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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那张只剩下三条腿的腐朽了的长板凳上,圆觉和尚斜倚在关帝爷脚下的神案上。
他满身风尘伴着尘封已久的武圣爷,人与神有着同样的落寞感,也有着相同的凄凉感。
实在没有想到童天罡会在这里找到他,甚至连巧遇的可能性都没有。
因为,往成都根本不可能经过这里,因此,当童天罡突如其来的出现在正殿前的院子里时,圆觉和尚着实吃了一惊。
压制着胸中炽烈的复仇烈火,童天罡放慢了声音,沉沉的道:“圆觉,没有想到?”
毕竟是经过大风浪的江湖名宿,圆觉和尚略为一怔之后,随即,坐直了身子,慢声道:
“小檀越,老衲确实没有想到,但不管怎么说,咱们毕竟还是见了面。”
冷漠的笑了一声,童天罡冷冷的道:“是无奈?”
圆觉和尚平静的道:“是那一种情怀都不重要,老衲说过,咱们毕竟还是见面了。”
童天罡点点头道:“很好,童某想请教尊驾一个问题。”
圆觉和尚道:“关于令尊的死?”
童天罡冷漠的道:“不是,童某想问的是尊驾是否相信因果?”
圆觉和尚一怔,接着肃容道:“老衲是佛门弟子,但老衲并不相信因果。”
童天罡冷笑一声道:“尊驾倒不失敢作敢当的英雄本色。”
圆觉和尚坦然一笑道:“老衲只是为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至于别人对老衲抱持什么看法,老衲并不在乎,因此,老衲没有说谎的必要。”
童天罡冷冷的道:“尊驾对人生持什么态度,对童某而言并不重要,因此,尊驾大可不必多费许多唇舌。”
圆觉和尚点头道:“有道理,依小檀越的看法,令尊的死,老衲是凶手之一了?”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尊驾能说自己不是凶手之一吗?”
圆觉和尚笑道:“老衲的确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嫌疑,因为,江湖人死于江湖恩怨中,在没有找出真凶之前,每一个江湖道上的朋友都脱不了嫌疑。”
童天罡忍不住冷笑一声道:“尊驾推得倒干净。”
圆觉和尚冷笑道:“老衲不是推,只要小檀越拿得出证据来,老衲就是想失也推脱不掉。”
童天罡一怔,接着道:“童某没有足以令尊驾心服的证据。”
缓慢的从三条腿的板凳上站起来,圆觉和尚理直气壮的道:“那很抱歉,老衲不奉陪了。”
童天罡冷漠的道:“天底下有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尊驾今夜的情况就是如此。”
圆觉和尚脸色一变,脱口道:“童天罡,你……”
童天罡冷涩的道:“圆觉,童某今夜既然没带证据敢来找你,你就该知道证据是多余的。”
圆觉和尚一呆,道:“这是你‘天地双令’令主说得出口的话吗?”
童天罡冷然一笑道:“‘天地双今’令主说话一定得依据什么规矩吗?”
圆觉和尚冷笑道:“白道中人的言行规范是合情、合理。”
童天罡冷笑道:“黑道中人呢?没有任何约束,可以畅所欲为,无法无天对吗?”圆觉和尚冷冷的道:“黑道中人如何与你无关。”
童天罡冷冽的笑道:“童某说过自己是白道中人了吗?”
圆觉和尚又是一呆,瞪着童天罡,脱口道:“童天罡,你……”
童天罡冷冷的道:“又一次令尊驾感到意外了,对吗?”
口口 口口 口口
圆觉和尚的精目在转着,睑色也在不停的变换着。
良久之后才平静下来。冷静道:“童天罡,你的意思是……” 童天罡道:“你我之间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此地。”
圆觉和尚窒了一室,突然扬声大笑道:“哈……,好,童天罡,你的确与那些迂腐的白道中人不同,就冲着这一点,老衲决不令你失望,不过,在咱们动手之前,老衲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话落重又坐下下来。
童天罡道:“请———”
坐直了身子,圆觉和尚凝视着童天罡,放沉声音道:“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由他的说话的语气可以听出来,他对这个问题显在很重视,重视得连对自己的称呼都忘记了。
童天罡倒没有想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毫不考虑的脱口道:”是的。”
圆觉和尚的神情更加凝重,脱口道:“是谁告诉你的?”
