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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后10 年;他才售出另一幅作品。
霍珀的艺术道路是曲折的;他1915 年搞版画;1923 年转向水彩画;到20 和30 年代;好运才向他招手。有一个问题使他感到恼火的是;他被归属美国风光画家一派;这一派包括托马斯?哈特?本顿、约翰?斯图尔特?柯里和格兰特?伍德等。这些画家使美国风光带有神秘色彩。他反复说;〃我从根本上反对美国风光这个名称;这个名称是想尽办法标新立异的'美国派'
画家自创的。我从来不想属于哪一派;我属于我。〃在40 和50 年代;当抽象派渗透美国艺坛的前沿;霍珀依然坚持原来的观点。群众喜欢他画面特有的阴森;评论家赏识他艺术的严峻形式。他从来不是多产画家;到晚年;每年只完成二三幅油画;题材都经过事先周密的考虑。例如;古德里奇1958 年夏末到马萨诸塞州的南特鲁罗看望了霍珀夫妇。
他们1930 年在那里造了一幢面向大海的简朴的木板屋。客人发现;主人的画架上并没有画布。夫人告诉他;画家一整夏都在考虑作画的题材。最后的成品是《餐厅里的阳光》;他原来想画的是《风灾之后》。画中;两个悠闲的顾客置身于渗透阳光的城市餐厅。在这幅作品和1963 年完成的《空房里的阳光》里;霍珀越加排脱不必要的细节;构图越加自然。有人企图把这些作品和抽象主义联系起来;画家加以驳斥。有一次;古德里奇告诉他在不久前举行的一次幻灯片讲演中;他成功地把荷兰抽象主义画家蒙德里安的作品和霍珀的《正午》作了类比;画家的评论只是;〃你倒我的胃口。〃1955 年;霍珀被授予全国最高文化奖之一的全美文艺学会金奖。他没有亲自参加授奖仪式;因为画家夫妇俩当时正在墨西哥旅行。画家享利?瓦农授奖时宣布;〃从远在墨西哥蒙特雷的地方;爱德华?霍珀送来了只有二个段落的接受词? 如果他在场的话;他只会说出'感谢'二字。话兴高一点时;也只会在'感谢;之前加上个'十分'。〃他所接受的最后一次荣誉是他的40 幅油画被选为二年一次的巴西圣保罗画展的美国代表作。这个画展一般由先锋派提拱作品;那次不寻常的展品安排倒不是没有积极的后果;因为霍珀的展品在其后一次画展;为现代美国风光画家提供了方向。
衡量霍珀作品的特色不应根据作品问世的先后;而应按照其主题的发展变化为准。光;是贯穿几乎所有霍珀作品的主线。他作品的一些名称就说明这一点。例如在《暮霭孤舍》、《星期天的晨曦》、《科德角的黄昏》和《夜晚的办公室》里;霍珀利用光线达到各种不同的艺术效果。
霍珀作品中最为人称颂的题材是纽约市。他说;〃纽约市是我最了解最喜欢的美国城市。他从个人感情的好恶处理这个题材。他对纽约市的摩天大楼以及它们在天空所形成的雄伟轮廓似乎并不感到兴趣。相反;他对19 世纪遗留下来的建筑物如住宅区长条楼房街面上的小商店和四五层楼顶上的烟囱、排气管的奇特景色却深有情意。当他画到衰落的美国小市镇时;他首先想到的是风格朴素但门面装饰讲究的木屋以及已经成为工业时代牺牲品高大而娇柔的维多利亚式大厦;它们被横贯四方的铁路网包围进逼得几乎无地自容;存在空间越来越小了。
在霍珀的许多作品中;画家似乎故意避开自然景物。从他给奥多尔蒂说的几句话推断;他把自然景物看作是难于捉摸没有定形的东西。〃你注意到树木在夜间如何显现假象吗?它们有时像戏院;有时像向高大房屋冲刺的步兵。〃在霍珀的作品中;戏院是重大主题。他把孤独的妇人安排在《幕间休息》
之中:就座的夫妇是《通道上的一对》的焦点;在《花柳丛中》;脱衣女郎厚颜无羞地在舞台上左右穿行;卖弄姿色。这最后一幅画也提醒人们;在霍珀的其他作品如上床的〃脱衣女〃或在陋室内站着的《裸女》里多少渗入些色情的暗流。
在戏院这个题材上;霍珀最重要的作品是1939 年完成的《纽约影院》;目前存放在纽约现代美术馆里。由于霍珀的遗嘱;惠特尼美术馆取得了大约50 张这幅画的草图;草图如此之多说明画家对这幅画的重视。画中的镀金支柱、有帏幕的出口、墙壁灯台和天花板装饰等是纽约几家大影院如〃环球〃、〃河滨〃、〃华宫〃等的实际写照。站在华威顿广场霍珀寓所过道上倚墙而立充当画中没精打采的引座员的是霍珀夫人。
必须指出;在霍珀的作品中;只能看到成年人而没有儿童的形象。即便成年人;为数也只是三四个孤独的男人或女人;从来没有人群。反复出现的是像在《纽约公寓单间》里的年轻夫妇;在《夜间办公室》里的老板和秘书;在《道边旅店》里的老年夫妇。人们猜想;这些成对夫妇在画面的反复出现是画家隐蔽婚姻生活的写照。
在43 年的婚姻生活中;霍珀和他的夫人形影不离。他们无子无女;每天生活和工作在一起;在纽约市过冬;在科德角度夏;偶而也去其他地方。有一次;霍珀被邀请到弗吉尼亚美术馆担任画展的评判;事后冒在当地疗养。
请帖是委托里恩?加勒里转送的。这位受托人马上电话告诉美术馆;〃啊呀!
