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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毕加索本人来说;他从有一点收入开始直到他死去;虽然他从来没有为吃穿担忧;但却像一个流动雇农一样生活。〃我欢喜像一个有钱的穷汉一样生活。〃他所有的画室、住房;甚至包括位于戛纳的有18 个房间的别墅;都散乱堆满了破烂物;有小圆石、岩石、玻璃碎片、鸟笼、美洲鼓、木制鳄鱼、破自行车零件、旧报纸、破陶瓦、斗牛海报和旧幅子以及怪模怪样的陶器。毕加索是一个不由自主的破物收集者;他从未把其中的任何东西扔掉;一旦他把什么东西扔到什么地方或放在什么地方;就不允许任何人移动。
在别墅;除了室内混乱;草地也成了小鸡、鸽子、山羊、狗以及孩子们的天下。孩子们和动物都在庭园中的喷泉和雕像之间玩耍;自由得无所顾及。
在毕加索的晚年;别墅成了他周末的住所;而离穆甘不远的〃圣母农舍〃是他的主要住处。他还有两处住宅;一处是在普罗旺斯的沃文纳格;另一处是在诺曼底的博格洛普。
尽管毕加索居身于凌乱的环境中;但是他是一个做事有条不紊的人。当他驱车前往戛纳或阿尔勒的时候;他总是不变地顺着同一条路走。他居住在巴黎的时候;也总是以固定的常态在同一街道上行走。当他的画室在巴黎格兰。奥古斯丁大街的时候;他几乎总是到圣日尔曼…德…普列的一家餐馆去吃饭;然后穿过大街到咖啡馆中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喝点矿泉水;闲谈聊天;尔后回家。
毕加索的每一天;一般说来没有什么两样。他起床很晚;通常在10 点或11 点左右;花两三个小时会见朋友、谈话、处理信件和事务;吃过午饭;在3 点或4 点钟去画室;往往一口气工作12 小时;只有在进餐时才间断下来。
他有的时候工作到早上两三点钟。
在吉洛特小姐与毕加索住在巴黎的时候;她发现最困难的事情之一是每天把毕加索叫醒。她在1964 年出版的《与毕加索生活》一书中回忆说:〃他常常醒起就陷入悲观情绪;每日都有要遵循的明确程序;这是天天要重复的'启应祷文'。〃正如吉浴特小姐所说的那样;这种枯燥的仪式在很大程度上需要毕加索心绪安宁;而他却不适当地产生了悲叹。在吉洛特小姐的记忆中;他总是说:
〃唉;我真感到绝望。我真要绝望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我非要起床。我为什么非要画画?我为什么要继续这样活着?像我这样的生活难以让人忍受。〃当然;毕加索最终还是使自己确信;这个世界并不与他作对。他的沮丧情绪一部分也许可以归因于他住室内的环境。
据吉洛特小姐描述说:〃在房间的最里端;放着一个高大的路易十三世时期的写字台;沿着左边墙壁;有一个同时期的带抽屉的木柜;上面满满地堆放着纸张、书籍、杂志、没有答复也从不想答复的信件、乱七八糟的画和成包的香烟。一个光秃秃的电灯泡吊在床的上方。床的后面是毕加索特别喜欢的画;用衣服夹子吊挂在墙上;那些所谓的重要信件也用衣服夹子夹在一起;吊在一根拴在电线和炉烟筒上的铁丝上。对于这些信件;他既不作答复;也不放在眼前作为一种经常性的提示。除了一把层积木做的瑞典靠椅;室内再没有别的家具。〃一过中午;毕加索置身于家庭和来向他讨好的朋友之中;就会兴奋和高兴起来。他不大喜欢交流式的谈话;而他的独说独讲常常是富于机智和诙谐。
他的思想活跃;能从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上;并对往事记忆犹新。
他总是在同一个时期有几个计划;对每一个计划内容他都显出了丰富的才智。他说:〃绘画是我的嗜好。当我完成一次绘画以后;我又把画画当成消遣。〃吉洛特小姐在谈到毕加索的工作习惯时说:〃他从不使用调色板。在他的身边放着一张铺着报纸的小桌上;三、四个大铁筒里装满沾有松节油的刷子。他每一次拿起一把刷子;都在报纸上刷两下;那些报纸被颜色涂得污迹斑斑。无论什么时候他需要纯颜色;都是把油彩挤到报纸上。在他的脚下和画架底座周围;放着一些铁桶;大都是装番茄用的各种铁桶;里面是他事先配好的灰色、中性色调和其他颜色的油料。他在画布前一站就是三、四个小时。他几乎不作多余的手势。我问他在一个地方站那么久累吗;他摇摇头说:
