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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必须予以特别强调的是;高级动物所具有的这些偏好或倾向往往会具有一种高度一般的或高度抽象的特性;亦即是说;它们所指向的乃是一类范围极为宽泛的行动;尽管这些行动在细节上可能会极不相同。在这个意义上讲;它们肯定会比极不成熟的语言所能表达的任何东西都更为抽象。为了理解那些长期被遵循的规则逐渐得到阐释或阐明的过程;我们就必须牢记这样一个事实;即抽象远非语言的产物;因为它们早在心智发展出语言之前就已经为心智所获致了。①因此;这些既支配行动又支配思想的规则的起源和功能的问题;乃是一个与它们如何被人们渐渐地以文字的方式予以阐明的问题完全不同的问题。毋庸置疑的是;即使在今天;那些以文字的方式得到阐明而且能够经由语言而传播的规则;也只是那个支配着人(作为一种社会存在)之行动的整个规则系统的一部分。举例而言;我本人就怀疑是否有人曾成功地阐明过“公平竞技”(fairplay)这个说法中所隐含的全部规则。
①请参见拙文:“ThePrimacyoftheabstract”;inA。KoestlerandJ。R。Smithies(eds)BeyondReductionism:NewPerspectivesintheLifeSciences(London;1969)。
第一卷 规则与秩序
立基于上文的讨论;我们可以得出结论说;即使是一个部落的头人或酋长为维续秩序而做出的那种最早的刻意努力;也必须被视作是发生在一个给定的规则框架内的事情;尽管这些规则只是作为一种“知道如何”(knowledgehow)行事的知识、而不是作为那种可以用如此这般的术语予以表明的“知道那个”(knowledgethat)的知识而存在的。语言当然有可能在很久以前就被用来传播这些规则;但它也只是作为一种手段;用以表明特定情势中所要求的或所禁止的特定行动。正如学习语言本身的过程那样;个人不得不通过模仿那些符合语法规则的特定行动来学习依照语法规则运用语言。只要语言的发展还不足以表达一般性规则;就不存在任何能够传播这些规则的其他方法。但是需要指出的是;尽管一般性规则在这一阶段并不是以阐明的形式存在的;然而它们却无论如何在它们支配行动这个意义上存在着。那些最早尝试以文字的方式来表达一般性规则的人并没有发明新的规则;而只是努力表达他们早已熟悉的东西。①
①参见NoamChomsky的著作;尤其是CurrentIssuesinLinguisticTheory(TheHague;1966);andKennethL。Pike;LanguageinRelationtoaUnifiedTheoryoftheStructureofHumanBehavior(TheHague;1967)。
尽管以上所述对大多数人来说仍是极为陌生的;但是有关语言往往不足以表达心智在决定采取何种行动时完全能够考虑到的因素的事实;或者;有关我们常常不能够用文字来传播我们完全知道如何实践的东西的事实;却在诸多领域已为人们明确认识到了。①这种情况乃与这样一个事实紧密联系在一起;即支配行动的规则常常要比语言尚能表达的任何东西更一般且更抽象。这种抽象规则是通过模仿特定的行动而习得的;因为通过模仿;个人“经由类推”而获得了在其他场合根据同样的原则行事的能力;尽管他根本无力把这些原则当做原则加以陈述。
①参见MichaelPolanyi;PersonalKnowledge(LondonandChicago;1958);尤其是chs。5and6关于“Skills”和“Articulation”所做的讨论;并请参见拙文:“Rules;perceptionandintelligibility”inS;P。P。E。。
就我们的讨论而言;这意味着;不仅在原始部落中;而且也在较为发达的社会中;酋长或统治者都会用他的权力去实现两个颇为不同的目的:第一;他会用他的权力去传播或实施他认为业已确立的行为规则;尽管他有可能并不怎么知道这些规则之所以重要的原因;也可能不知道做什么事情须取决于人们对这些规则的遵循;第二;他也会用他的权力去发布命令;要求人们采取在他看来对于实现特定的目的所必要的行动。人们始终拥有着自己的活动范围;而只要个人遵循这些为人们所公认的规则;酋长或统治者就不得干涉为个人所拥有的那种活动领域;但是在某些特定的场合;比如狩猎、迁徙或战争的场合;酋长或统治者就不得不以命令的方式来指示或要求个人采取特定的行动。