还得邀请霍珀夫人。如果她不去;他也不会去。〃夫人几乎在他所有作品中充当裸体模持儿。
在霍珀夫妇生前;生活的节俭达到啼笑皆非的程度。即便在霍珀的油画每幅卖到15;000 到20;000 美元时;这对夫妇仍然去寓所附近的普通餐馆用饭。约翰?克兰西是少数被邀请在夫妇寓所进餐的稀客。他为联系业务作客;那次午餐只有罐头浓汤、蛋糕和咖啡。
有一次;霍珀突然讲求阔气起来;给妻子买了件皮大衣;妻子埋怨他花钱多;连续唠叨达半年之久。他们仅有的享受除了去美国南面的墨西哥、国内的新墨西哥州和西海岸旅行外;还有从艾伯克尤比和菲奇公司买来实用耐穿的服装。他们显然是美国追求阔气行列之外的人。
总的来说;霍珀夫人是位生气勃勃但性情执拗的人。作为一位画家;她对自己作品的价值颇有信心;并立下遗言;把它们和丈夫的作品一起留给惠特尼美术馆。她个人的遗画一般是轻松悦目的作品:争艳的花卉、笑容可掬的儿童和绚烂多采的自然风光。家里来了客人或朋友;霍珀夫人担当起和他们交谈的任务;使生性沉默的丈夫得到正常的安静;就像不知疲倦的小小驳船始终围绕庞然大物巡洋舰航行那样;担当起警戒保卫任务。如果霍珀在场;她会有效地阻止某些问题的讨论;把话题引向她认为合适的方向;尽可能不纠缠自己的丈夫。
奥多尔蒂回想;有一次;霍珀给他谈起多年前的一幅自画像。当他表示很想看一下那幅画时;夫人插话说;画已被销毁了。这幅稀有珍品最后还是在遗画堆中出现了。霍珀还给自己的妻子画过一幅引人注目的肖像;名叫《约(瑟芬)在作画》;画中人神态坚定自信;使人看出;她是个不可低估的人物。
古德里奇回忆说;〃夫妇之间有话就说;毫不保留。虽然有时针锋相对;但相互之间建立起的恩爱肯定是深厚的。即使有些小疙瘩;问题也不全在夫人一边。〃夫人抱怨说;〃跟爱迪(爱德华的呢称)讲话就像向井底投石;听不到反应。〃霍珀对待妻子就像对待自己的绘画工作一样:沉静、忍耐、专心考虑长期悬而未决的问题。
现在;霍珀夫妇从1913 年就住进的华盛顿广场北面的3 号寓所;由纽约大学承租;成为它社会福利学院的办公室。在故居的入口处;积满尘埃的霍珀的名片依旧安放在门铃旁边。为夫人下楼时在光线昏暗中能看清漆在楼梯扶手上的鲜黄条纹;痕迹犹在。正在进行恢复霍珀画室原貌工作的大学的建筑师约瑟夫?罗伯杜解释说;夫人去世之后;故居的所有房间都成了储藏室;整修后的画室将兼作纪念馆和教师休息室。
在故居所在的大楼五层;我们由埃德?布雷迪接待。他是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者。从40 年代起;他一直是这条街上(包括为故居)干杂活的人;熟识画家夫妇。他定期上门看望;为他们提供劳务。霍珀不能开车时;他就充当司机把二人送到特鲁罗别墅度夏;然后自己乘公共汽车返回。他从老式公文包抽出几本翻阅得够旧的《生活》、《时代》过期杂志;其中有关于霍珀和他作品的文章。他对与画家有过联系明显感到骄做。他是霍珀遗产指定受益人之一。
霍珀背朝画室的白墙和大理石壁炉照过几次相。他把画室保持得空空荡荡;甚至连自己的作品也没有挂起来。从画家缓慢持重的工作步调;人们得到的印象是;一旦作品完成;画面就牢记在心;不用再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