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吴江塘道”成为大运河历史的亮色和荣耀。这些经人工打凿过的石块,犹如书页,犹如简洁的文字,它们在时间中打开,叙说着一个民族的智慧和力量。运河因为有“吴江塘道”变得生动,“吴江塘道”提升着运河的文化品味。 横卧在暮色水波里的塘道,黝黑光滑,苔痕深深,在落日残照中闪显着惊人的美。 这是运河给我的第四个印象:它滋养奇美。 这组我亲历的印象,搅得我不得片刻的安宁: 它流淌,流淌在我的血管里,命令我一生纯粹、富足、健康。它的命运是我的命运,我的渴望是它的渴望,背离大河,我无依的灵魂,谁能抚养? 如果说长城是一曲曾经高亢、嘹亮在峻岭间而如今日益声稀的战歌,那么,京杭大运河则是我的一首摇篮曲,一首传唱不息、流淌在大地上的民族史诗。 运河,无论是清澈还是浑浊,是浩瀚还是简约,在我心里,它都是永生的精灵,都是一脉永不消退的潮流。无论它还剩多少里航程、还剩多少里清波,其实,它已经完成了属于它的使命。在它履行它的神圣使命的伟大历程中,不断演化,演化成偌大的文化符号,凝结在华夏历史与传统文明的骨髓中,流动在东方文明的血脉里,永恒在一个民族的历史里。 我深信,运河就是真的完全死了,也是大地上一袭无可比拟的龙骨,没有什么可以与它同腐朽。我更信,就是它真的彻底地干涸了,在它当年的河床下面,一定留着我们这个民族不竭的心泉。 ——我要写。我必须写:关于生命,关于苦难,关于辉煌,关于奇美。 于是,就有了《千古大运河》这部长长的大书。它是展示运河风情的一幅画卷,它是关乎生命的一曲颂歌,它是对于历史的一声咏叹。
《千古大运河》 第一部分《千古大运河》 土(1) 公元前1122年。隆冬。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两个黑黝黝的影子闪出了今陕西渭水中游以北的周王城东门,直奔护城河大堤。 两个黑影与早早等候在这里的一队人马会合,消失在黑暗中。 这两个黑黝黝的影子不是别人,他们是周王古公亶父的两个儿子。 伟大的母亲姜嫄在野外踩“巨人”的脚印后受孕所繁衍出的周人,传12代至古公亶父,占据岐山一带。这里土地肥沃,适宜耕种,连苦涩的野菜也如饴糖一样甜。古公亶父在这方土地上开良田、设官吏、筑城邑、营宫室,逐渐强大起来,被后世周人追尊为周太王。 周太王一共有3个儿子:长子泰伯,次子仲雍,三儿子季历。随着古公亶父的老迈,继位问题提上了议事日程。 周王朝吸取商代“九世内乱”的教训,确定父王死后只能由嫡长子继承王位的礼制原则。但长子泰伯认为三弟季历更为优秀,由他来继承周国的王位,是周国之幸,是黎民之福。可是,这不合周国的礼制。泰伯几次向父王恳请,都被否定了。无奈中,泰伯想到了出走:自己离开周国,这样,父王便可顺理成章地将王位传给最小的弟弟季历,留给三弟更自由的空间和舞台。 在人们将权力和地位当作美酒而疯狂痛饮的今天,这听起来有些像是童话,然而,它是真实的。它证明中华文明的源头之水,是何等的明泚,是何等的高洁! 仙风道骨、兰心蕙性的长子泰伯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躲过卫士和宫廷所有人的注视,带着二弟,登船离去。 泰伯留着三缕胡须,仲雍长发披肩,他们并排端坐在一只小木船上,在一片咿咿呀呀的桨声中驶向远方。 去哪里呢? 不知道。 泰伯只知道要离开,只知道走得越远越好,走到父王和弟弟根本找不到的地方去。至于要去哪里,在哪里停住脚步,在他们决定出走时根本没想。 他们一路向东,再向南,风餐露宿,栉风沐雨。 走了两个多月,他们进入了一片完全不同于周国景象的蛮荒之地,土著人说话一句也听不懂。 他们在这里停下了下来。 泰伯和弟弟很高兴:这样的地方父王和三弟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的,更不会找到这里来。 后来他们知道,这个地方叫梅里(今无锡梅村)。 此时的梅里,居住着的是古越族的一支。他们赤身裸体,断发文身,以巢为居,以洞为室,处在没有开化的原始状态,与中原的信仰和风俗大不相同。 