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就把布什推到了一个非常敏感的位置。
共和党保守派一向是反对Affirmative Action的。在他们看来,这种政策以追求种族多元化为名,以肤色取人,特别是在大学录取的问题上,一个考分高的白人穷学生,常常要输给一个不合格的黑人富学生,造成了白人学生在教育上受到压制。笔者去年在《信报》对此曾有过介绍: 在90年代末,非犹太白人虽然占美国人口总数的75%,但在哈佛学生中却仅占不到25%,就人口代表率而言其实比传统上劣势的黑人和拉美裔还惨得多。黑人和拉美裔在人口总数中各占12%和10%,在哈佛学生中至少尚能各占8%和7%。白人对此的愤怒,也就可想而知了。
白人,特别是白人保守派,一直是共和党的最重要的政治基地。在Lyndon Johnson之后的9次大选中,共和党每次都赢得了白人的多数票。而73%的白人是反对优惠黑人和拉美裔的政策的。在某种意义上说,共和党就是一个白人党。任何一个共和党总统,也不可无视这一选民群体的要求。
但是,美国近年的人口趋势,却在不断侵蚀共和党的这一政治基地。因为以白人为基地的战略,代价是把少数族裔推向民主党的怀抱。1960年代以来,黑人对民主党的支持率一直在80%以上。但黑人是少数民族,这样的格局过去对共和党一直无关紧要。如今,由于白人的人口增长率远远低于少数族裔,到2055年,白人就将成少数族裔。如果两党维持现有的种族上的政治基地,共和党的前途就不堪设想。
布什对此非常清楚。他从竞选州长时起,就主动去赢得少数族裔的支持。2000年的大选中,他在拉美裔中获得了31%的选票,比起1994年共和党候选人多尔21%的拉美裔选票已经好多了。可惜的是,黑人投布什票的只有8%,还不及当年多尔的12%。
正因如此,去年年底共和党参议院领袖Trent Lott发表支持种族隔离制度的言论后,布什坚决出来谴责,并在幕后运作,将Trent Lott请下台,目的就是争取少数族裔。而是否支持Affirmative Action,是对少数族裔态度的一个试金石。连Trent Lott去年在自己失言后,都跑到黑人电视台道歉,要大家再给他一个机会,并声称自己〃全盘支持Affirmative Action〃。在这种阵式下,让布什出来反对Affirmative Action是非常困难的。所以,不少人,包括一些保守主义者,估计布什在这个问题上可能不会表态,把球直接踢给最高法院。
然而,布什却坚持不放过这一机会。他的公然表态,一方面说明他对争取少数族裔还没有信心,还不敢放弃白人政治基地,另一方面也说明Affirmative Action在美国社会所引起的争议,已经到了爆炸性的地步。如果不进行修正,可能引起进一步的社会分裂。
记得有位社会学家讲过,社会上的优势阶级只有在自己的教育需求得到满足后,才会把教育对劣势阶级开放。从这个角度看,1960年代民权运动之后,Affirmative Action的实施其实比今天容易得多。因为当时的大学没有像今天这样爆满,给黑人几个位置白人并不感到作了太大的牺牲。当时的问题,还是说服白人要容忍黑人和自己同校,结束种族隔离制度。
但如今的情况大不相同。目前正值美国的一个人口高峰,高中毕业生奇多。更重要的是,这些高中毕业生,比起他们的父辈来,更愿意上大学,而不是直接到社会上工作。这样,就出现了高中生总数和高中生报考大学的比率双高的局面。而美国的大学,则没有进行相应的扩张。结果,僧多粥少,进大学越来越难。比如2000年春季,Wesleyan大学有6849个申请者,只录取715人。Tufts大学则是13500人竞争1200个位置,有三分之一在高中拿了第一的学生和许多SAT考满分的学生竟然进不去。2001年秋季,Vanderbilt大学有9500个申请者,只有16%有入学的机会。据1998年的一项研究,如果美国的精英大学录取时完全不考虑种族因素,那么白人申请人被录取的可能,也不过是从25%涨到26。2%,几乎是微不足道。说黑人抢了白人的机会,未免言过其实。但是在如此高度竞争的压力下,如果白人的孩子竭尽全力地读书,SAT考了满分,还是进不了自己理想的大学,那么他们一旦发现自己输给低分的黑人学生,就会感到这个社会不给他们一点机会了。
