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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铁道:“反正也捞不回来了,我索性来了个大甩卖,把钱捞到差不多时,一走了之。”
林小强很肯定地说:“这时就出事了。”
靳铁反问:“您怎么知道?”
林小强把筷子往碗上一扣:“我有经验!”
靳铁点点头:“我的一个合伙人在深圳被捕了,这个甫志高当晚就叛变,我也就落人法网。”
“钱呢?全都没了?”林小强眨巴眨巴眼。
靳铁也狡猾地眨巴眨巴眼:“您说呢?”
林小强已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根苗,声音低沉地说:“按说该杀头的罪,却只判你三年;按说该就地服刑,却把你送到这儿。”
靳铁把碗放在地上,抹了把嘴道:“我判刑不要紧,很多人睡不安稳,所以才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结局。”
林小强纠正:“不是结局,而是局面,这样说才准确。”他总结性地,“这种局面是暂时的,随时可能有人再翻船,案子就得重判。你实际上是坐在炸药桶上,小命捏在别人手里。要想好好活下来,就必须依靠一个新的合伙人。”靳铁哈腰点头道:“明白。这个人就是您!”
已是深夜时分,满城的灯火在不薄也不是太浓的雾气里如鬼火般闪动。郭小鹏驾车驶上宽阔冷寂的海滨大道,陡地加快车速,疾驰如飞。汪静飞上车之后,就没听到他开口。终于,她忍耐不住了,有些不安地问:“董事长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郭小鹏仍然沉默不语,灯光闪烁的脸上隐现着一种难以压制的激情。汪静飞似乎感觉到了某种潜在的危机:“请停车,让我下去。”“我们应该好好谈一谈。彻夜长谈。”郭小鹏紧绷的嘴角扯着一线淡淡的说不明白意味着什么的笑。
车到舰桥半岛,缓缓驶人郭小鹏的豪华别墅院门。郭下车后,快步绕过车头,亲自为汪静飞拉开车门。汪稍微犹豫了一下,走下轿车,随郭小鹏进入豪宅客厅。华灯齐放,金碧辉煌。硕大无朋的客厅里空空荡荡,整座别墅寂静无声。郭小鹏慢慢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身,显得自然而和谐。
汪静飞浑身颤栗了一下,一阵晕眩,感到整个世界在她面前旋转、倾斜,顿时心智迷乱,不由紧紧闭上了双眼。
郭小鹏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微微颤动的眼睫,暗暗增加着双臂的力度。汪静飞突然惊醒,猛地分臂转身,竟把猝不及防的郭小鹏推倒在冲浪浴缸上。郭小鹏突然冲过去拉住转身出门的汪静飞,低沉的声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汪静飞在黑暗中快步疾走,呼啸的冷风将她的衣裙高高吹起,如暗夜中狂舞的幽灵。
果然不出所料,自己的担心成为了冷酷的现实,而郭的探测或是说对怀疑的验定又是那样的别出心裁。突起的变故,使她深切地意识到前边的路将会更加坎坷艰险,布满了荆棘和无法预知的陷阱。
奔驰轿车无声地从后面跟上来,郭小鹏将车停在汪静飞前面,走下车来。她把头扭向一边,眼里不知何时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宽阔平坦的大道在车前默默地延伸,车上二人默默无语。郭小鹏悄悄从后视镜中观察汪静飞泪花晶莹的眼睛,禁不住心潮起伏,柔情隐动。他真挚地对汪静飞道:“我从来没对女人动过真心。我承认,这是第一次。你强烈地吸引了我。但我也感到害怕。如果我们之间能够坦诚相见,我们一定会成为生活中最亲密的朋友。静飞,我喜欢你!”
