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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醒了。
浑身突然窜出一股杀气。他的脸很难看。为梦里发生的事情,也为眼前的情景。
他看看四周,大家都用惊奇的眼光看着他,难道是我刚才的梦?
他突然发现气氛不对。
“干什么?!”他本能地大喊一声。
突然,他看见周围多了几个人,完全陌生的面孔。对面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周围还有几个陌生的男人,脸很黑,很黄,眼里露出凶光。
难道他们是刚上来的新乘客?
没有啊,应该还没有到站。他感到有问题,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列车在行驶,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咣当”的响声。
魏莱高声问大家:“出了什么事?”
沉默,大家看着他,奇怪的眼光,都不说话。
魏莱扫过周围几个陌生的面孔。
“你们说话呀!”他的声音比常人高八度。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那个男人,一道寒光,一把利剑,一股杀气。
他发现坐在斜对面的一个小男孩有些紧张。嘴张开来,想说什么,可是,他看了一眼他对面的几个男人,他把嘴又闭上。
“没什么,我们想看看你的这个。”对面的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他指了指魏莱的数码照相机,带着几分心虚。
“这个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照相机。”
“照相机?”
“要不要我给你们来一张?这是数码照相机,效果好不好,马上可以看到,来吧。”魏莱说着,就把照相机从脖子上摘下来,拉开拉链,掏出照相机,要给他们照相。
“不用了,不用了。”男人的声音中有一些哆嗦。
那个男人边说边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朝那几个人使了一个眼色,他们都一溜烟跑了。
魏莱发现大家还在用奇怪的眼光看着自己,很奇怪的眼光。好奇,鄙视,惊奇,不可思议。
魏莱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个男人说:“四个,好险啦!”
魏莱说:“四个?对呀,四个,就是四个!”
那男人反问:“你怎么知道四个?”
一个女人也问:“你怎么知道是四个人?”
魏莱说:“当然啦,四个就四个呗。”
男人说:“四个小偷,车匪。带刀子的四个车匪。”
女人说:“你一睡着他们就过来了,一直盯着你。”
魏莱说:“真的吗?”
女人说:“当然。”
魏莱说:“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男人说:“谁敢?他们四个人,都带了刀子。还亮出来了!”
魏莱再问:“多长时间了?”
女人回答:“半个多小时。”
魏莱说:“他们偷了什么东西吗?”
男人抢着回答:“没有,没有。在你对面的那个人刚要动手,你就叫了一声,他们就停了一会,结果,发现你还没有醒。他们就坐在那里等机会。”
女人说:“对面的那个人,拿出刀子,是警告旁边的乘客不要叫醒你。他们第二次动手时,你大概在说梦话,又叫了一声,他们估计你没有醒,站在你旁边的那个人也拿出刀子,刚要动手,那个小男孩就大叫了一声!”她指了指那个小男孩。
男人说:“你就跳起来了!”
女人说:“好险啦!”
小孩说:“他们要杀你!好可怕呀!我一害怕就……就……叫了。我不想让他们杀你!”
魏莱问小孩:“你看见他们要杀我吗?”
小孩说:“是的,他们有刀子。叔叔,你不害怕?”
魏莱说:“我没看见,不知道,怎么会害怕?谢谢你,小朋友,谢谢你!”
“叔叔,你刚才是不是在做梦啊?”小孩子很逗趣地问魏莱,现在,他好象什么都不怕。
“你怎么知道,是啊,是在做梦。”
小孩说:“大白天的,叔叔你做的什么梦呀?”
“是一个奇怪的梦。”
“那你给我们说说你的梦,好吗?”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个勇敢的小孩,魏莱开始讲他刚才的梦。
周围的人侧过身子,还有几个人好奇地围过来,听他讲他的梦,他的故事。
……
一群看热闹的中国人围过来。有的人还拉着魏莱的手,拍他的背和肩膀,表示支持和赞赏。
魏莱没有走,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不能走。
“过瘾,真他妈过瘾!一打四。”人群中有人大喊大叫。
其实,日本人并没有挨到致命的打击,只是喝多了喝醉了。他们也没有料到,在中国大陆竟然会有人管这种闲事。真的有人管了,反而使他们自己受到严重的惊吓。他们一看围上来这么多人,害怕了。
于是,爬起来,耷拉着脑袋,收拾东西,想溜。
“抓住日本人!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日本人!别让狗日的小鬼子跑了!”
