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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恐自己记错,南风又竭力回忆当时的细节,细想过后回忆起了一个细节,当时那采花贼杀掉小道姑并没有擦拭刀身的血迹,立刻收刀归鞘,转身与灵研子说话。
杀人的凶器,皆会或多或少沾上血污,当时那采花贼无心擦拭,事后定会抽出窄刀进行清洁,要知道这窄刀是藏在玉笛里的,若不刷洗清洁,吹奏之时定会腥气扑鼻。
此时那老叫花子已经吞下了包子,正在尝试拨拿火灰里的木薯,火灰里有余烬,他屡次伸手皆被烫回。
南风将窄刀插回笛身,皱眉闭目,静心思虑,这只玉笛是那采花贼的兵器,也是他附庸风雅的器物,笛子本身还是白玉雕琢,定然非常贵重,对于这样一件器物,采花贼绝不会轻易抛弃。
既然不是主动抛弃,那就只能是被动失落,采花贼也是贼,没谁能偷走他的兵器,退一步说就算有人能偷走,偷走之后也不会随手抛扔,乃至被这老叫花子捡到。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采花贼出了意外,而且此人发生意外的时间就在他救走灵研子之后不久,以至于他来不及擦拭刀刃上的血渍。
他目前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些,所有这些也只是他的推测,事情的真相究竟怎样,还得让这叫花子带他去捡到玉笛的地方查看过后才能确定。
那木薯烧的半生不熟,老叫花子自衣服上蹭去草灰就大口咬嚼,却又被木薯烫到,吹气龇牙,吃相狼狈。
不管什么事情都怕比较,如果之前不曾吃过包子,这木薯倒也吃得,但是跟包子一比,木薯便显得艰涩难咽。见此情形,南风便许诺买包子与他吃,老叫花子听了,将木薯塞入怀中,引着南风往回走。
到得镇子边缘,老叫花子没有进入镇子,而是沿着镇子东边的小路,往北进了山林。
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出两三里,老叫花子离开了山路,自林中向西行进,此时脚下已经无路,亦不知道老叫花子是如何判断路径的。
前行不远,前方出现了一处残垣断壁,寻常的房屋宅院都不会是正南正北,正南正北的院落通常是皇宫或者是寺庙道观。此处残存的墙壁立向为正南正北,想必是一处废弃的道观或寺庙。
老叫花子带着南风来到屋后,指着一处有着躺卧痕迹的避风之处,“这儿。”
这处躺卧痕迹明显是老叫花子留下的,南风以那躺卧痕迹为中心,拨草搜寻。
“说话要算话。”老叫花子嘟囔。
“这个给你买包子吃。”南风自怀中摸出一把铜钱递给了老叫花子。
老叫花子认得铜钱,伸手抓过,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废墟周围已经长满了杂草,周围的踩踏痕迹只有一来一往,由此可见最近一段时间只有老叫花子自己到过此处,这只玉笛怎会出现在这里?
怀揣疑惑低头寻找,就在他怀疑老叫花子是不是带错了路之时,草丛中出现了另外一件器物,一个小瓷瓶,拿起一看,正是采花贼用来存放春毒的扁圆瓷瓶。
摇了摇,感觉里面还剩下不少药粉,拔掉木塞闻了闻,一股浓烈的药气。
既然瓷瓶出现在这里,就说明老叫花子没有撒谎,也没有带错路,不过随后的寻找并无所获,除了这只小瓷瓶,并没有在周围发现其他事物。
由于不曾得到足够的线索,也就无法进行深入的推断,这两件器物或许只是那采花贼逃走时无心失落,但这个也说不通,瓷瓶可能在跳跃移动时自怀中跌落,但玉笛又怎么解释。
苦思无果,南风只能离开废墟,原路折返。
由于寻找线索耽搁了不短的时间,便去不得宛陵县城了,南风自镇上买了些茶叶瓜果,抄小路回山。
走到中途,南风将那玉笛埋在了路旁,此时天启子和天成子都不在山中,他拿了玉笛回去,势必要向律察殿道人解释来龙去脉,若是这条线索可以找到采花贼,接受盘问也就罢了,但这点线索对寻找采花贼于事无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不说。
午后申时,南风回山,此时其他新入道人正在听经上课,离吃饭还有一个时辰,想起近些时日不曾前往俗务殿看那一干旧人,南风便走小路去了西坡。
将茶叶送与孙职事,南风去了后院,将枣子送给了灶下忙碌的大嫂大婶儿。
当初与他一同驾车的几个车夫此时都在后院马厩看驴马配种,南风走过去与众人说话,众人见他来到,都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他入道之后,同屋的歪嘴接替他当了车夫,此人脑子不太灵光,南风很喜欢逗他,“歪嘴,看啥呢?”