'不累。画家生命长的原因就在这里。在我工作的时候我把身体留在了门外;就像穆斯林教徒进入清真寺之前脱掉鞋一样。'有的时候他走到画室的另一头;坐在一把柳条安乐椅上。他交叉着双腿;将胳膊时放在膝盖上;用拳抵住下巴;坐在那研究着画面;一个多小时也不说一句话;此后他一般回到画架前继续工作。他有时说:'我今天无法再继续按照这个创造思路工作了。'
然后就开始进行另一幅画的创作。他总是有几个供选择的未完的作品。〃〃他的画室非常安静;除了毕加索自言自语或偶尔同来访者谈话;从未有外界的干扰。当夜幕来临时;他打开两盏灯;除了画面以外一切都消退到阴影中。他说过:'除了画布;一切都是阴暗的;这样画家才能沉浸于工作中;似乎是已经陷入出神状态。如果他想要超越局限而他的理性又在强使着他;那么;他就必须尽可能进入自己的内在世界。'〃情绪是毕加索的重要组成部分。对于他来说;他所看到、感受到或做到的一切事情都是未完成的体验;直到它已经被展示出来和记录下来。有一次他午餐时正吃鲽鱼;恰巧拿起了鱼骨架;因而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离开餐桌;立刻拿来一个黏土盘;把鱼骨架印在了上面。饭后他在鱼骨花纹的四周画上了彩色图案;最后这只盘子成了他的最好看的盘子之一。
在绘画领域如同在其他艺术领域一样;当激情促使着他的时候;他会不停地工作。他能够集中精力;在3 个小时之内画完一幅巨幅油画。
他非常喜欢模仿;也非常喜欢小丑、玩字谜游戏、开玩笑。为了让朋友发笑;他总是穿上紧身衣;戴上滑稽帽子;或者穿上卓别林式服装;胡闹着玩。他也穿伪装衣;同孩子们嬉戏玩耍。孩子们喜欢他;因为他能很容易地进入孩子们的奇异的世界。
毕加索长得短小墩实;有着宽阔、肌肉发达的肩膀和手臂。他为自己不大的手足和多毛的胸膛而感到自豪。进入老年时期;他的身体硬朗结实;他那几乎光秃秃的、炮弹式的头泛着古铜色的光彩。一双机敏而又富有洞察力的深陷的眼睛成为他的特点。
从他年轻时的照片看;他是一个英俊的人;长着乌黑发亮的头发。除去缺发这一点;他的第一个长期情人奥莉弗小姐对他的描述;适合于晚年时期的这位艺术家。
她这样写道:〃他矮小微黑;身体结实;活泼好动;有一双忧郁和深隐的眼睛;目光敏锐、不可思议而又固执。他的手势笨拙;长着一双女人式的手;不修边幅;粗心大意。浓密的头发又黑又亮;在他那富于智慧的前额上分开着。他的衣着看上去一半像工人;一半狂放不羁;长长的头发扫刷着他那已经破旧的上衣的领子。〃虽然毕加索一生中在不同的时候打扮得像一个花花公子;但他穿上常规的衣服从未觉得舒服过。他喜欢灯心绒夹克衫或厚丝绒夹克衫;喜欢T 恤衫和羊血毯式的厚裤子。这些都是按照奇特的款式定做的;因为他能付得起钱。
他有时也改变打扮;穿上一件套头运动衫;有时他也穿着短衣短裤四处走动。
这都是一时的念头。
总的来说;毕加索是一个好客的人;有着西班牙人的举止和风格。他有许多亲密的朋友;如卡恩韦勒、琼斯?科克蒂伍、保罗?埃尔沃德和路易斯?阿拉贡以及其他一些人。
但像大多数名人一样;毕加索招致了许许多多的赞美者和阿谀奉承者。
有人把他称为〃大师〃;为借他的名望而抬高自己声誉对他加以奉承。他在朋友面前并不自命不凡;他似乎的确喜欢那些给他作了好宣传的人。
女人是毕加索最持久专心的事情之一。除去一些短暂的恋情;有七位女性在毕加索的私人生活和艺术生活中占居了重要的位置。他同其中两位结过婚;但是他同其他五位女性的关系也得到了人们的认可;并受到普遍的尊重。
他的两位伴侣给他生育了3 个孩子。
这位艺术家的妻子和情人做他的模特;尽可能帮助操持家务;爱抚他;忍受他那变化无常的情绪;接待他的朋友。
在巴黎的早期;毕加索的情人是奥莉弗小姐;她是一个年轻的画家和教师。她同毕加索住在蒙马特尔区的一幢房子里;因为这幢房子像塞纳河上一条吱吱嘎嘎作响地洗衣船;所以诗人和画家马克斯?科耶把它称为〃洗衣船〃。
奥莉弗小姐回忆道:〃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往家里走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