“看你还敢欺负中国人!小日本,滚蛋!”
“揍小日本!”
“揍狗日的小日本!”
“有人打人了!”
“都别动,住手!我们是警察!”几个派出所的警察过来了。
听见声音,日本人指着魏莱,叽哩哇啦,向警察示意是魏莱打了他们。魏莱举起右手,表示认帐,是我打的。好汉做事好汉当。两眼仍然狠狠地盯着他们。
“是小日本先动的手!人民警察可别冤枉好人啦!”
“他是自卫的,是日本人在我们这里撒野,他才出来打抱不平的!”
“都跟我们一起走!”警察命令。
“我们抗议!我们抗议!我们抗议!”日本人的酒醒了一大半,开始用生硬的中国话大喊大叫。
魏莱和几个日本人都被带到派出所问话。
两个日本人声称自己受伤了,需要到医院检查,派出所做完笔录,出于人道主义考虑,马上派人派车把他们送到Q市最好的医院检查。问完话,派出所让日本人全走了。
对于魏莱是否有错或者有罪,餐厅派来的几个人也说不清楚,他们大概讲了一下事情的经过。涉及到外国人,派出所也一时搞不清是不是该放人,魏莱就这样被留置在派出所。
再后来,就没有人出来为他说话了。没有人出来证明魏莱是出于正义感打抱不平才动手打日本人的,没有人出来证明魏莱是后动手打人的。那个与魏莱同桌吃饭的商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反正是不见了。那些餐厅的员工,来过几个人,后来又走了,也不见了。那些看热闹的人,那些曾经拉过魏莱的手的看客,那些拍过他的背和肩膀表示支持和赞赏的人,统统地不见了。反正,魏莱的证人,都蒸发了。甚至连那个被侮辱的女服务员,也不见了。他们明明见证了事件的全过程。却没有站出来帮助他,这他妈的是怎么回事?魏莱感到孤立无援。
令魏莱没有想到的是,在他们眼里,这个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打架那么厉害,那么拼命,一对四也干。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敢于吃眼前亏,说明他不是好汉。这家伙玩命似的,说不定是一个黑道上的人,或者就是一个经常打架斗殴的小流氓,街面上的小混混。万一这家伙是黑道上混的主儿,不是把自己搅进出了吗?替这种人作证,别把自己也搅进黑道了。到时候说也说不清楚,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敬而远之。
魏莱呀魏莱,你怎么这么不成熟?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说话做事跟一个小孩似的?
人家日本人训斥一个服务有瑕疵的中国女服务员,惩罚她一下,侮辱她一下,未必就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就算非常严重,与你又有何干?这等小事,经过有头脑的记者和策划大师们一策划,没准还是一条特大新闻,一个重大的炒作题材,一个宣传餐厅的极佳机会。那个被训斥的小姑娘没准还会嫁给训斥她的日本人或者他的儿子,就象许多事情都带有戏剧性那样,这家餐厅也许还会得到日本人的投资。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人家的好事全给搅黄了!
太多的事情说不清楚,这种事情,谁能打包票?
这下好了,打抱不平,把自己打到派出所来了,为什么打架,还说不清,道不明。人家日本人被打伤了,医院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你要赔偿医药费的,那得掏钱!
第二天,Q市发行量最大的晚报在头版独家报道了这件事。
“X餐馆发生一起打伤外商事件”
市领导当天就到医院看望受伤的日本投资者,副市长在看望日本朋友时表示一定责成有关方面尽快彻底调查事情经过,捉拿凶手,并且要严惩肇事者。
副市长的讲话让这位叫山下勇夫的日本朋友感到莫名其妙,在餐馆的这一场打斗起因在于那个服务态度差的女孩,魏莱出面是为了息事宁人,当时是我们四个喝醉酒的日本人对付他一个人,这已经是很不公平的了。怎么还要这个具有侠义勇敢精神的中国年轻人来承担全部责任呢?他不是凶手也不是肇事者。这是山下勇夫酒醒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