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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金仙公主推荐的方士,在朝廷惹了一些麻烦。她自己死得早,感情生活不祥。唐玄宗执政的时候,对妹妹玉真公主更加宠爱。玉真公主经常云游,她在王屋等山,拥有多处道观,在长安洛阳等大城市,还有别馆、山庄、旧居等等。在公主周围,方士和文人时常出没。很难让人相信,这么一位年轻入道,行动自由的公主,是没有感情生活的。
《太平广记》上记录唐玄宗曾经向张果提亲,要把公主嫁给他。这个张果,身份甚是奇怪:他是仙人,就是八仙中的张果老。但是他不老,还相当年轻,自称出生在尧帝时代。当然,如果真有张果老,他得道成仙,从远古活到唐朝是理所当然的。唐玄宗说:“张果啊,我们家公主,从小就特别仰慕你。你终于显形了,我们真是有眼福啊。现在我郑重宣布:把公主嫁给你!”
张果说:“我考虑一下。”然后他就消失了——不是神话中的隐身,是逃得不见影了。
这事如果是真的。恐怕只有一个可能:这个张果,是个年轻方士。说得难听一点,很可能是个骗子。他经常在皇帝和公主身边出入,搞怪做法:比如自己打落牙齿,敷上自带的粉红色药膏,过一会儿牙又长出来了,很像卖假药者的魔术。他和公主的关系非常亲密,不然做为女方家长的唐玄宗,也不会那么积极地去提亲。这个蹊跷的年轻张果老逃掉之后,也没有人追究,对于跟“仙人”做亲家,皇家这边本来就信心不足。
不久,在玉真公主的生活中,出现了另一个人——李白。李白结婚不久,就到长安谋求仕途,期间曾经住在玉真公主的小别墅里。如果唐朝的小报发达的话,这事可以上头条了: “浪漫大诗人和金枝玉叶爆婚外情”“皇家女道士和大诗人在京城同居”,或者还有后续报道:“李白怒斥狗仔队,称与公主只是普通‘道’友”“公主称自己正在外地仙游,李白入住别墅之事,只是收容普通香客” ……当然,李白当时的名气和后世不能比,即使唐朝有小报,也不会渲染这桩事情。而且,玉真公主比李白大十岁左右。
不过,假如探询一下李白的行迹,而且按八卦杂志的作风别有用心地罗列,再捕风捉影地叙述,李白和玉真公主的交往,很有些绯闻可以挖掘,而且都非常劲爆哦:
这位据说是古西凉国国王的后裔,来自中亚细亚的富商的公子,显然相貌和中原人有很大不同,很有可能带有混血男子的特质。他不只有惊人的酒量,而且谈吐豪爽迷人,听他说话,仿佛看见春花在他的齿牙间绽放,叫做“粲花”。凡见过他的,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被他迷倒。他自称“太白金星”投胎转世,有点迷信的古代人,总有七八分相信。
李白娶了退休宰相的女儿之后,就进入了名媛的社交圈子。第一任妻子死后,他又娶了另一位退休宰相的女儿。李白通过妻子,结识了很多贵族妇女,也认识当朝宰相李林甫的女儿李腾空。顺便说一句,李林甫的家风开放得不得了,六个女儿,都活泼风流。他家客厅,专门为女儿们开了窥视窗,只要有单身男客来,女孩们就躲在后面评头论足,给自己挑情人。李腾空后来也做了女道士。
李白在仕途上,完全走的是外戚路线。非世袭贵族出身的青年,只能像《红与黑》中的于连一样,在名媛和贵妇那里找门路。李白为这些名媛,写了一些赞美诗。没有什么意思,李白在赞美女性方面,辞藻单调。无非是“红颜”“素手”,然后云呀花呀形容一番。看不出有什么诚意。
李白三十岁以后的人生,跟玉真公主都有若隐若现的联系。第一次“入住玉真公主小别墅”,李白遇到一位张驸马,本指望这位驸马到皇帝那里说好话,谁知,驸马跑去皇宫,不知说了些什么,皇帝反而不理李白了。李白悻悻地回了老家。但他和玉真公主一直有交往。玉真公主喜欢往名山访道求仙,炼丹磕药。李白恰好在少年时也喜欢这个。玉真公主去过的名山,从李白诗里看出,他大都去过的。十二年后,李白终于通过玉真公主的力荐,被唐玄宗召进宫中。这位大诗人喜得“仰天大笑出门去”,自信“我辈岂是蓬蒿人。”
