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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停止排放二氧化碳,我们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用坐以待毙来形容现在人类的状况或许并不为过,如果我们依然无动于衷的话。在气候变化逐渐增强的背景下,带情绪的拒绝是我们负担不起的沉溺。全球气候已发出最后通牒,这是对我们作为一个物种的生存能力的宣判——我们已经耗尽了我们的智慧和创造力,转而成为地球上一种集体性的累赘。有一天我们会切实感受到由气候驱动的大灾难的沉重冲击,那时政府可能被迫采取军事管制以应对气象原因造成的流离失所、疾病爆发、食物短缺和经济崩溃。人类文明最足以自豪的民主政治程序和个人自由在饥饿和疾病面前将苍白无力,极权主义为了集体的生存而将重新实行专制统治,文明让位给黑面包。
气候变化不是线性和渐进的过程,根据对冰核记录及其他自然现象的动态判断,灾难性的变化往往是突发的。在我们的气候还没变得太具破坏性之前,我们必须马上行动。我们面对的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敌人——环境恶化,这场战争的残酷性也将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正如全球气候联盟的执行董事约翰·施莱斯指出的,希望强制性减少石油和煤炭消费是要求我们“改变世界关系,并在国家之上添加某种更重要的程序,这是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我们仍未成功做到的事。这其中包括大量令人头晕目眩的问题,它将引发有关国际规章的问题、国家影响的范围问题,甚至是国家主权问题”。但无论有多困难,总体生存应大于个体利益,全世界的政治意愿都必须联合起来。然而,目前外交家们讨论的远为局限的且数量日增的措施是以狭窄的、维持经营现状的视角为基础的,这些内容远不能满足停止冰川消融和稳定南极冰架的需要。但如果证明非要以某些产业的消亡来换取我们整体的生存,我们无需犹豫,我们要做的是彻底转换能源消费。虽然除了食物和蔽身之外,能源是我们最根本的需要,但改变为我们提供日常能源供应的资源结构和机制,这种前景本身就具有压倒一切的重要性,必须以巨大的力量来对付它,以不产生温室气体的无碳能源取代石油与煤炭能源。可喜的是,这种气候友好型的技术已经出现,氢气、太阳能、风能、燃料电池等无污染能源完全能够取代石油和煤炭能源。问题是如何使这些技术在全世界范围内推广,全球的每个有责任感的政治组织都应该为此作出不懈的努力。
这是一场彻底改变我们经济结构和消费方式的革命,它的意义将远远超过二百年前那场工业革命,因为这关系到人类的整体生存问题。生存,这是一个伟大的命题。我们每个人也应该知道真相,而且要勇敢地面对这个真相,不能一头扎进开着冷气的房间然后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世界依然凉快。”依然做愚蠢的鸵鸟。
写这样的文章是一件很累人的事。面对一堆几近冷酷的资料时的种种沮丧和无奈使我突然产生一个幻想,幻想这世上真有一个上帝,每个公民都服从他的意志,他的号令可以使我们无条件放弃对二氧化碳的排放,然后精诚团结,共同修缮这个脆弱的地球。可惜这样的上帝是不存在的,能够挽救人类的只有人类自己。
最后,我想用罗斯·格尔布斯潘的话结束这篇文章:“我们再不能假作无知或故作天真。未来取决于我们今天如何行事——或是我们听任它在不久的将来对付我们。”
理想的分配
? 马少华
一、“原始分配”的理想化
分配是乌托邦思想历史发生的逻辑起点。
