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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脚又弓着腰,那样子她见过,在日本有一次她做了一整天的侍应生,不停地走着、站着之后就是这样的一副模样。“你是走着来的?”她脱口而出。
康大为低下了头,这一瞬间他感到无比的难堪,他绝不想让女儿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他竟然会这么的落魄!但是敏感的康敏已经觉出了别的不对,她问:“爸爸,那是高信的别墅,你,你……你是逃出来的?”
康大为再不愿隐藏什么,极度的劳累和怎么也说不通的女儿让他有种就那么算了的放弃欲望。“对,我是逃出来的,我早就应该逃出来了,但我放不下的东西太多。有那些所谓的事业,也有你……小敏,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你老爸爸的苦心呢?要你走你就是不走,要你不要问不要管,你就偏要问偏要管……你,你什么时候能听我一句话呢?”他满心的埋怨和气恼到底还是没有发作,都只化作了这几句哀叹。
康敏愣在了那里,她的脑袋又乱了,很多的头绪都在里面飘浮着,缠绕着,她好一会儿后才能慢慢地品出了她父亲话里的意思。首先他是承认了那些事都是他做的,不然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但是还有些别的东西他还是没有明白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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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康敏,我的女儿……(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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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逃出来的!”还是这句话让康敏明白了她父亲至少是迫不得已的,但还有什么人可以强迫他?
那只能是高信。
康敏觉得她突然间全都明白了,“爸爸,你不能替别人背黑锅,信威药业并不是你的,你只是经理,那些命令你一个人没有办法下的,对不对?那些事是高信要你做的,对不对?!”她摇着她父亲的身子,发觉她自己是那么的高兴,她的父亲并不是那样的坏人,他是迫不得已的!她觉得她心里的那个解不开的死结这时松动了,那种突然得救的感觉让她都快哭了出来!
但就在这时,几辆汽车突然停在了他们身旁,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车上就下来了五六个人把他们围祝为首那人走近了康大为:“康总,你要出来应该先跟我们打个招呼的。”
康大为脸色变了,这人他认得,这是高信的手下,也是他在高信的别墅里这段时间的“管家”,他没有想到在偌大的梅林城里,对方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澳阆敫墒裁矗糠肜祝悴灰依矗 彼纳舴⒘硕丁�
冯雷笑了:“哪能呢,康总,我是个当下人的,你不让我为难就行了。我们别再耽搁了,天都快亮了,回别墅休息去吧。好吗?”他示意后面的人把通往汽车的道儿让出来。
“你先等一等,”康大为把康敏往身后又拉了拉:“我还有些话要跟我女儿说。”一边他制止了康敏的发问。
可是冯雷也制止了他:“康总,不用那么麻烦。小姐在外面,你总是不放心,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吧,都回别墅去。这也是高老板的意思。”他强调了最后一句话。
“不行!”康大为斩钉截铁地拒绝:“谁的话也不行,我的女儿马上就要回日本去念书,不能耽搁!高信那边我去和他说。”说着他去拿电话。但是被冯雷一伸手就把他的胳膊按住了:“康总,你也是信威的领导,我不敢勉强你,可你也不能让我难做。为了你,我们跑了大半夜了!”他终于还是露出恶狠狠的本质来,那也是忍不住的愤怒。
“你们想干什么?我们不跟你走!你放开我爸爸!”康大为背后的康敏不顾她父亲的阻拦大声叫了起来。这时虽然是深夜,可是梅林的街道上还是有不少的汽车来来往往,不时也有人在走动,有的人已经在驻足观望。
冯雷的脸色变了:“康小姐,你可别找麻烦,那样大家都不好过!康总,我们走吧。”他就势拉起康大为,半请半拖地扯着他走向一直没熄火的汽车。康敏不放她的父亲,往后撕扯着,叫喊着,场面乱了起来。
其后的事情双方都没有预料到,要不然冯雷不会再执意强行把康氏父女带走,康大为更不会强烈反抗,他会心甘情愿地跟他们走。在混乱的撕扯中,高信的人仍然保持着些“分寸”,这种该死的分寸让双方扭在一起,混乱的脚步把他们带出了路边的人行道,等他们发觉危险就在咫尺时什么都晚了,至少有四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两辆汽车撞上。那连续的撞上人体后的闷乎乎的声音夹杂着刺耳尖利的刹车声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人中有衣衫单薄,长发委地的康敏!
