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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完菜洗了手,闷着声音说:“妈,还有什么要我干的?没了我就回屋了啊。”
刘母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唉,彻底没戏了,这丫头怎么就那么死心眼儿呢。
饭桌上,刘父一边看着新闻一边说:“你们看看现在的房价,要不是千万富翁哪里买得起啊,介绍个对象还得有房有车……哎,听说璟文的对象是天津人,早两年房子还没那么贵的时候在快五环那儿买了一套两居室的二手房,到现在也值两三百万了吧。”
嘴里的菜陡然间寡淡无味:“难道没房没车的就不能谈恋爱不能结婚了?”
刘父放下筷子:“我最近没来管你,你跟那个男朋友还在处着?三天两头不回来吃饭。”
刘思娇不想再听见关于厉璟文的事,就点点头。刘母忙问:“干什么工作的,多大年纪?”
“不是说了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了嘛,当然和我一样大了,是搞机电设备的。”她抬头看了老爸一眼,刻意补充道,“他没房没车。”
刘父哼了声:“男人还是年纪大点好,和你一般大的大部分都还没混出个样来呢。”
刘思娇忍无可忍:“是不是在你们心里只有厉璟文才最完美无缺?我找个男朋友,年纪要和他一样老,工作要和他一样死板,人要和他一样没有情趣?”
“人家没嫌弃你,你倒给他挑出这么多毛病来,长本事了?”
刘思娇没有出声,刘父砰地把碗磕在桌上:“就算他身上有很多你不中意的地方,可他能随随便便找到个比你好的,你去给我找个比他条件好、比他对你好的来?”
刘思娇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且不说条件好不好,单就是他对她的那颗心,这世上就无人能及,连父母都看得出来,他那个时候是全身心地扑在她身上,那种浓烈的感情让所有人为之动容,却惟独没有撼动她的心。
刘父责怪了几句还是落寞地叹了口气,那种对女儿未来的忧心忡忡表露无疑。刘思娇觉得眼角干干涩涩的,无法畅怀的酸楚直逼心口,为了父母,也为了自己。所有的杯具都是自己造成的,能怪得了谁呢?
也许父母并不了解他和她十数年的羁绊,可她却知道,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无怨无悔地等待着,这可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痴情人,她辜负了他的爱情,也不配得到真诚的回馈。就像老爸说的,她一辈子也找不到第二个厉璟文,也许这就是她的报应吧。
在这样务实的社会里,谁又会为了谁蹉跎一辈子,他想要正常的爱情婚姻都是无可厚非的,只是速度快成这样却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她不再主动发短信,仅有几次在@一堆人里@了一下Giles2002,无一例外的没有回应,但是他没有改过昵称,刘思娇继而闷闷不乐地想,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可以改名字吧。
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上微薄时都点开Giles2002来看,开始一个月没有一条微博,后来他会偶尔回复一个叫期待美梦的id,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话,可她知道那就是他的女朋友。
她仍然不时换一个飞信头像,可那个以前天天在线的人却再也没有亮起来过。
从父母那里得到他的消息,无一不是工作忙、恋爱忙,他和女朋友约会的频率远比当初和她一起时要高,感情应该是发展得很顺利吧。她想要祝福,却屡屡想到,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对着她笑,甚至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心中就一阵一阵地抽痛起来。
她不再和周宪峰约会,婉转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周宪峰虽然失望可仍然大方地放手了。为了不让父母怀疑,她每个周末还是照常出门,不是找方芯华,就是去图书馆,虽然首图离她家远不如国图近,她就是任性地一次一次坐在和以前相同的位置上发一天的呆,身边的人每次都不同,却再也不会是他。
不知怎的,她越来越经常地想到厉璟文,想到他温和的笑容,想到他仔细讲解的技术问题,以前听不懂的那些话竟然像是录在了脑子里,在寂静的黑夜里一遍一遍重复着。
人与人的关系,并不只是单纯的两条直线,或错身而过,或永远平行。而缘分这东西,是求都求不来的,当她想要在乎的时候,才发现他们中间已经隔了无数道障碍。
某天晚上电视上播本地新闻,有家长拿A4纸把自己女儿的个人情况写下来,趁上下班人流量大,在亦庄园区门口找合适的女婿,但凡看到有男生停下脚步就递上一张纸。女孩子是78年的,本地人,白领,有房有车无贷,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男朋友了,家长怎么会着急到采用这样的方式。
刘母看着新闻不住感叹着:“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三十多了还找不到男朋友,这可咋办啊。”
刘思娇捧着水杯默默喝着,她是87年的,年纪看起来还不大,可一点找男友的想法都没有,被人伤害,也伤害了别人,爱情对她来说像是不可触碰的奢侈品,也许几年之后,她也会成为让父母操心的大龄剩女,无法解决的人生大事,心也如死灰。
?