心头微微—动,童天罡道:“童某有义务回答尊驾这个问题吗?”
圆觉和尚冷笑—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消息是那里来的,这里是江万里的地盘。除了他之外,没有人能如此准确的掌握老衲的行止。”
童天罡听得十分迷惑,因为,“黑妖狐”苗芳曾告诉他,圆觉是奉江万里之命来收拾他的,江万里没有理由通知自己来对付圆觉才是,因此,圆觉和尚的猜疑江万时使童天罡心中也产生了疑念。
凝视着圆觉和尚,童天罡冷声讽刺道:“江万里与尊驾不是携手创霸业的伙伴吗?尊驾怎么连患难与共的“知己”都怀疑起来了呢?”
圆觉和尚心头—动,眸子中内动着异样光芒,沉沉的道:“照此看来咱们拆夥的事你是不知道了?”
童天罡一怔,接着冷笑道:“拆夥?老和尚,你们拆不拆夥与童某有什么关系?与尊驾的命运又有什么关系?”
圆觉和尚沉默片刻,然后冷笑道:“或许没有什么关系,大不了让江万里得个渔人之利而已。”
如果圆觉真个跟江万里弄翻了,那此刻他们俩火拚起来,江万里倒是真个稳收渔人之利了。
由这个关键往下推,“黑妖狐”苗芳之所以能知道圆觉和尚的行踪,又何尝不可能是江万里有意安排的。
因为,以江万里在川康听拥有的势力,苗芳的一切行动他实在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心底源源升起的重重疑云使重天罡忽略了面前的圆觉和尚。
圆觉和尚却没有忽略童天罡,接着道:“老衲之所以与江万里拆夥,导因于王先达的失败,也可说是导因于你,因为你重挫王先达的时候,老衲与阴积德都没有走远。”
童天罡没有开口,很注意的在听着,因为,苗芳并没有告诉过他这些。
圆觉和尚接着道:“如果当时老衲与阴积德及时现身协助王先达,童天罡,你只怕早已埋骨雷波对岸的荒草中了。”
这倒也是实情。
童天罡冷笑一声道:“这么说童某反倒应该感谢尊驾的不杀之恩了?”
圆觉和尚冷笑一声道:“那倒不必,因为老衲并非不想杀你,只是两害相权就其轻而已。
因为,江万里原先安排的是要假你之手杀我,等你杀了我之后,他再假‘水火神’雷开天之手把你消灭于扬子江中。
对外消除你这个强知,对内除掉老衲这个足以与他抗衡的对手,一举两得,可谓十全十美。
老衲就是看到他获益太大,居心太毒,所以才放弃除掉你的念头,囚此,你大可不必感激老衲。”
童天罡心中一直在分析“黑妖狐”苗芳既然能从“寒江门”中获知自己的一切行踪,为什么独独会不知道王先达的事件。
圆觉接着又道:“因此,老衲相信你能如此准确的知道老衲隐身于此,一定是得助于‘寒江门’,当然不可能是江万里自己告诉你的。”
眸子转动了一阵,童天罡冷笑道:“尊驾说这许多,只有一个目的。”
圆觉和尚平和的道:“避免咱们之间今夜这场火拚。”
童天罡冷笑道:“除此之外尊驾还有更好的说辞吗?”
圆觉和尚笑道:“没有,老衲确实是这个目的。”
童天罡,你也不是初闯江湖的人,周遭的形势,你只要略加分析一下,不难明白老衲这个目的,受惠的并非老衲自己而已。”
童天罡点头道:“受惠的不只你一个,这一点童某同意,问题是童某有没有不与尊驾火拼的理由。”
圆觉和尚冷静的道:“你我之间或许真有一笔不用生命为代价就无法了结的旧帐,但是,现在都不是清这笔帐的时刻。”
童天罡冷笑道:“什么时候才是清帐的时候?”
圆觉和尚淡淡的道:“这个老衲不能不同意。”
童天罡冷冽的道:“童某不愿错过这个良机。”
圆觉和尚道:“就算你能杀了老衲,你逃得过江万里已经为你张好的那张网吗?”
童天罡坚定的道:“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预知自己的明天,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