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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回乡时,她那样明显地躲避,就让他知道一切已成定局,再加上未婚先孕这样的惊天霹雳,不论心中是多么的不舍,他都清楚这段感情始终是要舍下的。
或许他一辈子会记得自己并不美好的初恋,却不能永远深陷泥潭不可自拔。工作要继续,生活要继续,父母更需要宽慰。如今一切刚刚步上正轨,她又来这么一出,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难道他就是孙悟空,一辈子翻不出她的五指山吗?
刘思娇不知他心中的激烈挣扎,她的心已然乱成一团,来不及考虑自尊的问题,所有以前羞于出口的话都冒了出来:“文哥,求求你不要去登记好不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我的吗?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求你了,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好不好?你一直对我冷冰冰的,我,我害怕,才没敢说……”
她只恨自己的鸵鸟性格,到现在才表白,除了让自己更加难堪更加伤心之外,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此一想她哭得更凶了,仿佛这近半年的伤悲都一股脑涌了上来。抓着他衣领的手指绷得又青又白,嘴里不停喊着“文哥文哥文哥”。
此时此刻,她有一种近乎悲凉的情绪,仿佛知道自己话说尽了,他都不会有多少反应,可还是要去说、要去表达。话说出来,就会好受一点吧,这一腔的浓烈感情尽数倾吐而出,伴着泪水哗哗如瀑,她的肩膀颤抖到几乎痉挛。
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他心中酸酸涩涩的不是滋味,登记前被人表白,是个什么感觉,至少他并不觉得愉快。没有选择的时候心无旁骛,哪怕还无法完全忘情,却不会犹豫不决,可她随口一句话就让他动摇了,还能说不在意她不喜欢她吗?
可是这样的表白到底有多少真实度,他心里根本没底,她对他的所谓的感情,让她胆小到说都不敢说出来,能有多真?能有多深?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一次一次栽在同一个人手里的滋味一定不会好受,他确信自己再也承受不起了,不如,不如舍了她,和姜海苹去过稳定的平静的生活。
他的手捏了又放,放了又捏,反复了几次才下定决心扣紧她的手腕,一点点将它们从自己领口上扯开:“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话已经迟了吗?”
轻轻一句就让她浑身瘫软下来,她无力地点头:“嗯,是迟了,我知道……”
刺耳的手机铃声宛如绝望的号角再一次响起,她眼巴巴看着他,泪水模糊了双眼,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楚,她只知道他久久不接,任它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已十分镇定,甚至能小心地选择措词:“娇娇,我和她……挺合适的,这样的生活也是我想要的,所以……”
刘思娇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扭过身对着车门,死死捂住眼睛,指缝中流下的泪水滴滴滚落在纯白的短裙上,晕出一个个让人心惊的斑点。哭得太用力,以致全身都抽搐了起来,控制不住嘴唇剧烈的颤抖,她连完整地说句话都难。张了几次口,才仿佛宣誓一样说道:“我,我喜欢,你,我爱,爱,爱你……”
他期待了那么久的“我爱你”竟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太迟了,真的太迟了!仿佛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他久久不能相信,直到她含含糊糊重复了无数遍,他才从愣怔中惊醒。
我爱你,他盼了十几年的甜蜜爱语,此刻听来,也并不令人欢喜。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哪怕说的人是她,也不再有那样魅惑人心的力量。
真的是已经死心了吧?他想,连这样的话都激不起多少波澜,他的心疲惫到苟延残喘,已没有余力来抵御更多的伤害。
不如,就这样吧。
他摸着她的头发慢慢张开嘴,根本没说过几句话,嗓子却哑了:“娇娇,以后和人说这种话……还是早一点才好。”