处于目前这场官司中心的密歇根大学是通过一种150点的〃录取综合指数〃来选拔学生。一般拿到100点就会被录取。这里最起决定作用的,是高中的成绩。高中全A的学生最高可以获80分。不过,只要你是黑人、拉美裔或土著印第安人,就可自动拿到20分。亚裔则不在此列。相比之下,你的SAT(即美国大学的智能综合测验)得了满分,也只能拿12点。这也无怪许多人出来抗议,说这样的政策只能培养一个靠肤色吃饭的种族。但这些人忽视了,虽然凭种族能拿20分,但高中成绩和SAT加起来的学术分,最高可达112分,光凭肤色是不行的。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目前这种黑白之争中,是保守派打起了当年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的旗帜:〃我们评价一个人的基准是他内在的品质,而不是他的肤色。〃
然而,民主党和那些支持Affirmative Action的人争辩: 我们生活在一个种族社会,种族当然应该是一个考虑的因素。事实上,大学录取从来不会有什么统一标准,更不会只看学生的成绩。你布什当年怎么上的耶鲁?还不是凭借爷爷是耶鲁的校董,父亲是耶鲁的学生吗?布什当年连得州大学也进不去,怎么却进了哈佛商学院?凭真才实学,布什怎么有资格到两个常青藤学校去混?
这场关于Affirmative Action的官司,于是又触动了另一场辩论: 即大学录取学生是否应该考虑家族传统。以哈佛大学为例,一般的申请者,录取的机会只有11%。但如果你父母是哈佛毕业,你被录取的机会一下子就上升到40%。结果,哈佛的学生中,有11%是秉承家族传统来上学的。耶鲁、普林斯顿乃至一些二三流院校无不如此。而这些有家族背景的人,绝大多数是白人。这难道不是优惠白人吗?为什么要取消优惠少数族裔的政策,却要保留优惠白人的政策呢?
可惜,取消家族传统的因素,几乎是不可能的。美国的大学,严重依赖校友的捐款。在2000年至2001年,校友的捐助为美国高等院校提供了28%的资金,即68多亿美元。不考虑家族传统,等于得罪了校友,断了大学的财源。所以,虽然有若干学校宣布在录取中取消考虑家族传统的因素,但大多数学校却是离不开这样的传统。
那么,取消〃种族平权〃的政策,让各种族在不看肤色的情况下〃平等〃竞争,是否可能呢?这种构想,同样是一个〃理想国〃。〃种族平权〃的重要,并不在于提携弱者。如果仅仅是帮助弱者,完全可以以家庭经济条件为标准,对低收入家庭的子弟有所照顾。这也是那些反〃种族平权〃的人所积极主张的。但是,美国虽然废除了种族隔离制度,各种族还是互相敬而远之,黑人住黑人区,白人住白人区,彼此的文化非常不同。如果真不考虑肤色,很少的黑人能够进大学,亚裔和犹太人可能占领校园。结果是,一些为黑人社会服务的高级工作,如律师、医生等,就没有人干了。这次华尔街的几家大公司,从生意的角度为〃种族平权〃辩护。最生动的一个例子是,一个黑人律师,也许当年考分不高,但他由于了解黑人的文化,在为公司打索赔官司时,特别懂得如何打动黑人陪审员的心,没有任何白人可以替代他。在诸如产品设计、广告设计、推销战略等等领域,你想在黑人社区赚钱,就得有黑人来给你谋划。
美国军方一贯以保守、倾向共和党著称。但是,美军的几大最高学府,在推行向少数族裔倾斜的政策时可谓不余其力。如西点军校,1977年黑人和拉美裔只占学生总数的0。4%,1981年上升到6。7%,如今已经达到10。9%。美国海军学院1971年干脆没有黑人和拉美裔,1981年有了8%,如今则达15。1%。空军学院的黑人和拉美裔在1971年仅为1。7%,1981年升至9。6%,如今则达到14%。美军不惜工本,大量募集少数族裔精英进入军事高等院校,并花钱特别开设预备班,帮助后进者做好学前准备。尽管如此,西点军校的黑人学生SAT平均成绩仅为1191分,拉美裔学生为1225分,比白人学生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