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Ⅶ① 生于卢森堡边境,父德国人,母法国人。
以上所论各种学说,大致都针对有效需求之一个构成分子之不足而发,即投资引诱之不足。然而把失业之病归咎于另一个构成分子之不足者,即归咎于消费倾向之不足者,亦由来久矣。后一种对于当代经济病症之解释,在16、17 两世纪尚不占重要地位,晚近始渐得势;但此种解释,亦不为经典学派所赞同。
对于消费不足之指责,在重商主义思想中,虽然只占非常次要地位,但海克雪尔教授也举出很多例子,说明“奢侈有利,节俭有弊,也是一个根深蒂固的信念。节俭之所以被认为失业之原因者,其理有二:第一,众信若某量货币不作交易之用,则真实所得即将作同量之减少;第二,众信所谓储蓄,乃是把货币从流通过程中抽提出来”。①1598 年,拉斐玛斯(Laffemas)在《置国家于繁华的金银财富》(Les Trésors et richesses Pour mettre I’ Estaten Splendeur)一书中,对反对使用法国丝织品者,大加非难,理由是,凡购买法国奢侈品者都为穷人谋生计;彼吝啬守财之徒倒使穷人贫困以死。①1662 年,配第为“穷奢极侈,建造凯旋门等等”辩护,说这些费用,还是要流回酿酒师、面包师、裁缝、鞋匠等等之钱袋中去的。福特雷亦曾为服饰丽都辩护。施柔特(1686 年)不赞成节约消费,希望服饰等等还要多讲究一些。
巴邦(Barbon)在1690 年说过:“挥霍这个缺点,对于个人虽然不利,对于商业倒不然? 。贪得这个缺点,则对于个人与商业都不利。”①1695 年加莱(Cary)说:假使每个人都多花一些,则每个人之所得都要大些,“而且每个人都可以生活得舒服一些。”①巴邦氏之思想,经贝尔纳德·孟迪维尔(Bernard Mandeville)《蜜蜂之寓言》一书之渲染,大为流行。该书在人文科学史上,以声名狼藉着称,1723 年,英国米德尔塞克斯州之大陪审官们曾宣判该书为败类。据说,只有一个人曾为该书说过一句好话,那就是约翰逊(Johnson)博士。博士说:该书没有使他觉得大惑不解;倒使他对于现实世界开了眼界。该书之邪僻,可由斯梯芬(Leslie Stephen)“本国人名辞典”对该书之提要中窥见之:
孟迪维尔该书,大干众怒。该书用巧妙的似是而非之论,发扬一种含有讥刺性的道德观,引人入胜? 。其说以为增加经济繁荣者,乃消费而非储蓄;此说亦可列为迄今尚未绝迹之经济邪说之一。②他从两点出发;第一,他接受遁世者之看法,认为人类之欲望大致是坏的,故会产生“私德不良”;第二,他又接受一般人之看法,认为财富乃“公众之福”,从这两点,他很容易推出:有文明,即有恶习? 。
“蜜蜂之寓言”是一首寓言诗,内容是说有一个很繁荣的社会,忽然其中公民都决定放弃奢侈生活,国家也削减军备,大家都致力储蓄,结果却弄得一团糟。因为大家都崇尚节俭,于是奢侈品无人过问,原有之奢侈品,如衣饰、车马、宫室之类,或变卖偿债,或任其荒芜。结果是土地、宫室等之价格大跌,依供给奢侈品为生者无法谋生;又因各业皆有人满之患,亦无法① 他与乔治不同者,是主张当土地收归国有时,国家应付补偿费。
① 《自然经济秩序》(The Natural Economic Order)。第297 页及以下。
① 海克雪尔:《重商主义》,第2 卷,第208 页。
① 海克雪尔:《重商主义》,第2 卷,第290 页。
② 同上书,第291 页。
改行。由此所得教训是:
仅仅是美德,不能使国家兴盛;彼欲恢复古之黄金时代者,于致力于俭朴时,也要顾到平民生计。
寓言诗以后,附有评语,今摘录二则,以示该诗也并非没有理论根据:
