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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我在下面等你,快点埃”高信带着十几个手下鱼贯走了出去。
康大为目送着这批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走出了他的办公室,好长时间一动没动。后来他拿起电话,首先打给女儿康敏,要她自己回家,别在外面乱走,他得跟高董事长交代不少的工作。然后想了又想,他第二个电话打给了赵勇,告诉他从现在开始,不许再露面,除了他的电话外,谁的电话都不要再接。而且在今天晚上,等他的电话,他有事要他办。
这时候,高信已经和手下们到了楼下,钻进了汽车。他的一个贴身的亲信狄武问他:“老板,你干吗对这个康大为还这么好?他把事情办到了这个地步,还留着他干吗?他迟早是个累赘。”
高信瞥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旁边有人接口:“留着他有用埃小武,事儿出来了就总得有人负责。康大为是总经理,又是技术总监,留着他不好吗?”
狄武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话的那人是早在车里等着他们的郑欣荣郑大律师。
郭强林站到了人流熙攘的大街上,一时间不知道要向哪里去,要做些什么。市局里现在除了值班的外,已经没人了,他总不能还赖在那里不走。何况那里人的目光,让他再难忍受。至于工作,他也再没有脸面跟着同事们像往常那样出去办公,难道真的非得让人当面说让他滚蛋才行吗?
他的心空落落地悬在半空中,什么都感觉不到。脑子里盘旋的都是杜月、张一民曾经经过的那些事。他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家人,他的朋友,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他感染上了艾滋病这回事。
他要向他们怎么交代?
他想到了王妍,想到了儿子郭旭,但更多的是想到了他的父母亲。他是他们的独生子,他无法想象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后会是什么样子!那个害他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对方能在他工作的市局散发他得了艾滋病的消息,就更不会放过通过伤害他的父母的方式来折磨他!
这该死的混蛋!杂种!郭强林恨得差点要当街号叫起来,那一定是康大为!一定是他!要是他的父母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反正他也活不成了,而且已经身败名裂,他要杀了这个害人的东西,跟康大为一起同归于尽!
郭强林在疯狂的想象中得到了一点情绪上的发泄,好一会儿后,他理智了些,想到与其让别人去告诉他的亲人们这件事,不如由他来当面解释。他颤抖着手拿出了手机,他父母家里的电话,王妍的工作电话,都在手机里存着,只要按一个快捷键就可以马上通话,但他的手怎么也按不下去。
杜月这时候站在病房外焦急忧虑,但病房里的人并不是她的女儿小月,而是李航。这医院也不是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而是梅林市的第六医院。经过抢救,李航终于清醒了,医生们正在里面为他作伤情鉴定。
杜月强烈地祈祷着李航能平安无事,尽早的康复,那会让她再次站在法庭上时,能得到有力的证据。她忐忑不安地等着,心里总是往上泛起周群突然失踪,最后坠崖摔死的场面。她实在是不想再有那样的经历了。
在她的身边,李航的家属们坐立不安。这些生活在小卖铺里,早已不习惯到外面抛头露面的人们在这一夜之间被折磨得痛苦不堪,每个人的样子看上去都应该进病房里去躺一躺。他们不停地长吁短叹,好像每一声叹息都能带给他们些好运一样。不一会儿医生出来了,李航的家属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询问。医生说:“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你们可以进去看他。”这些人立即离开了她,转而拥进病房。
杜月长出了一口气,李航终于没事了。她也想进病房去看看他。但想了想,她追上了那位医生,问:“医生,那个病人能很快就康复吗?”
医生站住了,打量她:“你是病人的家属?”他像是奇怪杜月为什么不进病房去。
“我不是。”杜月摇头,但她紧接着说:“医生,这个病人是我的证人,我有官司要在近期上法庭的。他对我很重要。”
医生又打量了她一番,那眼神里对她好感可不多,显然是讨厌她现在的“热切”。然后叹了口气:“那就不好办了,我实话告诉你。现在这个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不假,但是他的脑部受到了强烈的打击,很可能已经伤到了他的脑神经组织。病人现在已经不能正常思维了。”
杜月呆了,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李航竟然失去了正常的思维!她对法律懂得并不多,但是谁都懂让一个思维不健全的人去指证别人,那是神经病才能做出来的事!这实在让她无法接受。怎么会变成这样!那位医生无视她的痛苦,冲她点点头就走了,留下她一个人站在那里发呆。最后她只能茫然地走出这家医院。
她不知道她的命运为什么会这么的背,为什么一有对她有利的东西出现,都会马上就失去,连让她多高兴几天都不行!难道她命中注定无法赢得这场官司,没法给自己和女儿争出来一条活路吗?!
她这么怨愤着在大街上走了好久,才想起来给江虹和郭强林打电话,把李航的事告诉他们。看他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她先拨打的是郭强林的手机,自从从农村回来后,她在不知不觉间对郭强林的依赖比对江虹更多了起来,几乎每时每刻都离不开他。可是今天郭强林的手机全是占线的忙音,打了好多次都一样。她只好再打江虹的电话。江虹一言不发地听完了她的汇报,告诉她一个比李航重伤不能再出庭更让她震惊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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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这次绝不离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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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虹说:“郭强林现在需要我们的帮助,他其实和你一样,也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现在他的病情泄露了。”
杜月在今天第二次不能相信她的耳朵,这比李航失去出庭资格更让她震惊——郭强林会和她一样也是艾滋病病人?!这是从何说起?她认识的那个郭强林,从来都是个精力充沛、见义勇为、不计利害的好警察,他帮助自己完全是因为对自己的同情和作为一个警察的自觉,怎么会也是个艾滋病病人?!这她实在难以接受,那感觉就像有什么重要而神圣的东西突然破灭了一样,让她极其地痛心。她问:“那……那他也是因为信威药业感染的吗?”
“不,他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严格地说,他还只是个艾滋病病毒的携带者,他被感染的原因现在还不清楚,但至少还没有发现与信威药业有什么关系。”江虹回答。
杜月的心情进一步变得异样,原来郭强林并不是因为与她有同一个敌人才来帮她。那让他在她心里的形象变得更加复杂了起来。她感激他,这是肯定的了。也很佩服他,他自己也得了病,还能帮助别人,这很了不起。她是个受过教育的城市女人,这些她都懂得。她也知道她这时应该比以前更加的感激他,但是感激之情升起得太缓慢,她觉得她对郭强林现在明显的情绪是种怨恨。他为什么一直到现在还对她隐瞒病情,一直都不告诉她?他对她……还是很“见外”吗……她的心越想越乱,最后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帮他?他怎么了?”
“是陈石告诉了我,有人把郭强林的病情在他们市公安局里公开了,还带有郭强林在我这里确诊时的体检结果单。看来昨天晚上我的办公室被盗,完全是冲着郭强林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他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他家里也没有人。他的父母家我也不知道在哪儿,陈石现在还在工作,脱不开身……”江虹终于说:“我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他。”
郭强林这时到了王妍的单位门外。他想来想去,最先应该知道的应该是王妍。他给王妍打了电话,要她请假出来,他要马上和她见面。王妍很痛快地答应了,不知道是她已经知道了消息,还是她从他的语气中感到一定是有了极不寻常的事发生了,所以没有费话。
他们在单位门口见面了,郭强林注视着她,王妍的脸上有的只是不解和疑惑,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愤怒和痛苦。他的心松弛了一下,随即更加难受,看来她并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她的生活中已经出了这么大的事,什么都完了,再也没法挽回……他示意她跟他走,他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和她交谈。
一路上,王妍有好几次想要和他说什么,但又都忍住了。郭强林都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