冯雷马上意识到他闯了大祸了,马路上那四具躺得奇形怪状的身体无论是不是有康总经理的千金在里面,他都无法交代。没等他去料理那两辆肇事的汽车,康大为就像疯了一样扑向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女儿,无论谁都拦不住他。
高信的人不知所措,冯雷哆嗦着手打电话给高信报信,请示要怎么做。高信听到后也是一阵沉默,但是他很快就说话了,他的要求是一定要把康大为带回来,不能让他在公众面前抛头露面。至于其他的事按正常程序办,该报警的报警,该叫救护车的叫救护车。
冯雷完全照办,他打了梅林市的医护急救电话,留下了几个人守住现场,把那两辆撞人的车也扣住,等待警察的到来。然后他不管康大为的死活,强行把他塞进了车里,开往郊外高信的别墅。高信自从得知康大为失踪后已经赶到了那里,一直在等待消息。
康大为终于又出现在了高信的面前,但是高信已经不敢认他了。这时的康大为完全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里,要用四五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才能勉强地把他控制得祝他看上去已经不认得人了,只知道不停地挣扎,不停地咒骂,就算到了高信的面前,他仍然没有一点点的收敛。冯雷胆怯地报告:“老板,我把事儿办糟了……康总,”他又看一眼狂跳乱嚷的康大为,他奇怪这么个五六十岁的老家伙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强力地动着,到现在还是没有衰竭的迹象,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大的精力,他说:“康总像是失常了……”高信没理他,只是仔仔细细地观察着康大为。这里对康大为最熟悉的人就是他了,康大为看上去是很有些失常了,但是到底是真是假,还有是不是还有反复和变化?这些都很不好说的。
他在野兽一样的嘶吼和咆哮中又等了一会儿,渐渐地从康大为语无伦次的咒骂声里听出了很多平时只有他和康大为才知道的一些集团内部的秘密,但是翻来覆去地的只有那么几件,而且说得支离破碎,让外人根本听不懂。而他流露得最多的还是他对女儿康敏椎心刺骨的悔恨和自责,每个人都听不清楚他要跟他已经死去的女儿说什么,但都感觉得到他有多么深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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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康敏,我的女儿……(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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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面和声音让冯雷和他那些手下都听不下去了,但是高信反而津津有味地看着,他甚至还看得有些很欣赏的样子。这样的局面足足保持了近十分钟后,他才点了点头:“把他带下去吧,让他好好地休息一下,不行就吃点安眠药,镇静剂之类的东西,这样子他会受不了的。他还有用。”
康大为被带下去了,他的叫喊声隔着好多层门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让人听了不寒而栗。高信最亲信的手下狄武忍不住问:“老板,这时候我们还留着康大为干什么?我看这个人已经疯了,不能再留在身边。”
高信微笑着不说话。
这时其他的手下也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话了,他们也认为狄武说得对,这时候留着康大为在身边实在是不智。康敏在梅林城里出车祸身亡,这在几个小时后的天亮时,就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那是康大为的女儿,死的时候场面还那么混乱,如果有警察再到信威药业去追查,要康大为出面,该怎么应付?再以康大为现在国外来搪塞怎么也说不过去——女儿横死,父亲多远都得回来出面奔丧吧?那个时候被人发现康大为就在他们这里,一定会引火烧身的。
这些话高信都笑吟吟地听着,很仔细地听着,不打断他们。但是他自己什么都没有说。他从来都不阻止他的手下们为他而集思广益,那对他只会有好处,而且还会让他这些手下对他产生很亲近的归属感,这有什么不好?但是他从不会说出他真正的想法和用意。在他看来,无论康大为是变成了傻瓜还是变成了疯子,对他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甚至可以说是妙不可言!
他早就在盘算着要怎样才能让信威药业渡过这些危机了,办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