汪静飞的目光终于在后视镜中与郭小鹏相遇,但她的眼睛深不见底。
第八章
新疆首府乌鲁木齐市。这儿的天特别的蓝,云特别的白,空气特别的纯净清爽。步下飞机舷梯的刘眉便是这种特别的印象。
她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扑面而来的异域风情使她好奇地东张西望。出租车在她身旁停住,司机很友好地向她打招呼,她看是个女的,也就坐了上去。上车后,她吩咐司机道:“海德酒店。”
出租车刚刚开出,杨春也从大厅里走了出来,他扫了一眼,进入一辆丰田越野吉普。
丰田车与刘眉乘坐的出租车背道而驰。
刘眉很快便到了乌市最高档的宾馆海德酒店,她来前已经预订了房间,所以很快便办妥了住宿手续,乘电梯上到十五楼,进入豪华的商务套房。她先进浴室冲了个温水澡,洗去乘机四个多小时带来的疲倦。然后光着脚,斜靠在沙发上,手拿商务通,查阅电话号码。找到号码后,她拿出手机,想了一下后,决定改用房间电话。
她拨通电话,对着听筒道:“铁孜先生吗?我是海州春秋兄弟公司总经理杨秋的朋友。半年前,他来新疆时,我让他对您提提我。我姓刘,叫刘眉。”她听了对方的回答后,放荡地笑了,“您知道啊,那太好了。杨秋?他挺好的,现在出国去了。”她把滑落的浴巾扯扯,盖住雪白的大腿,手捂住对讲窗,冷笑笑,“去天国了!”又赶紧松开手,换成笑脸,软棉棉地说,“对呀,我已经到了乌鲁木齐。方便的时候,咱们见个面?嗯,嗯,好。我等您的消息。”刘眉放下电话,很开心的样子在沙发上跳了几跳,她这第一步,比想象的顺利多了。万事开头难。看来是个好兆头。
海州滨海公园游人如织,汪静飞寻一僻静处石椅坐下,熟练地将手机的卡换成新卡,然后拨通电话:“宋老师,我是汪静飞。”
宋老师在电话里调侃道:“美丽的学生,你好阔气啊,天天新号码。”汪静飞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防患于未然。”
宋老师笑了笑:“公务人员总是有机密,要是把它们都公开,公务人员的优越感也就荡然无存了。开玩笑,你说你的事。”
汪静飞道:“我已经查到需要的东西,但它太庞大了,您有筛选的办法吗?”宋老师回答:“我编写了一个软件,能很容易接使用频率排列,稍后发给你。”汪静飞又问:“我有没有截获对方电子邮件的可能?”
宋老师指教:“这个截获,不是半路抢劫,而是当文件抵达目的邮箱的时候,去阅读它。你可以在对方的邮箱安排一位电子间谍,等他来取邮件时,把他的密码和口令都记下。这等于你拿到了邻居家的门钥匙,想什么时候去都行。如果这个方法不奏效,我还有一个自己编写的软件,可以组合各种数据,来测试对方的密码。”
刘眉步出酒店大门,一身牛仔装在门前的灯光下显出别一种风韵。她招呼来一辆出租车,上去后对司机说了声:“去新疆饭店。”
刘眉到了新疆饭店刚进大堂,两名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青年男子就迎了上来。他们出了饭店大门,跨上一辆桑塔纳轿车,两个男子一边一个,刘眉夹在中间。桑塔纳很快驶出城市,道路两旁已渐显荒凉。刘眉表面镇静,但内心却是忐忑不安,笑容显得有些做作。高个男子从精致的皮包中取出一块黑布,对刘眉道:“对不起,刘女士,我们有我们的规矩。”
刘眉看看黑布后显得很老道的样子说:“明白。请吧。”高个男子蒙上刘眉的眼睛。
桑塔纳颠簸了约半小时后,在一座新盖的两层楼前停住。两名男子一边一个,将她带进楼门。
三人在大厅里站定,高个男子解开刘眉的眼罩。刘眉揉揉眼看去,顿时惊呆了。只见刺眼的灯光下,剃成贼亮光头的杨春正一脸阴笑地打量她。铁孜在用刮骨刀割取羊腿上的肉往嘴里送,偶尔膘她一眼。
杨春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抹抹嘴道:“没想到吧,小骚娘们儿!”刘眉眼珠骨碌碌转动,紧张地盘算应对之计。
杨春用讥嘲的口气道:“你是觉得无论如何不该在这地方见到我?别瞎琢磨了,那没用!”
铁孜吞下一块羊肉,随着饱嗝从喉咙里咕哝出一句:“冤家路窄!”杨春打趣地道:“对我来说是冤家路窄,对大哥你来说,就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铁孜粗鲁地露出满嘴的大黄牙笑笑:“还是你们南蛮子有文化。”“从海州机场开始,我一直护送,用古戏的唱词说,是杨大郎千里送眉娘啊!”杨春端起酒碗敬向铁孜。
铁孜虽不懂此典故,但知道是好话,于是端起碗和杨春相碰,一口见底。刘眉的额头开始冒汗,汗流到眼睛里,她无望地闭上眼睛。“人是你的,命是我的,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张了?”杨春急不可待地站起,“你先用人,我再要命,各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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