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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本来我的心里还有些哀伤,但听到后妈这样诅咒我,我心里反而窃喜起来,我觉得她的举动真是太好笑了,我很想走到她面前对她说一句:或许我的命太贱了,连那个杀人凶手都嫌弃我,这真是没办法。
事件过后,我的心里也平静了下来,这时反而觉得更加乐观,至少这世界上少了一个欺负我的人,我想,说不定这是上天在帮我,是上天看我在人间备受欺凌,于是就来帮我铲除恶棍。
在之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继兄都没有再拿正眼看过我,更别说来欺负我了,因为他还沉浸在丧妹的悲伤中。再往后,就不行了,当他的心情复原之后,我又成了他的眼中钉。但这时的我已经变聪明了,不管他怎样找我麻烦,我都逆来顺受、忍气吞声,从不和他多顶撞,这样一来,我的确避免了不少的无妄之灾,尽管父亲时不时还是要用他那44公分的大脚猛踹我,但次数毕竟是少多了。
一年之后,我要考初中了,我的学习成绩非常的好,考初中绝对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在几乎整个暑假里,我的心里都洋溢着了乐观和自信,在暑假即将结束时,我毫无悬念地接到了录取通知书,而在这同时,我的继兄也接到了县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问题出现了,在即将开学的前几天,后妈突然提出:家里有这么多的农活,又多了一头大牛,如果两个孩子都上学了,谁帮忙干农活,谁去放牛,因此,不如让那个注定不会成材的留下,在家里放牛,帮忙干些农活。
她的提议父亲当然赞同之极,毫无疑问,这个注定不会成材的人就是我,他们的这个决定对我来说无疑是个晴天霹雳,一下子就把我给打懵了。那天下午,我把牛赶到了—个极其偏远的山坡上,然后—个人躲在那里放声大哭,那一刻我孤独极了、虚弱极了,我觉得我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中真正的无依无靠,就算是在母亲死去、就算是在妇妇出嫁时,我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悲伤。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就要悲痛欲绝了。我多么需要一个人来安慰我,但我又想不到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人值得我去信任、值得我去向他暴露出我最脆弱的一面。后来,我哭完了,安静下来,抬起了头,却发现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着一个不声不响的少年,正是自称和我同名的那个少年,他正在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那般清澈、纯净,仿佛就是一个天使。
开学的日子过后没几天,姐姐回来了,她是专门为我而回来的。她手里捏的是我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所有成绩单,她跟父亲和后妈论理说:“你们凭什么说小童是个注定不会成材的孩子,他的成绩单都在这里,你们凭什么睁着眼说瞎话,你们自己好好看看,这样的好成绩,村里有几个孩子能拿出来?”
但没有人会把她放在眼里,他的理论只是换来了后妈的蔑视和父亲的咆哮,他们终于吵了起来。那时,我站在姐姐的背后不住地啼哭着,我以为我装可怜的样子会换来姐姐更多的同情,那么姐姐就会更努力地为我去争取我应得的权利。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只是把姐姐拖入了更深的苦难。在激烈的争吵没能解决问题后,父亲动粗了,他先是用巴掌扇,后来就用棍子朝姐姐的背上抽,他一边抽,一边骂:“你凭什么啊,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家,回来管你爹的家事,你是找死案款?”终于,在某—棍抽下去的时候失去了准头,他把这—棍打在了姐姐的头上,姐姐当场就晕了过去。
自从那次之后,在后来的近十年中,姐姐一直都在偏头痛。而我那天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好果子吃。在姐姐被邻居们送进医院后,我仍是没能逃脱父亲的一顿痛揍,我被揍得遍体鳞伤后,父亲又—脚把我踢进了牛棚,说:“死心吧,小子,以后它就是你的伙伴。”
几天后,我终于认命了,我开始学着去习惯每天把牛赶到村后山,然后在树荫中坐下,在流泪、忧伤和幻想中消耗光阴的新生活。山脚下是一条通向山外的土路,坐在山坡上,我每天都可以看到那些中学或小学的孩子们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他们一路上都在叫喊、嬉戏和打闹,但我已经不会再羡慕。而每逢在周六下午,我还可以看到继兄从县城高中回来时的身影,同样我也不会再忌妒他。我已经不会再对自己外界的一切感兴趣,现在,我唯一的兴趣是关注自己的内心,它呈现出的竟是—种灰暗的颜色,普遍的灰暗色彩占据了我全部的内心世界,我知道,它们其实就是抑郁和哀伤。
在这段时光中,我唯一的安慰是那个少年,每到我感到最为无助和哀伤的时候,他都会及时出现。那天,当我在树阴下昏睡时,他又来找我了,那天他很奇怪,他一直站在那儿盯我,眼神中的鄙夷仿佛是在看一只蛆虫,盯得我感觉浑身都是不舒服,于是我问他:“你在看什么?”
