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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是的,我知道。
苏:因此,朋友,我认为这就是僭主政治所由发生的根,一个健壮有力的好根。
阿:确是个健壮有力的根,但后来怎样呢?
苏:一种弊病起于寡头政治最终毁了寡头政治,也是这种弊病——在民主制度下影
响范围更大的,由于放任而更见强烈的——奴役着民主制度。“物极必反”,这是真理。
天气是这样,植物是这样,动物是这样,政治社会尤其是这样。
阿:理所当然的。
苏:无论在个人方面还是在国家方面,极端的自由其结果不可能变为别的什么,只
能变成极端的奴役。
阿:是这样。
苏:因此,僭主政治或许只能从民主政治发展而来。极端的可怕的奴役,我认为从
极端的自由产生。
阿:这是很合乎逻辑的。
苏:但是我相信你所要问的不是这个。你要问的是,民主制度中出现的是个什么和
寡头政治中相同的毛病在奴役着或左右着民主制度。
阿:正是的。
苏:你总记得我还告诉过你有一班懒惰而浪费之徒,其中强悍者为首,较弱者附从。
我把他们比作雄蜂,把为首的比作有刺的雄蜂,把附从的比作无刺的雄蜂。
阿:很恰当的比喻。
苏:这两类人一旦在城邦里出现,便要造成混乱,就象人体里粘液与胆液造成混乱
一样。因此一个好的医生和好的立法者,必须老早就注意反对这两种人。象有经验的养
蜂者那样,首先不让它们生长,如已生长,就尽快除掉它们,连同巢臼彻底铲除。
阿:真的,一定要这样。
苏:那么,为了我们能够更清楚地注视着我们的目标,让我依照下列步骤进行吧!
阿:怎么进行?
苏:让我们在理论上把一个民主国家按实际结构分成三个部分。我们曾经讲过,其
第一部分由于被听任发展,往往不比寡头社会里少。
阿:姑且这么说。
苏:在民主国家里比在寡头国家里更为强暴。
阿:怎么会的?
苏:在寡头社会里这部分人是被藐视的,不掌权的,因此缺少锻炼,缺少力量。在
民主社会里这部分人是处于主宰地位的,很少例外。其中最强悍的部分,演说的办事的
都是他们。
其余的坐在讲坛后面,熙熙攘攘、嘁嘁喳喳地抢了讲话,不让人家开口。因此在民
主国家里一切(除了少数例外)都掌握在他们手里。
阿:真是这样。
苏:还有第二部分,这种人随时从群众中冒出来。
阿:哪种人?
苏:每个人都在追求财富的时候,其中天性最有秩序最为节俭的人大都成了最大的
富翁。
阿:往往如此。
苏:他们那里是供应雄蜂以蜜汁的最丰富最方便的地方。
阿:穷人身上榨不出油水。
苏:所谓富人者,乃雄蜂之供养者也。
阿:完全是的。
苏:第三种人大概就是所谓“平民”了①。他们自食其力,不参加政治活动,没有
多少财产。在民主社会中这是大多数。
要是集合起来,力量是最大的。 ①“平民”,δμB(德莫斯)。
阿:是的,不过他们不会时常集会,除非他们可以分享到蜜糖。
苏:他们会分享得到的。他们的那些头头,劫掠富人,把其中最大的一份据为己有,
把残羹剩饭分给一般平民。
阿:是的,他们就分享到了这样的好处。
苏:因此,我认为那些被抢夺的人,不得不在大会上讲话或采取其它可能的行动来
保卫自己的利益。
阿:他们怎么会不如此呢?
苏:于是他们受到反对派的控告,被诬以反对平民,被说成是寡头派,虽然事实上
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变革的意图。
阿:真是这样。
苏:然后终于他们看见平民试图伤害他们(并非出于有意,而是由于误会,由于听
信了坏头头散布的恶意中伤的谣言而想伤害他们),于是他们也就只好真的变成了寡头
派了(也并非自愿这样,也是雄蜂刺螯的结果)。
阿:完全对。
苏:接着便是两派互相检举,告上法庭,互相审判。
阿:确是如此。
苏:在这种斗争中平民总要推出一个人来带头,做他们的保护人,同时他们培植他
提高他的威望。
阿:是的,通常是这样。
苏:于是可见,僭主政治出现的时候,只能是从“保护”这个根上产生的。
阿:很清楚。
苏:一个保护人变成僭主,其关键何在呢?——当他的所作所为变得象我们听说过
的那个关于阿卡狄亚的吕克亚宙斯圣地的故事时,这个关键不就清楚了吗?
