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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孩子,还有你的丈夫也都感染了同样的病?”曾院长不为所动,继续平稳地问。
“对!”郭强林看到,杜月的后背挺了起来,离开了座椅靠背。
“那你给我看这些东西,为的是什么?”曾院长更加心平气和地问。
“我要得到我的手术记录,我要知道当初给我输过的血浆都是从哪里来的,那种人体白蛋白又是哪家工厂制造的!”杜月一字一字地说。
“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曾院长认真地问。他不像是明知故问那样的可恨,他似乎只是在简单地提问。
“因为艾滋病只有三种传染的方式,这些你一定知道:血液传染,性接触传染还有母婴传染。能够让我们一家三口都得上这种病的只有血液传染,而我这一生只有在生我女儿时才住过院,输过血。所以我要知道。”杜月却明显地没有对方这样的“修养”,她越说火气像是越大,还好字句逻辑还算清晰,没乱了章法。
“那你丈夫呢?他没有手术过吗?”曾院长继续问。
“他没有。”杜月回答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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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梅林市第七人民医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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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并不能证明什么。”曾院长的目光垂向了那些资料,说,“艾滋病除了血液传染外还有另外其他的渠道。你们怎么就能肯定一定是血液传染呢?”
“因为我和我的丈夫都从来没有过不正当的生活!”杜月不可遏制地愤怒了,她明白对方说这句话的意思,那让她怒视着对面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没有了顾忌地叫起来:“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你没有权利来怀疑别人的生活,你只能证明你们自己有没有错处!曾院长,我要得到我的手术记录!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它!”
“你有什么根据是我们的血浆有问题?”曾院长没有随之动怒,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杜月的话让他震撼,他也为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赫然。但他不能满足她,绝不能。
“我没有根据。”
“那我不能把手术记录给你。”
“你真的不给?”杜月盯着他。
曾院长回避了她的目光,说:“你要知道,手术记录不是随便就能给人看的,何况你也不能指出我们的血浆有问题……”杜月打断了他的套话:“那好,曾院长,我已经向你正式要求过了,但是你不给我应该让我看的东西。我会向法庭上诉,让法律来给我个公正。你应该知道,你们医学界有过这样的案例,病人要是不能证明你们有错,也可以要你们证明你们没错!你等着吧,我们法庭上见。”她站了起来,走到曾院长面前,把那些资料一一收起,装到包里,然后她拿出一张纸:“这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你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打给我。”说完她就走出了院长室。这期间那位曾院长直挺挺地坐着,一动都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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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是这样得到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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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院旁边的一个小餐馆的包间里,江虹静静地听完了杜月的述说,她点头微笑了:“很好,你做得很好。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剩下的就看他们的反应了。”
“可是这能行吗?我看他……那个曾院长他不会给我手术记录的。”杜月这时已经没有了刚才在院长室里的“气势”,她无法掩饰自己的忧虑,显得忐忑甚至胆怯。郭强林看在眼里,实在无法跟刚才的她画上等号。
江虹说:“现在想那么多也没有用。杜月,一切都取决于你的病是不是真的由七院传染的,而且是故意传染的。如果不是,那你很快就会等到曾院长的回信,他绝不会给别人背黑锅的。”
杜月点点头,开始吃饭,但看得出她根本没有食欲,只是在勉强着自己往下咽。郭强林也开始吃,他没有觉得与杜月同桌吃饭有什么不可以,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早已经在心里给自己定上了艾滋病人的称号,但他注意到江虹也动了碗筷,她真的是在与他们同餐,而且与他们在同一盘菜中取食!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没有表露出他这时对江虹的异样。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他身边的杜月,她也在看着他,那眼神与他看江虹的差不多。这时江虹的电话突然响了,她向他们笑了笑,走到了外面去接听。
包间里就剩下了郭强林和杜月两个人,郭强林一阵慌乱,果然杜月的目光转向了他。不过让他吃惊的是,她不是先向他表示谢意,而是对他的提醒:“郭,郭大哥,你不该跟我一桌吃饭的,你,你得注意些……”“没什么,江医生不也在吃吗?她说过没有问题的。”郭强林故作轻松地说。
“你跟江医生很熟吗?”