他说:“我现在才发现,你的确是个废物,因为你太软弱了。”
我说:“关你什么事。”
他说:“当然关我的事,因为我们是兄弟。”
我说:“谁和你是兄弟,我仅见过你几次而已。”
听了我的话,他竟仰着睑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好久,他才停下,对我说:“我的确是你的兄弟,我无时无刻不在你身边,只是你不愿意看见我而已。”
他的话再一次让我感觉摸不着头脑,我干脆不再理他。
但他并没有因为我的不欢迎而立刻走掉,他又说:“放心吧,兄弟,我刽呆护你的,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并且我也会让你的—切愿望都得到满足。”
我已经烦透了,我觉得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我大声地对他吼了一声:“你走开,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保护,我也没有任何愿望。”我吼完后,转了一下身子,给了他一个脊背,然后闭上眼佯装昏睡。
那天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装啦,我明白你心里的所有想法。”
之后很久,我身后都没有了人声,半晌后我起身回头看,身边的确已经没有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了。(下部下期载完)
野狐泉作者:菖 蒲悬疑现场 年4期 字数:2956 字体: 【大 中 小】
安安静静的水中银河忽然骚动起来。就连郡珊瑚树的火红光影也陡然高涨起来。花丛边出现了一个面容皎洁的女人。绿衣红里,眉眼含笑。带着段天然的风流狐媚。苏妄言唤了声:“赵姑娘……”
1 襁褓里的小狐狸
满月的夜里,牡丹花盛开了。银盘大小的牡丹花,锦缎一样美丽。一簇紧挨着一簇,开在水边,幽深如云。
水是一滩清泉。淙淙作响,清可见底。映着满天的明月星辰,荧荧闪闪,像是银河落到了地上。
银河之下,有光影欲燃。细看,却是一株植在水底的火红珊瑚树。树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千百枝条,通体透亮。红光游弋,乍离乍合,如同火焰。金色的鲤鱼,一群一群,在火焰中穿梭,快活不知年月。
韦长歌持了酒盏,悠然徘徊于银河之畔,修长身影倒映在鱼群间,长裾修袖,意态风流。
苏妄言就是这个时候来到的。几个云英紫裙的仕女站在花丛外,软绵绵地笑语:“堡主,苏大公子来了。”
月色里,苏大公子抱着个花红柳绿的襁褓,步履沉重,面有郁郁之色,不见平日的跋扈。
韦长歌不由得笑了:“这是谁家的孩子?怎的这么不爱惜,竟托给你来照顾?”苏妄言抱着襁褓,长长叹了口气:“据说是我儿子。”
韦长歌一惊,手里酒杯直直坠入水中,徐徐沉在水底的白色细石上。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恍恍惚惚地凑上前,接过襁褓。花色俗艳的襁褓裹得严实,里面的婴儿只露出一张睡得正香的脸。小小的脸,不过半个巴掌大。毛茸茸的耳朵,尖细的嘴一那是一张狐狸的脸。
韦长歌瞬间挑高了眉:“这是什么?”
“我儿子。”苏妄言迟疑着回答,顿了顿,又有些困扰地问,“韦长歌,你会换尿布吗?”
韦长歌沉默许久,扯开了裹在婴儿身上的花布。婴儿不只长了一张狐狸的睑,还长着狐狸的身子、狐狸的爪子、狐狸的腿、狐狸的尾巴……
——分明就是一只狐狸!
韦长歌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把这“婴儿”连同惯惹麻烦的苏大公子一起扔出门去。
他沉吟片刻,斟酌着开口:“妄言,你怎么会认为……这是你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