“配驴。”歪嘴回头傻笑。
“哈哈哈哈,好看不?”南风笑问。
歪嘴连连摇头,“天冷了,母驴不起性。”
“你上去帮一把。”南风戏弄他。
“这个咋帮?”歪嘴知道南风在戏弄他,歪头撇嘴。
“秋天的骡子好养,往常年都是这个时候,今年天太冷了。”另外一个车夫说道,太清宗粪车都是驾骡子,骡子有力气,还不发情,不会像驴马那样,一发情就日夜乱叫。
“咋还不上了?”歪嘴比那公马都急。
“我有办法,等着。”南风转身向厨间跑去,提了半桶温水,拿出瓷瓶就要往里倾倒药粉,这东西他留着也没用,搞不好还是祸患,干脆助驴为乐。
“南风,你手里拿着什么?!”身后有人夺下了他的瓷瓶。
南风闻声回头,只见夺走他瓷瓶的正是孙职事。
“这个,这个……”南风大为紧张,孙职事也懂得粗浅的药理,如果让他发现这是春毒,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孙职事将那药瓶凑到鼻前闻了闻,转而把瓷瓶还给了他,“你要用当归粉饮驴?”
“当归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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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人心险恶
孙职事点了点头,“当归和血调经,虽是对症,却太过奢侈,由它去吧,一匹骡马也不抵这一瓶药钱。”
“孙职事,你再好好闻闻。”南风将药瓶又递了过去。
孙职事摆手笑问,“这是上好的当归粉,多为女用,你买它做甚?”
南风没有接话,事发突然,他还没有缕清头绪,这分明是采花贼的春毒,怎么会是当归粉。
在南风愣神的空当儿,孙职事让人把水桶拎走,又让人将公马牵到别的马厩,可怜的公马不曾如意,嗯哼嗯哼的不愿离去。
“南风,去前院饮茶。”孙职事邀请。
“哦。”南风随口应声。
厨间门口有择菜的大嫂听到了孙职事先前所说言语,笑着问道,“南风,你那当归粉自哪里买得?”
“别人送的,这东西能和血调经,你服一些。”南风向厨间走去。
妇人大多爱占小便宜,你要我也要,南风本来只想以一人试毒,结果一瓶药粉被十几个妇人给分了。
南风暗暗叫苦,倘若孙职事看走了眼,一炷香之后就会有很恐怖的事情发生。
但恐怖的事情并未发生,南风一直在厨间磨蹭了半个时辰,那群喝过药水的妇人并无任何异常。
起初南风只是纳闷儿,但等他离开俗务殿时,纳闷已经变成了疑虑,他可以肯定这扁圆瓷瓶就是采花贼当日拿出的那只,但瓷瓶里装的却并不是什么春毒长相思,而是补药当归粉。
采花贼当日曾说过瓶中药粉会导致‘血滞气淤’,而灵研子被灌下药粉之后也曾对他说过‘体内火气虚旺’。她所说的话与采花贼所说的话是前后对应的,但采花贼灌下的分明是当归粉,她怎么会出现服下春毒才有的反应?
除非……
心中闪过的念头让南风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灵研子与那采花贼是一伙儿的,二人串通一气,做戏诓他!
南风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感觉灵研子不是那样的人,但天元子曾经告诫过他,在对女人交付真心之前,一定要冷静审视,不能太过相信自己的感觉。
天元子留下了三条忠告,这是最后一条,天元子有这样的忠告,不排除有自身行差踏错的教训,但更多的应该是他对人性的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