“还行,我们早就认识了。”郭强林应付着,生怕说错了话,直想躲出去。
“那你……那你经常帮助我这样的人吗?”
这话让郭强林无法回答,他想了想,把目光转向了杜月,摇着头说:“不是,她很少跟我谈她的病人。你这次完全是因为有人围攻你们家,而我是警察。”他斟酌着说,尽量说得不太假。他看着她,实在不愿去想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他与她是一样的病人时,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这让他不禁在心里发抖,那该是多么的尴尬和羞耻!而且他猛然间想到,要是杜月现在就知道他也是艾滋病人,那她会想些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那岂不是更加加倍的可笑和可悲!
慌乱中,只听她说:“郭大哥,我们刚刚认识,可你肯定是个好警察,你昨天帮了我全家,今天又陪我进了七院。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可是还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应。”
“你说。”
“我有个女儿,她也得了这个玻要是再有什么事,我和她爸爸就听天由命好了……你,你能不能把我的女儿保护好?”
郭强林的心猛地抽紧了,他没有想到杜月的请求竟然是这个。不过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那也是他曾经有过的!他无法忘记,在他刚刚知道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时,他除了为自己痛苦外,最大的担忧就是他的妻子还有儿子的安危。江虹要他把王妍和郭旭尽快送到她那里,也进行彻底的检查。他知道那很必要,但是那样就会泄露他已经被艾滋病病毒所感染的真相!可如果不去检查的话,对王妍和郭旭而言,又是多么的危险和不公平,而他心里也实在难安。
谁也没有想到,包括江虹,他的办法是在一天夜里,他把自己的老婆儿子给麻醉了,从他们身上抽取了血样,送到了江虹那里,要求检查。
无可否认,他的这个办法一点都不光明正大,甚至显得怯懦和一点点的卑鄙,但是他得到了他想知道的结果——王妍和郭旭都是安全的,他们竟然没有感染上艾滋病病毒!
他当时是什么样的心情啊,他又是欢乐,又是悲伤,又是痛悔,又是绝望。由此他知道了他的妻子是忠贞的,她没有感染,那至少不是由她来传染他的。同样道理,她是安全的,那至少说明他得病的日期也不会远,因为他还没有来得及传染她!
但这并不能让他追查到他被感染的原因……那太复杂了,而且一点头绪都没有。一时间他想到了这么多,竟然忘了回答杜月。他听见杜月在问:“郭大哥,不行吗?”
郭强林看着她失望的脸,点下了头:“行,为什么不行?这是我的电话,你随时都可以打给我。”他拿出了自己的名片。
这时江虹已经走出了饭店,尽量躲着人,与电话里的人开始了交谈,对方是个苍老而倔强的声音,此时很有些愤怒:“……是小虹吗?我是曾叔叔……”江虹就连忙问好,可那老人火气更大地说:“我一点都不好!就在今天,就在刚才!我这里来了两个人,他们实在是太无礼了!你跟曾叔叔说,你知不知道这回事?跟曾叔叔说实话!”
“我知道。”江虹坦然承认。
“好,好啊,真好。”曾院长连说了好几个好,然后声音更高了起来:“我就知道你是知道的!那是你的病人,有你开出来的诊断书,可是这跟我们七院有什么关系?我不想说是你让他们来的,可是你为什么不劝他们别来?而且事先一点消息都不告诉我,让我这么狼狈!这么被动!小虹,你太让曾叔叔失望了,我去找你妈妈说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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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是这样得到的(2)
…
江虹静静地听完这连珠炮一样的训斥,没出一声,直到这老头在电话里气息不匀呼呼直喘时,才说:“曾叔叔,我看你还是先听听我的回答,然后再去找我妈妈的好,不然到时候你要叫她问住了,那面子可就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