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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我们已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不能用阶级论的方法来分析《小桔灯》的主题和人物形象。冰心说得很清楚,〃小朋友,我是个弱者,从不会抑制我自己感情之波动。我是没有主义的人,更显然的不是国家主义者……〃〃只是为着正义,我对于以人类欺压人类的事,似乎不能忍受!〃(《寄小读者o通讯十八》)这正义,是泛爱主义的正义,没有阶级、国家、民族界限的正义。小姑娘的形象,不是王春林的化身或投影,而是一个爱的小天使形象。冰心笔下经常出现这类形象。〃抱着花儿,赤着脚儿,向着我微微的笑〃的乡村古道上的孩子;〃抱着花儿,扬着翅儿,向着我微微笑的〃安琪儿(《笑》);〃白衣彩饰,散着头发的安琪儿〃(《往事(一)》);躲在门后,向小小微笑的妹妹(《寂寞》);葬身大海的渔人的女儿;抱着天真幻想想跳到大海里去的〃我〃(《海上》)……这些形象,或现实的或过去的,或实在的或虚幻的,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冰心理想人格的化身,是爱的象征。
对《小桔灯》的主题和人物形象的误解,实际上反映了长期主宰我国文艺理论界的阶级分析论,所普遍存在的偏执和局限。在语文教学中,长期以来形成一种僵化的思维模式,讲到作品的思想性,旧社会写得越暗无天日,新社会越写得灯火辉煌,越具有思想深度。讲到人物形象,必然贴上〃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反动阶级〃,或者〃无产阶级〃、〃农民阶级〃、〃革命阶级〃之类的标签,有血有肉的艺术形象,如此一套,搞得面目全非。看来,在语文教学中改变陈旧观念,肃清历史流毒,势在必行。
鉴赏:形象与背景
小姑娘的外貌,三方面:年龄、肖像、衣着。年龄幼小,肖像瘦弱,衣着劳苦。脸是瘦瘦的,苍白的,说明营养不良,且受了惊吓;嘴唇冻得发紫,衣裤破旧,光脚穿一双草鞋,穿得很差;头发很短。头发是一个人容貌的比较重要的部分。古人今人,要美容打扮,都要在头发上大做文章,以至出现了专以头发为加工对象的理发师,凭这门手艺安身立命,盘家养口。只要人类爱美天性不灭,理发师就不会失业。一个人,连吃穿都无能为力,哪有心思去打扮。小姑娘就是这类穷人,穷人图省钱方便,而非美化,大都不注意头发。小姑娘头发短,可能为的是少理一次头发,节约几个理发钱;可能是为避免长臭虫虱子,因为穷人没功夫洗澡。小姑娘只有八九岁,还不到爱美的觉醒期,如今生活好了,小孩也懂得法华式、郭富城式,林志颖式,偏分、中分、不分;女学生的翁美玲式、赵雅芝式、叶倩文式,更是争奇斗艳。如果饿几天肚子,这种种样式,就会一扫而空。从外貌描写,我们获得的初步印象是:小姑娘家庭条件差,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维持。
小姑娘看见〃我〃了,似乎吃了一惊,这是神态;把手缩了回去,这是动作。八九岁的孩子见了生人,本能反应就这样,很符合小姑娘年龄特点。回头去看交待小姑娘的年龄,就感到很有必要。以下的语言,从对话的语气看,〃我〃连连发问,处于主动;小姑娘一句句作答,处于被动。因我是大人,小姑娘是孩子,小姑娘句式简单,符合一个小孩子的说话习惯。从对话内容看,小姑娘救母寻医,每个步骤都想得很清楚,并不惊惶,说明她沉着、勇敢;语气很急,又很合语境。再回过头去看前文肖像,苍白的脸、发紫的唇,不仅仅因为天气寒冷,或营养不良,当然还有母亲咯血的精神打击。再往下,我拜访王春林家,病人的病情已趋缓和,我与小姑娘有了更深接触,我了解到小姑娘的另一些特点:乐观天真,信念坚定;语言多起来,神态也不那么急切。
以上是把人物放到较近的事件中去读。如果放到更远的背景中(即革命者王春林家庭情况),则小姑娘那一系列语言、神态、动作、外貌,又会产生新的含义。那就是:小姑娘经历了政治迫害,心灵上留下了黑暗政治的阴影,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和戒心。由此可得出,人物的神态、语言等必须放到事件和背景中去分析;人物性格就是前后分析的综合,只有把人物的外貌等放到事件背景中去分析,我们才能到达人物的灵魂。
文章要有时代气息、社会内容、地方特色,就是说要把写作对象放到特定历史时期、特定社会制度、特定地理环境中加以表现,不能孤立地写一件东西、一个人物,这就要作者如何创设背景。《小桔灯》的背景,既是二十世纪20年代政治气候的反映,又是重庆山城特定地理环境的产物。黄桷树,山景迷茫,石板路歪斜不平,山路黑暗潮湿,全为重庆特色。重庆多山,石头也多,路多用石板铺成,且陡峭不平。因地处闭塞,空气不畅,多雾天阴天,所以山景迷茫,山路潮湿。这种沉闷的自然,跟当时沉闷的政治,结合得很好。如将背景文字去除,则很难确定,小姑娘一系列行为动作语言的社会意义为何;她母亲的鲜血,血腥味儿则不浓。没这些背景,最多是疾病毁灭了一条生命;但有了这些背景,则这条生命是毁灭在政治屠刀之下,从而成为一种社会悲剧和历史悲剧。譬如点蜡烛,放在生日蛋糕上,就象征生命和欢乐;放在恋人面前,象征爱情和寂寞;放进教堂,象征信仰和清心寡欲。艺术品中的任何含义也都是背景赋予的。
有些文章,也写了背景。如回乡探亲,一路上所见所闻,天空很高,大海很蓝,稻田很绿,树木成行,鹅鸭欢唱,炊烟袅袅,然后写进村子的变化,有什么高档电器,结尾点题:这些都是政策开放带来的可喜变化。这类作文,表面也写了自然,还写了社会,自然为海南特有,社会也确为当今时代所独具,但仍然空洞,为什么?因为除了背景,一点具体实在的东西也没有。《小》的背景,加起来不过1/6,绝大部分篇幅用来写小姑娘。背景再好,也不能取代人物和具体事件,只有把中心人物与中心事件写好了,背景才能发挥它的价值和作用。
观察一个人或一件事,应从背景出发,认识其本质和特性。一个十分调皮的同学,可从家庭、社会、学校找原因。写入文章的背景,一定要节约笔墨,选取最有代表性的事物,点到即止。如写麻将父母不管教儿子,经常家庭不和,不必大肆渲染,写该同学第二日上课迟到,慌忙间摸出的书本,中间夹一颗麻将牌,就够了。想写学校环境,只须写上课老师见到这颗麻将的反应。高尔基曾说,要写一座庙子的破败,只须写地上许多燕子的粪便就是了,作家艾芜称之为暗示。
学生写作容易走两个极端,或只写空洞的背景,无具体内容;或拘泥于事实本身,而不能从具体事实出发,找到与事实有机联系的背景,写不深刻。学了《小》,在具体事件与背景材料之间的关系上,应有明确的认识。
(五) 诗歌鉴赏:《诗经o静女》、韩东《山民》
《诗经o静女》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躇。〃这四句写恋爱中的小儿女的可爱情态。静女,顾名思义,本是文静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