上述两种用以实施权力的方式所具有的不同特征;甚至在较为原始的社会里也会呈现于这样一个事实之中;即在前述第一种情况下;这种权力的合法性可以被质疑;而在第二种情况下;其合法性则不得质疑;这是因为酋长或头领要求采取特定行为的权利取决于人们对某一相应的规则的普遍承认;而他对一次联合行动的参与者所发布的指令则取决于他的行动计划以及为他所知道而未必为他人所知道的特定情势。可能正是对上述第一种类型的命令做出正当性论证所具有的必要性;才导使人们努力去阐释或阐明这种命令所旨在实施的那些规则①。用文字来表达规则所具有的这种必要性;还可能会在需要酋长或头领去解决纠纷的情况下产生。把业已确立的惯例或习俗明确表达为一项成文的规则;其目的乃在于求得人们对该项规则之存在的同意;而不在于制定一项新的规则;而这种做法只能够对人们在实践中明确知道的东西做一种不充分的且只是部分的表达。
①哈耶克对“未阐明的规则”(unarticulatedrules)与“阐明的规则”(articulatedrules)所做的界分;以及有关“未阐明的规则”优位于“阐明的规则”的论说;依我个人对他的知识观的研究所见;实乃源出于他的知识观中“知道如何”的默会知识优位于“知道那个”的理论知识的观点并且是以此为基础的;更是经由把这一默会知识首位性的命题与他在1960年发表的《自由秩序原理》和1962年发表的更为重要的“规则;认知和可知性”(RulesPerceptionandIntelligibility)这篇著名论文中开始创建的“无知观”结合起来而把探究的范围扩大到了诸如工作活动、文化传统、制度或社会行为规则等这样一些社会活动题域的。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哈耶克明确主张“未阐明的规则”优位于“阐明的规则”;但是他并不因此而认为应当放弃立法;因为“以此方式演化生成的法律具有某些可欲的特性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它将永远是善法甚或不能证明它的某些规则就可能不是非常恶的规则。所以这意味着我们并不能完全放弃立法”。——邓注
把确立已久的惯例用文字逐步加以阐明的过程;必定是一个缓慢且复杂的过程。①人们最初在用文字表达大多数人于实践中遵循的惯例的方面所做出的那些相当笨拙的尝试;一般来讲;甚至在仅仅表达或详尽表达个人在决定其行动时切实考虑到的因素的方面都无法取得成功。因此;这些未阐明的规则(theunarticulatedrules)总是要比文字程式所能成功表达的东西包含有更多或更少的内容。另一方面;阐明规则的努力也常常会因“直觉的”知识无法为某一特定问题提供一明确答案而成为必要。因此;阐明规则的过程有时也会在实际上(尽管是非意图地)生产出新的规则。但是;阐明的规则(thearticulatedrules)却不会因此而完全替代未阐明的规则;而只能在一个尚未阐明的规则的框架内发挥作用并得到理解。
①我们或许应当明确指出的是;在阐明的规则与未阐明的规则之间的那种区别;与成文法与不成文法之间所存在的为人们较为熟知的那种区别;并不是一回事——无论是在这些术语的字面意思上;还是在“制定法”(statutelaw)有时被描述成与普通法(mon1aw)相对照的成文法(writtenlaw)的意义上;都不是一回事。这是因为口头流传下来的不成文法(unwrittenlaw);很可能是得到充分阐明的(articulated)规则;而且也常常是阐明的规则。然而;像普通法体系这样的法律系统;却允许人们考虑那些尚未阐明的规则——最初;这样的规则常常是由一个想表达那种被他视作是现存法律的东西的法官将其形诸于文字的。
尽管阐明先已存在的规则的过程会因此而常常导致这些规则系统内部的变化;但是这却不会影响人们所持有的这样一种信念;即那些阐释规则的人所做的不过是发现和表达业已存在的规则;而且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