阿:那是个什么故事呀?
苏:这个故事说,一个人如果尝了那怕一小块混和在其它祭品中的人肉时,他便不
可避免地要变成一只狼。你一定听说过这个故事吧?
阿:是的,我听说过。
苏:人民领袖的所作所为,亦是如此。他控制着轻信的民众,不可抑制地要使人流
血;他诬告别人,使人法庭受审,谋害人命,罪恶地舔尝同胞的血液;或将人流放域外,
或判人死刑;或取消债款,或分人土地。最后,这种人或自己被敌人杀掉,或由人变成
了豺狼,成了一个僭主。这不是必然的吗?
阿:这是完全必然的。
苏:这就是领导一个派别反对富人的那种领袖人物。
阿:是那种人。
苏:也可能会这样:他被放逐了,后来不管政敌的反对,他又回来了,成了一个道
地的僭主回来了。
阿:显然可能的。
苏:要是没有办法通过控告,让人民驱逐他或杀掉他,人们就搞一个秘密团体暗杀
他。
阿:常有这种事情发生。
苏:接着就有声名狼藉的策划出现:一切僭主在这个阶段每每提出要人民同意他建
立一支警卫队来保卫他这个人民的保卫者。
阿:真的。
苏:我想,人民会答应他的请求,毫无戒心,只为他的安全担心。
阿:这也是真的。
苏:对于任何一个有钱的同时又有人民公敌嫌疑的人来说,现在该是他按照给克劳
索斯①的那个神谕来采取行动的时候了。 ①吕底亚国王,以富有闻名。
“沿着多石的赫尔墨斯河岸逃跑,
不停留,不害羞,不怕人家笑话他怯懦。”① ①希罗多德《历史》i,55。
阿:因为他一定不会再有一次害羞的机会。
苏:他要是给抓住,我以为非死不可。
阿:对,非死不可。
苏:这时很清楚,那位保护者不是被打倒在地“张开长大的肢体”①,而是他打倒
了许多反对者,攫取了国家的最高权力,由一个保护者变成了一个十足的僭主独裁者。
阿:这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①《伊里亚特》ⅩⅥ,776。赫克托的驭者克布里昂尼斯被派特罗克洛斯杀死。张开
长大的身躯四肢躺在地上。
苏:我们要不要描述这个人的幸福以及造就出这种人的那个国家的幸福呢?
阿:要,让我们来描述吧!
苏:这个人在他早期对任何人都是满面堆笑,逢人问好,不以君主自居,于公于私
他都有求必应,豁免穷人的债务,分配土地给平民和自己的随从,到处给人以和蔼可亲
的印象。
阿:必然的。
苏:但是,我想,在他已经和被流放国外的政敌达成了某种谅解,而一些不妥协的
也已经被他消灭了时,他便不再有内顾之忧了。这时他总是首先挑起一场战争,好让人
民需要一个领袖。
阿:很可能的。
苏:而且,人民既因负担军费而贫困,成日忙于奔走谋生,便不大可能有功夫去造
他的反了,是吧?
阿:显然是的。
苏:还有,如果他怀疑有人思想自由,不愿服从他的统治,他便会寻找借口,把他
们送到敌人手里,借刀杀人。由于这一切原因,凡是僭主总是必定要挑起战争的。
阿:是的,他是必定要这样做的。
苏:他这样干不是更容易引起公民反对吗?
阿:当然啦。
苏:很可能,那些过去帮他取得权力现在正在和他共掌大权的人当中有一些人不赞
成他的这些做法,因而公开对他提意见,并相互议论,而这种人碰巧还是些最勇敢的人
呢。不是吗?
阿:很可能的。
苏:那么如果他作为一个僭主要保持统治权力,他必须清除所有这种人,不管他们
是否有用,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