入乡随俗,泰伯和仲雍也以裸为饰,与这里的土著人打成一片,融为一体,很快赢得了梅里土著人的信任。 泰伯和二弟将地处黄河流域的周国的先进文化带到这里,发展生产,几年间,就使梅里民人殷富。接着,他们组织殷富起来的梅里人筑城(称吴城),使土著人走出巢穴和土洞,走进吴城。 看到泰伯兄弟这么能干,梅里人心悦诚服,当他们为了更有效地发展生产,决定像中原部落那样建立吴国时,梅里人一致推举他们十分信赖的泰伯为君长。 就这样——吴国——在中国的历史上诞生了,诞生在太湖之滨。 有了“吴国”,梅里这块土地开始形成影响日后华夏历史的巨大力量。 建国后,君长泰伯想的是怎样才能使接纳了他们的梅里更加兴旺,更加富裕。身为君长的泰伯带着弟弟仲雍不断考察,思考着,探索着。 他们想到了父亲古公亶父的事迹:父亲率领人民,沿着水边来到岐山这个地方,带着他的妃子姜女查看地形,建造房屋。(见《诗经》: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于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正是由于父亲的这次沿水而行,才有日后周王室的强盛啊!
《千古大运河》 第一部分《千古大运河》 土(2) 对,应该着手治水。 梅里地势低洼,遇小雨容易内涝,逢大雨必定遭淹,需要一条泄洪渠道,解决内涝水淹灾害。如果能开挖一条人工河,将太湖水引到梅里来,不但可以浇灌种植,从事养殖,更重要的是每遭大雨,还能及时将梅里的积水排入太湖。备民之旱涝,梅里一定会更昌盛。 一个大胆的构想在泰伯的心中酝酿成熟了:将梅里人动员起来,开挖一条自梅里通向太湖的人工河道。 君长泰伯的想法,得到了所有梅里人的热烈响应。 是年春闲季节,梅里人走出舒适的吴城,浩浩荡荡地开赴工地。 未完全开化的古越族后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浑身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而且特别能吃苦,他们手掘肩扛,男挖女运。手上磨起了血泡,疼得呲牙咧嘴,可他们并不放下手中的劳作。血泡碍事,干脆,他们用竹针挑破血泡,血水淋漓,他们弯腰抓起一把湿土摁在破烂的地方——他们认为土能止血——照干不误。 一年不成两年,两年不成三年,到第四年秋末,一条连通太湖,长87里、宽18丈的人工河道蜿蜒在梅里大地上。 人工河挖成,梅里人牵来了湖水的波涛,浇灌出沃野上丰硕的垂穗,滋润出阳春里茉莉花香,梅里人因此更加富裕。 为了纪念视王位如草芥、观名利如浮云、重操守如泰山出走而来的泰伯,为了纪念引来碧波、送走洪患的周人,梅里人虔诚地将他们的君长领导挖成的这条运河亲切地称为“泰伯渎”。 淡薄名利的泰伯,挖运河就是想造福黎民,可正是他领导开挖的这条87里长的河流,成为了华夏历史上名副其实的人工运河的“先河”,不仅成为京杭大运河的历史起点,更重要是,它改写了人类的生存史、发展史、文明史,中华民族的精神,也在这种改写中巍峨齐高!
《千古大运河》 第一部分《千古大运河》 挖过长江去(1) 楚,原是江汉流域的一个蛮族国家,于公元前689年在郢建都,后通过兼并附近小国,日渐强大。 楚国国都郢在长江之侧,攻打楚国国都必须进入长江。 当时,吴国兵粮之船只能沿太湖支流荆溪到达东坝(今江苏省高淳县境内)。东坝,太湖水系与长江水系的分水岭:之东是连通太湖的荆溪,以西是长江支流水阳江。水阳江与荆溪互不相通,之间隔着60余里的一段高阜,要想使溪、江连通,就必须凿开这段高阜,这样,吴军伐楚的战舰才可能自太湖进入长江。 “阻挡我雄心者,是山就搬掉它,是河就令它改道,况只区区一方高阜乎!”吴王阖闾眉毛下一对流光溢彩的眼睛,瞅着什么的时候都异常专注,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他命令伍子胥:“这一使命交给你了!要物给物,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