很快到了清明节,国家规定假期是4月2日至4日,31日和1日则上班,可厉璟文的公司是不调休的,他为了全家人的行程特意请了两天假。
清明回乡扫墓是每年的惯例,连厉杰都要乖乖跟着回老家。前一天晚上刘思娇辗转了很久也睡不着,厉家过来接人的时候她有些忐忑不安。这是她近两个月来第一次见到厉璟文,他蓄了点胡子,看着更有男人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女朋友让他留的。
看到他打开车门走过来,刘思娇手心紧张得直冒汗,他喊了“叔婶”,只朝她点了个头,在她连“文哥”两字都来不及喊出来的时候就接过刘家二老的包放进了后备箱。厉父厉母坐的是厉杰的车,很明显是想把和厉璟文相处的机会留给她,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安排已经没有必要了吗,他都有女朋友了!她愣愣站了会儿,觉得鼻子很酸很酸。
她是特意打扮过的,虽然是清明节,不能把妆化得太浓艳,好歹也是薄施粉黛,比平常应该顺眼不少,可他只看了她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父母已经坐上了后座,一左一右,没有位置留给她,明摆着是要她坐副驾驶位吧,她觉得这个位置对她来说就是个讽刺,于是趴在窗户上和父母说:“爸妈,我和伯伯伯母坐去。”
厉母看到刘思娇上了厉杰的车,虽然愣了愣,但还是很高兴:“娇娇好久没和我们这么亲了。”
她瞄了眼朝她挤眉弄眼的厉杰:“这不是来陪伯伯伯母了嘛。”
厉杰又想揉她的头发,被她一掌拍飞,痛得哇哇叫。她看着前面那辆黑不溜秋的车子,酸涩地想,面对厉杰她已经毫无芥蒂,可厉璟文……
刚才和父母说话的工夫她悄悄瞟过,毛绒坐垫已经撤下,又恢复了原来黑漆漆的真皮坐垫,连太阳能娃娃也换成了高级汽车香水,整个车内充满淡淡香味,她的专座她的福利,也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别人的。她想到自己曾经傻傻地要求除了他们两家人外不许别人坐她的位置,如今,她又怎么有勇气坐进已充满了别的女人气息的车里呢。
老家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亲戚了,两家的老人都已不在,刘思娇的大伯搬进县城,只有二伯还守着老房子,厉家就在对过,房子年久失修,有一次突然塌了几间房后就几乎再没有人进去了,所以他们回乡的时候基本都住在刘家。
清明返乡高峰,路上屡屡堵车,刘思娇因为晚上没睡好,再加上厉杰开车喜欢猛踩油门猛刹车,被厉母责怪几次都不管用,她有点晕车,更觉得喉咙口堵得慌,下车的时候脸色难免发白,甚至还蹲在地上干呕了一会儿。
中午吃饭时,老爸更是存心让她添堵一样,笑眯眯问厉璟文:“璟文最近和女朋友处得怎么样?”
刘思娇最怕听见这样的问题,腹诽道,刚才坐了一路还没问够吗,到饭桌上还要问?而厉璟文一向不喜欢谈私事,只淡淡说:“还好,她这两天也回去扫墓了,在天津塘沽那边。”
“塘沽好地方啊,现在开发得很不错了吧?”
“嗯,上次过去逛了逛,外滩、洋货市场、开发区,其实也没什么地方可玩的。”
刘思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