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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小兰走后;我马上打电话给我在夜市摆夜宵摊的小叔。我问他;你的那个同学;她懂小说吗?小叔问我是哪个同学。我说靠;就是以前差点让你成为一名伟大诗人的那位啊。
听我 这么一说,我小叔终于笑了起来。小叔念大学的时候;常常写些让我似懂非懂的长短句;然后用些小恩小惠打发我去给他干邮递员的工作。那些诗,基本上都是送给费小兰的。
有时候,我发懒劲不想跑路;小叔就原形匕露,给我一些或重或轻的锤子吃。有次,我被小叔修理狠了,一委屈,我就向我爸作了个简短的汇报。我爸听完汇报二话没说;提了根翰面杖,就从家冲了出去。据说,小叔一开始还跟我爸嬉皮笑脸;后来被我爸轮面杖的风声吓懵了;从此不敢随便在我头上动土。
听我说起费小兰;小叔在电话那边长叹一声。间隔了很长时间,才对我说;你可别小看她;她以前有不少散文在正规杂志上发表过的呢!那时候发表文章;哪象你们现在这般瞎折腾呀?
第三节 关于小说
我小叔的话语里面依旧充满着对费小兰的赞叹。我知道我小叔从来不轻易夸奖别人。因为他自己也写得出一手的好文章。只不过是怀才不遇之辈罢了。尽管如此,他的骨子里也还有着一股子过去文人的傲气。所以被小叔夸奖过的人,应该是寥寥无几的。
两天后我家的电话玲响了。竟然是费小兰打来的。她说我的小说让她很是感动。这是我有生以来听到过的最高评价。那一刻,我相信真正感动的人是我而不应该是她。就在这时,我听见费小兰说,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喝茶。
我很想听听费小兰对我小说的看法。可是她只是反复地告诉我,说她很感动。除此之外,她不愿意跟我谈论任何有关小说的细节。我暗自猜想,她可能还是没有真正理解我的小说。这多少让我有点儿失望。不过不知不觉的,她还是成了我的好朋友。我也常常接受着她的邀请,陪她一起喝茶、唱歌或者跳舞。。。。。。
最后我渐渐明白,她说我的小说写得好,无非是想让我成为她的一名听众。或者她希望我们成为一种无话不谈的朋友。然后把她的经历全部灌输进入我的大脑里。最终让我帮她写传记而已。用她自己的话说,那应该就是小说。
后来那个夏天,一到上班的时间,我几乎天天都要被迫倾听着她的故事。她甚至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双眼闪烁着梦幻般的光芒,沉浸在对往事的叙述之中。不可否认的是,她的故事基本上都很精彩,缠绵悱恻惊心动魄。有很多的情节甚至和正在播放的电视连续剧不谋而合。
她说她13岁就开始恋爱。15岁就曾经为爱情割腕自杀。21岁结婚。婚后却又疯狂地爱上了三个有妇之夫。其中一个男人是她从网上认识的,为了见他,她孤身一人去了云南边陲的一个小镇。在一条水流急促的小河边等他,有条突如其来的毒蛇,把她吓昏过去。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那个男人的怀里。。。。。。
刚开始的时候,我确实尝试着把她的故事写下来。可是往往写完了开头我又忘记了结尾。初步判断了一下,我觉得我以前的写作激情,在她的故事面前总显得无所适从。直到我的确写不下去了,我就火气毛糙地责问她,你的这些故事都是真的吗?费小兰瞪大了无辜的双眼说,千真万确!我在心里开始这样想,既然是真的,那为什么我总是写不下去?于是我就嘟囔着说,既然是真的,那为什么你不自己写?可她却说,现在想当作家的人是你,不是我!