泪意一股一股涌上来,她死命点着头:“我,我……知道了,你,祝,祝你们……幸福……”
她咬着食指不让自己再丢人地哭出声来,隔着眼底的泪水望向他,深深地再看他最后一眼。
她没有拿盐,甚至连伞都忘记了,打开门飞快冲进楼里,瓢泼大雨中厉璟文根本看不清她的身影,只觉得雪白的影子一闪而过。雨幕如帘,天地间一片灰暗,像是死灰般的人生更是没有了一线生机。
时间真的不早了,他将车缓缓开出小区,也离开了痴恋了十多年的这一场梦。而本该回家的刘思娇去而复返,立在屋檐下蹲□静静地流泪,她不能这个样子回家,好歹不能再哭了,可无论怎么努力,眼泪像是刹不住一样,顺着下巴一滴一滴砸在腿上,也砸在她早已破碎的心里。
一晚上她都对着窗户默默流泪,屋里没有开灯,更显雨声通宵达旦泻如惊瀑。七月的天气却有股透骨的凉意,她看着远处明明灭灭的灯火,没有一盏是她熟悉的温暖颜色,想象着他是怎样和别的女人亲亲热热、被翻红浪,一颗心就像刀绞一样疼。
这样近乎自虐的行为直接导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两只明显的鱼泡眼挂在脸上,让刘母恨都恨不起来:“你现在哭有啥用啊,璟文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公了,说不定早就搬一块儿住了呢。”
刘思娇摸了摸干涩的眼角:“妈,我没想什么。”人家都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她不会这么不识趣地去打扰他们。在他没有登记的时候表白还犹可原谅,死缠着人家的老公不放这样的丑事她还做不出来。
“没想什么?瞧你哭的那样!”刘母忿忿地指着她的眼睛,确实肿得不能见人了。
刘父挥了挥手,喊了句:“别吵,听新闻!这雨真大得蹊跷,竟然淹死人了,还是困在自个儿车里没逃出来的。啧啧,死了几十个哪!”
刘思娇扑到电视机前看着下面的滚动新闻,什么14点发布暴雨黄色预警,18:30升级为暴雨橙色预警,二环路东直门桥区,南北双向主路因为积水无法通行,多座立交桥区出现积水,交通被迫中断,部分路段还出现河水倒灌淹没路面的情况。
新闻还没看完,她的手脚立刻打起颤来,他会不会有事?虽然时间还早,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自己的担心很可能是多余的,她还是焦急地掏出了手机。
等待的嘟嘟声里,她忽然想起他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说不定这会儿还没起床呢。不容多想,那边已经接起了电话:“娇娇?”
声音是该死的疲惫沙哑,她鼻子一酸,险些握不住手机:“你,你没事吧?我看电视里说雨很大,有人被困在自己车里出不来。”
其实他能接电话就表示一切安好,她的那些实在都是废话,一早的打扰显得很冒失,她狼狈地说:“对,对不起,你应该没事,我挂了。”
厉璟文没有出声,连一句再见都等不到吗?刘思娇又要流下泪来:“你没事就好,今天不要开车出门了,你们,你们就呆家里吧。”
在她要挂上电话的那一刻,厉璟文突然说:“娇娇……我想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来啦我都把日期说得这么明白了,还不停提到大雨啊大雨,咋没人想到雨那么大,文哥咋开车啊再度惋惜一下721北京暴雨时故去的人们
☆、将爱
在登记第二天对另外的女人说“我想见你”,这是多么奇怪的事,刘思娇一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厉璟文并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上扬的心又一次落进冰窖里:“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说完刻意等了几秒,快说吧,求你了!
“娇娇!”他终于出声,“能到我家里来一趟吗?我想见你。”
这一回她听得很清楚,却更加心酸:去你家干什么?看你们亲密真人秀吗?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残忍了?嘴里却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我马上过去。”
他没提要来接她,那么大的雨,淹死了几十个人的雨,他只叮嘱了一句:“坐地铁来,别打车。”
她随便敷了敷眼睛,和父母说去找方芯华,刘父以为她想找人倾诉就没阻止,好在新闻上说他们那片积水不算严重,也就放行了。
到了他家才知道,他的状态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