起初,唐玄宗对玉真公主的这位密友,非常客气,甚至亲自拿调羹给他夹菜。后来宰相李林甫进谗言,李白不久就被“赐金放还”——看样子皇上永远也不想用他了。李白在朝廷并不是高官,仅仅奉命写点赞美诗而已。李林甫为什么要狠狠地中伤李白,很费猜测,据说是看不惯李白的“狂狷”,“狂狷”是生活方式和生活作风问题,仅仅是因为他爱喝酒,还是有更多原因,不得而知。三流电视剧的编剧,肯定要把李白和大奶子杨贵妃扯在一起。若是如此,李白的结局就是当庭杖杀,而不是赐金放还了。其实公主推荐的人,名声都不太好,一般人觉得他们是“吃软饭”的,重用不得,给点钱打发掉算了。
总之李白彻底丧失了做官的热情和希望,专心地把自己培养成神仙了。
玉真公主晚年在安徽敬亭山修炼,李白也住在安徽,他曾经七上敬亭山,写下“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的诗。晚年的李白,没有了愤怒,只有超脱和淡泊。公元762年,玉真公主死于敬亭山,终年71岁。同年,李白病发,在敬亭山下的安徽当涂县去世,终年62岁。
“玉真之仙人,时往太华峰。清晨鸣天鼓,飙欻腾双龙。弄电不辍手,行云本无踪。几时入少室,王母应相逢。 ——李白《玉真仙人词》 6。桃花得气美人中——柳如是耐读 在亡国之人悲凉的末世情怀中,灯影桨声的秦淮河已是无限伤心地,如记忆中的坟茔,荒草漫芜,而无处凭吊。曾在此与柳如是结下佳话的明末东林领袖钱谦益在无数野史笔记里,仿佛就作为一块笑料存在着:
清兵入关后,柳如是让他蹈水殉国,他试了一下水说:“不行,水凉。” 他写给柳如是的《催妆诗》被世人当做艳诗嘲讽“谦益愈放废”了;清廷招他北上做官,他就答应了,动身那天,柳如是特地穿上象征“朱明”的红袍为他送行,把钱谦益和同行的降臣们羞的无地自容;经清廷朝议返乡后,和柳如是坐船出游,被砸得满船都是砖头瓦块;七十多岁时,他被恶名摧煎地要寻死,柳如是嘲讽他“现在才想死,晚了!”……
初知“秦淮八艳”的故事,最喜欢的是李香君,侯方域投清后李香君与他毅然决裂,死前遗言“国土已亡,悬棺而葬”,真是亮烈难犯的扬眉女子。而柳如是虽然也性情刚烈,和李香君相比还是太弱了,感觉她之所以包容了钱谦益的一切,是一个疲惫不堪的欢场女子对“救风尘”的男子心存的一份恩情。
直到看了陈寅恪先生的《柳如是别传》和其他一些资料,才觉得柳如是其实更是“通权达变,大义凛然,苟利家国,生死以之”的女中丈夫。南宋洪迈曾这样评价女子英烈:“能以义断恩,以智决策,斡旋大事,视死如归,则几于烈丈夫矣!”王书奴曾称赞柳如是“亮节高风,柔情侠骨,其可歌可泣举动,真非晚近士大夫所能做到的。” 河东君柳如是当是受之无愧。
国难当头时,南明小朝廷的文武官员们骑墙望风“闯至则降闯,献至则降献,一降不止则再”,其无耻丧德400年后的今天仍让后人齿冷心寒,不说也罢了……既同样在去国怀乡的悲凉与屈辱中苟活下来,应该说钱谦益作为东林领袖不得已的变节,避免了江南文化界更大的浩劫。晚年的钱谦益更是在柳如是的鼓励下倾尽家产资助反清力量,秘密策划反清的战略。可惜得不到人们的丝毫原谅,生前故后,毫无尊严,墓碑上甚至连名都不敢刻,只有“东涧老人之墓”几个字,“孤坟接蒙叟,鬼唱夜为邻”。
海角崖山一线斜,从今也不属中华。
更无鱼腹捐躯地,况有龙涎泛海槎。
望断关河非汉帜,吹残日月是胡笳。
嫦娥老大无归处,独倚银轮哭桂花。
钱谦益的这首《后秋兴》表明了他心迹与寂寞,他的痛苦忧欢应是都在柳如是心上,患难夫妻其实更象是知己。柳如是写给钱谦益的信是如此耐读,字里行间透着一份看尽浮华的淡定情长:
“古来才子佳妇,儿女英雄,遇合甚奇,始终不易。如司马相如之遇文君,如红拂之归李靖,心窃慕之。”
“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