我怎么觉得那个伟大的作家梦已经离我遥远了?还是我从来就不是一块写作的料?那些日子里我终于厌倦了写作。整日在外面晃荡。费小兰不请我喝茶的时候,我就找朱大同斗嘴。总之除了睡觉的时间之外,我怎么都闲不下来。朱大同那阵子谈了个朋友,是个大龄女青年。看着朱大同天天搂着那个相貌平凡的女人,一脸的傲气。我忽然觉得爱情也就那么回事。而我自己,却像是一片飘落的树叶,乘着风的翅膀,漫无方向的,轻飘飘地飞。
而费小兰也终于厌倦了自己的讲述。她说她想立即投入到崭新的轰轰烈烈的感情里去。然后终于第一次把话题转向了我。她说,说说你自己的故事吧。我说我没故事,只有一个女朋友,叫小妖。说完小妖,我莫名其妙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很漂亮。”
费小兰皱了皱眉毛,说,那你和她不合适。像你这样的文学青年,你应该三十岁之后才结婚,“不对不对,是三十岁以后再谈恋爱!”
可我是认真的。
那就更应该了结啦。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应该继续写作。
可没她我就写不好小说。所以我还是要和小妖好!
但那是两回事。两回事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但我还是保持住了我的沉默。因为许多事情,我觉得我跟她无法有着同等的感触。再说我的辩解也将徒劳无功。我连我自己都不怎么了解自己,更何况她这个外人?
第四节 关于女人
“姓周的,你真应该现实点。”我的朋友江洪、包括同事朱大同和费小兰都曾经这样对我说过。他们俩觉得我身上的理想主义成分,妨碍了我今后人生的发展趋向。可我到底哪点不现实呢?和赵小妖好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彻底解决掉她?把她当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相对纯洁了点就不现实?
“我操!你敢发誓永远不带她上床?你只是一时之间没有下手的机会罢了。”朱大同说。看见费小兰在一旁低头窃笑,我只好故做轻松地反驳着他:“你知道个屁!我们早就上过床,但上床不见得千篇一律都干那事。我昨天没干,今天没干,但也不代表我明天后天也不干吧?现代社会一切都是暂时的,你今天就能知道你明天会怎样?”
而江洪则建议我停薪保职,跟着我的那些洋亲戚们去捞世界。他觉得我可能被赵小妖这个女人给困住了。他说:“你不能因为区区一个小女人而越活越差。你自己想想看,第一个女友抛弃你,飞到了日本,现在的女友抛弃你,跑去了上海。再说赖在国家编制的事业单位里,每个月领几个小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让我们发愁。”我执拗地说,我哪都不想去!我不想离开这座城市,我对它有着深厚的感情。我闻到这个城市厕所里飘出来的臭味都会觉得香!江洪被我气得直咬牙齿。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鸟群。止不住内心的躁动,我最终还是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出国。当周家的亲戚从海外归来,邀请我去本市最为豪华的饭店去吃饭时,因为小妖已经去了上海,不得已,我只好拉上了夏羽。临行前我这样嘱咐她:“到时候,我会说你就是我的未婚妻。北大毕业,学高分子化学的。他们可能不懂这些,他们除掉懂钱,还能懂个屁?”其实,我也怕自己和小妖之间的事,夏羽会一直耿耿于怀。不过非常时刻,她还是盛装陪我去了那家饭店。
许多亲戚我事先也没见过。幸亏我爸临死前,留下来几张周家爷爷辈的照片,我们凭此相认。我没敢提我爸已经改姓的事,怕洋亲戚们不高兴。我的堂兄周一伟小时侯曾经来过我家。但他现在的名字叫大卫。他的新婚妻子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女人。喝酒时,大卫。 周替我引见她之后,那个美国大洋马非常热情地拥抱住我,用生硬的汉语对我说:“很高兴见到你,弟弟,亲爱的。”
伯父拉住我的手,几乎要掉下几滴思乡的热泪。他神情凄切地说:“我们是回来寻根的。可惜你父亲却英年早逝。假如你想去美国,我们一定会鼎力帮助你!”席间,我发现桌上那些菜,只是名字叫得好听,价格昂贵而已,甚至没有小妖做的土豆沙拉好吃。可夏羽却连连叫好。忍不住我就想,夏羽可能比我还没见过什么世面。几道花里胡哨的国产菜就打败了她。但不管怎样,爸妈死了,我还有这些洋亲戚。现在,他们主动要求帮助我,那么说,我运气还真不错?至少已经有了这些不算太坏的海外亲戚。
当天夜里,伯父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