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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文垂和广岛事件以外的,导致今日全球性毁灭的准备部署,促使人们再次强调人具有恶的倾向的传统说法。然而,重新强调这一点对于那些低估了人本身所固有的恶的潜在性的人来说,无疑是一贴健康的良药。但是,人们也常常利用这种说法来嘲笑那些对人不曾失去信心的人,有时甚至误解或歪曲这些人的观点。
当一个人的观点常被歪曲为低估人本身所固有的恶的潜在性的时候,我要强调的是,这种多情的乐观主义并不是我的思想方式。对任何一个有长期临床经验的精神分析学家来说,让他轻视人的内部的破坏力量的确是困难的。他看到这些力量在患有严重疾病的人身上起着作用,并体验到,要制止这些力量的作用,把这些力量引向建设的方面去,是极为困难的。对任何一个目睹了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猛烈爆发的罪恶和破坏的人来说,要他对人类的破坏力量及其强烈程度视而不见同样是不可能的。然而,存在着这样一种危险性:今天,无能为力的意识以越来越大的力量紧抓住人(知识分子和普通人)不放,致使他们接受关于堕落和原罪的新的说法,从而让这样一种失败主义的观点得以自圆其说:战争是人的破坏性的结果,因而是不可避免的。这种以敏锐的现实主义为自豪的观点,从以下两个方面来看是不现实的。第一,破坏性的欲望的强度并不表明,这些欲望是不可战胜的,甚或是压倒一切的。第二,这个观点的荒谬性还体现在这一前提中,即认为战争是心理力量的结果。事实上,我们在认识社会和政治现象的过程中,没有必要长时间地详细论述“心理主义”的这种幻想。战争是一些政治、军事以及企业的领导人为获取领土、自然资源和商业利益;为防御其它国家对他们国家的安全造成实际的和宣称的威胁;为加强他们自身的威望和荣誉而作出发动战争决定的结果。这种人和平民百姓并没有什么两样:他们是自私自利的,几乎没有为别人而放弃个人利益的气魄;但他们既不残忍也不邪恶。这种人在日常生活中也许好事要比坏事做得多,不过,当他们一旦掌握了权力,指挥着千百万人民,并控制着破坏力量最大的武器的时候,他们就能造成巨大的灾祸。如果他们处在平民百姓的地位中,他们也许只会消灭一个竞争者,但在我们这个权力世界和主权国家中(“主权”意识着不受限制主权国家行动的任何道德规律的支配),他们就会消灭全人类。给人类带来危险的主要是那些拥有非凡力量的普通人,而不是魔鬼和虐待狂者。但是,正象打仗需要武器一样,为了驱使千百万人冒着生命危险,成为杀人凶手,也需要仇恨、愤怒、破坏和恐惧这些激情。这些激情是发动战争的必要条件,而不是战争的原因,正象枪炮炸弹本身并不是战争的原因一样。许多观察家评论说,从下述这个方面来看,原子战争不同于常规战争。这就是:一个人可以任意按一个电钮就能把装有核弹的火箭发出去,一颗核弹就可以杀死成千上万的人,然而这个按电钮的人几乎不可能有杀人的体验。而一个步兵,当他使用刺刀和机关枪的时候,他就会体验到自己正在杀人。尽管发射核武器的行为并不比踏实地服从命令更有意识,然而是否存在着一个有关个性的深层结构的问题:产生这种行为的可能性不是由于破坏的冲动的话,那么就是对生活的彻底的冷漠无情。
我将列举下述三种现象,在我看来,正是这三种现象构成人的定向中最不道德、最危险的形式的基础。这三种现象是:恋死、恶性的自恋以及乱伦的依赖关系。当这三种定向结合起来的时候,便形成了“退化综合症”,从而驱使人们去为破坏而破坏,为了恨而恨。与这种“退化综合症”相反,我将要叙述“发展综合症”,它包括恋生(与恋死相反),爱人(与自恋相反)以及独立性(与乱伦的依赖关系相反)。只有在少数人那里,其中的某一种综合症得到了充分的发展。但我们也不否认,每个人都可以朝自己所选择的那个方向发展:选择生或选择死,选择善或选择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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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8532 注册时间2008…3…8 个人博客 发短消息 加为好友 当前离线 3# 大 中 小 发表于 2009…6…23 13:42 只看该作者