十八世纪法国乌托邦作家摩莱里的《自然法典》第四篇《合乎自然意图的法制的蓝本》开列出的第一个“法”是“可以从根本上消除社会的恶习和祸害的基本神圣的法律”,其第二个“法”就是“分配法或经济法”。而第一个“法”仅有三条,第一条为:“社会上的任何东西都不得单独地或作为私有财产属于任何个人,但每个人因生活需要、因娱乐或因进行日常劳动而于当前使用的物品除外。”第二条为:“每个公民都是依靠社会供养,维持生计和受到照料的公务人员。”第三条为:“每个公民都要根据自己的力量、才能和年龄促进公益的增长。据此按分配法规定每个人的义务。”显然,这第一个法——“可以从根本上消除社会的恶习和祸害的基本神圣的法律”,就是奠定分配原则的法律。
在十六世纪英国经典乌托邦作品《乌托邦》中,“每一区的中心,是百货汇聚的市场。任何一户的制品都运到市场的指定建筑物中。各种货物在仓库中是按类存放。每一户的户主来到仓库觅取他自己以及他的家人所需的物资,领回本户,不付现金,无任何补偿。有什么理由拒绝给予所需要的物资呢?首先一切货品供应充足。其次无需担心有人所求超出自己所需。”——这是一个重要的假定。
在摩莱里的《自然法典》中,生产者从公共仓库无偿取回原料,而消费者从生产者那里无偿取回产品,给人的印象似乎生产和分配是随机、分散的。但他也没有忽略数量问题,“分配法或经济法”第八条规定:“一切产品都要核算,使它们的数量与每个城市公民人数相适应,或与使用它们的人数相适应。”如有剩余就储存起来,如有不足就停止发售。如此看来,分配还是统一的。
在十七世纪德国乌托邦作品《基督城》中,物质的分配是定量的,而不是各取所需:“正如食品的分配是根据年景的情况一样,每周给各个家庭的数量也是按照人口的比例来发的”,“他们去肉店里取鲜肉,按照规定的份量拿走,不多不少。鱼类,还有猎物,以及各种禽鸟,都是按照每人一份分配给他们的,其中应发的次数和个人的年纪均在考虑之列”。
而在十九世纪英国空想社会主义者温斯坦莱的《自由法》中,如果发现某一家庭领取的东西超过需要,这个家庭就要受到惩罚。
可以看出,这样的分配,是一种简单化的——或者说是把简单分配理想化的分配,无疑分配的半径很短,手段很直接,实际上回避了社会分配的复杂问题。
正如欧文所言:“在理性的社会制度下,财富的分配将是一切生活问题中的最简单的问题。”欧文自己对分配的描述,也证明了这一点:“财富被生产出来后,将按货物的种类放进仓库或货栈里保存起来,以供消费者使用。在每个社会基层组织中,即在包括一千到三千名各种年龄的人的联合家庭里,由年龄达到可以担任分配职务的那一组人分配本联合家庭的一切成员每日所需的物品。在这种简单的社会制度下,不需要把物品从甲地运到乙地,货物不再由于分批零售而受到损失,各种物品不会由于保管(特别是粮食,由于温度不合适)而受到损失;不会由于等待顾客而浪费时间,也不会再有商业风险;永远消除货物积压造成的损失,永远消除因挑货和讨价还价而浪费时间……因此,分配将变为分发每日所使用和消费物品的简单工作。在理性社会制度下,分配工作将是新的联合家庭或公社的合理、愉快而轻松的职业,由经过亲身生产财富的二十五到三十岁的成员担任。”
他是要取消市场,取消商业,就地生产,就地消费,实际上,也是在较大程度上取消地区差别优势基础上的社会分工,也取消了产品的多样化和人的选择自由。
蒲鲁东在《贫困的哲学》一书中认为,乌托邦实行的不是分配而只是配给,因为“任何分配都与个人主义同义”。从欧文对分配理想的这段描述看,这无疑是配给制,且配给制的确能消除商业风险和浪费时间现象。但配给制却没有消费者的自由,也只能保留在以这类生活必需品为对象的分配中。
十九世纪的德国人魏特林在《现实的人类和理想的人类:一个贫苦罪人的福音》一书中已经意识到:“仅仅平均分配劳动生活资料还不足以保证人类得到持久的幸福。人类获得严格计量的单调的平等就如同一个旅行而又累又饿的异乡人得到没加盐的菜肴一样,他开始觉得这是渴望已久的,但一天比一天觉得乏味,并最感到厌恶。”
他遇到的正是人的自由问题:“诚然,最严格的财富共有共享体制已经可以通过各种科学的教育,通过公众宴会和娱乐使人的精神在六小时的工作时间之外获得充分的活动和寄托;但是,有一种欲望强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