因为在私人家庭之中,处处节俭打算,从事储蓄,的确是致富之道,于是有人想,不论国家得天之厚薄,假使每个人都实行以上这个方法,则国家也可以致富。例如有人以为,假使每个英国人都择其邻居之节俭者而从之,则英国人比现在还要富。我认为这是错的。③孟迪维尔下结论说:反之,使国家兴盛快乐之道,厥惟给予每人以就业机会。为实现以上目标,政府应当第一,提倡各种制造、技艺、手工业,凡人类才智所能及者,皆予提倡;第二,奖励农渔二业,普及各部分,使土地也象人一样出力。要靠这种政策,国家才能伟大幸福;用一些琐碎规章,来限制奢侈,提倡节约,是于事无补的。金银之价值可以任其涨落,盖社会享受之多寡,乃系于土地之出产以及人民之劳作,此二者联合起来,乃是可靠的、真正的无穷的宝藏,彼巴西之金,普多西之银,安足道哉。
这种邪僻之说,无怪乎两世纪以来,受到道学先生及经济学家之一致抨击,这两种人自己有一套严肃学说,认为除了国家和个人都实行极度节俭,极度经济以外,别无良策;因为有这种学说,他们自觉胜人一筹。代配第氏之“穷奢极侈,建造凯旋门等等”而起者,乃是格拉斯顿(Gladstone)之锱铢必计的国家财政,国家“无力举办”医院、广场、高贵建筑,甚至不肯出钱保存历史古迹,更勿论提倡音乐戏剧矣;这些只能让私人慈善事业来举办,或让浪费成性者来慷慨解囊。
经过一世纪以后,孟迪维尔之说方又在上流社会重新出现。马尔萨斯晚年,正式用有效需求之不足这个观念来解释失业现象。拙着《论马尔萨斯》
一文中④,已有详细论列,此处只就该文所引各段,最足代表氏之思想者,择录一二:
世界各处,几乎都有大量生产力搁置不用,我对这种现象之解释,是说实际所得产物之分配方法有欠恰当,以致继续生产之动机不够充分? 。我认为如果人们想积财,而且想积得很快,则不生产的消费必大形减少,于是生产动机乃大受妨碍,而财富之扩张亦在时机未成熟时即遭阻遏? 。但设努力积财之企图,可以在劳工与利润之间划下一条鸿沟,以致未来积财之动机与能力几全遭破坏;而日增之人口,亦无法就业谋生,则我们还能够说,这种积财之企图,或储蓄太多,对于国家无害吗?①问题是:设生产增加,而地主及资本家之不生产的消费不成适当比例,以致资本停滞,随后又引起劳力之需求停滞,我们能够说,这种情③ 同上书,第20 页。
④ 斯梯芬氏于所着《十八世纪英国思想史》中,在提及孟迫维尔之邪说时,曾经说过:“需求商品不就是需求劳力这句话,可以把此邪说完全驳倒:然而懂这句话的人太少了,能够完全懂得,就不愧为经济学家。”
见该书第297 页。
① 参阅经典学派先驱者亚当·斯密之说,“凡私人家庭行之,皆为得策者,安能全国行之,便成失策?”
斯密此说、大概针对上引孟迪维尔之言而发。
形对于国家无害吗?假使地主及资本家之不生产的消费,自始即与社会过剩物资作适度配合,故生产动机继续不断,对于劳力之需求,既未过度扩张在先,亦无骤然缩减于后,这种情形,不是比前种情形更快乐,更富裕吗?假使如此,那么我们怎么可以晚,节俭也许对于生产者不利,但对于国家不会不利呢?又怎能够说,在生产动机消失之时,增加地主和资本家之不生产的消费,无论如何,总不是适当对策呢?①亚当·斯密说过:资本由节俭而增,凡生活节俭者,皆是公众之恩人,又说财富是杏增加,须看生产是否超过消费。这些命题大致都很对,无可怀疑? 。但也显然不能无限制都对。若储蓄过度,亦足摧毁生产动机。假使每个人都吃最简单的食物,穿最朴素的衣服,住最简陋的房屋,则决不会再有别种食物、衣服及房屋之存在? 。这两个极端都很明显,因此在二极端之间必有一点,在该点时,若把生产能力以及消费意志二者都计算在内,则财富之增加受到最大鼓励。但恐政治经济学尚不能确定此点在何处。①聪明睿智之士所作议论多矣;余所见者,则以萨伊氏之说,立论最不健全。又最与事实相径庭。萨伊氏说,用掉或毁掉一件物品,就等于堵塞一条出路。此说是从商品与商品之关系立论,而不从商品与消费者之关系立论。我倒要问,假使除了面包和水以外,一切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