第二章 各种类型的暴力行为
尽管此书的主要篇幅都是用来论述各种带有毁灭性的恶的行为方式的,我仍想先讨论一下暴力行为的其他表现形式。当然,我并不打算作详尽的论述;但是,我认为,探讨这些无病态性性质的暴力行为的各种表现形式将会有助于理解那些带有严重的病态性质的、恶的毁灭性行为方式。然而,各种不同类型的暴力行为之间的差异乃是以它们各自不同的无意识动机为基础的;因为我们只有理解了行为的无意识动机,才可能懂得人的行为本身,懂得行为的根源、过程及其所蕴含的能量。
娱乐型的暴力行为(playbalviolence)是最正常的,不带有任何病态性质的暴力行为。这种行为的目的乃在于显示技能,而不是为了破坏,它不是由仇恨或毁灭的动机所引起的。我们可以从原始部落的战争和禅宗舞剑艺术等许多例子中看到这种类型的暴力行为。在所有这些娱乐活动中,搏斗不是为了相互残杀;即便会导致对手的死亡,但其结果似乎是由于对手“站错了位置的缘故”。当然,如果我们说这种娱乐型的暴力行为并不受破坏的意愿驱使的话,那么,这也仅指此种娱乐活动的理解形态罢了。事实上,我们可以经常看到,在这种毫不含糊的行为逻辑中,潜在着无意识的攻击和破坏的动机。然而,尽管如此,这类暴力行为的主要动机还是为了显示技能,不是为了破坏。
较这种娱乐型的暴力行为更具有实用价值的乃是反应型的暴力行为(reactiveviolence)。我所说的这种反应型的暴力行为是指为捍卫自身或别人的生命、自由、尊严和财产所采取的行动。它根源于恐惧之中,正由于这个原因,这种反应型的暴力行为也许是最常见的一种表现形式;恐惧可能是实际存在的,也可能是想像的;可能是被意识到的,也可能是没有被意识到的。这种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生,而不是死;是为了保存,而不是毁灭。它并不完全是非理性冲动的结果,在某种程度上,则是理性思考的结果;因此,这种暴力行为也包含了目的和手段之间的某种统一。但是,也有人反驳说,从更高层次的精神的角度来看,残杀——即便是出于自卫——从道德上来讲,永远是正确的。不过,大多数持有这种观点的人也承认,为捍卫生命而采取的暴力行为与那些为达到毁灭之目的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
当然,人们所遭受到的恐惧的感觉和导致反应型的暴力行为并不是以现实为基础的,而是以被操纵的人的意识为基础的;那些政治和宗教领袖们向自己的追随者们灌输这样一种思想,即他们因遭到敌人的威胁,才在主观上激起了反抗和敌视的反应。因此,无论是资本主义政府、共产党政府,还是罗马天主教会所说的正义和非正义战争之间的区别,都是令人怀疑的,因为每一方通常都成功地阐明了自己是为反击别人的进攻而战的立场。'1939年,希特勒不得不组织了一支声称由波兰士兵(实际上他们是纳粹德国的党卫队成员)发起的,对西里西亚无线电台的进攻,以便使德国老百姓们产生这样一种遭到别人攻击的感觉,从而让希特勒对波兰发起的野蛮进攻成为合理的、“正义的”战争。'几乎没有一场侵略战争不是以防卫的名义发起的。然而,究竟哪一方是正确的,关键乃取决于谁是胜利者,有时则取决于战后更为客观态度的历史学家。这种把任何战争都说成是一种防御性战争的倾向说明了下述两种情况:第一,没人有能够迫使大多数人民,特别是许多文明国家中的大多数人民去屠杀,去死亡,除非广大人民一开始就意识到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捍卫自己的生命和自由;第二,要让千百万人民相信,自己正处在被攻击的危险中,因而有必要起来保卫自己——这种说服工作是不难进行的,因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广大人民群众缺乏独立思考和感受的能力,在情感上依赖自己的政治领袖。假如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