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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授如果看过萧伯纳戏剧改编的电影《窈窕淑女》,大概也会欣喜若狂,直接拿来播放,完全可以省却宣讲的辛苦。故事中的语言学家希金斯教授,在街头遇到了卖花女伊利莎,为了证明他的观点,为了说明仅仅是语言和仪态的改造,就能造就一个贵妇,于是和别人打赌,将伊利莎作为试验品进行改造。在这个过程里,他爱上了她,尽管他本来是憎恶婚姻和女性的,但对于自己塑造出来的完美女性,似乎大可以网开一面。
“皮格马利翁效应”似乎总有好结果——但仅限于电影和商学院教授的课程里。现实中的例子恰恰相反,流行音乐界的制作人和女歌手的关系,就仿似皮格马利翁和加拉泰亚,他们对她们倾注期望,帮助她们塑造形象,渐渐爱上她们。例如李宗盛和林忆莲,区丁玉和陈慧娴,李正帆和赵咏华,还有陈佳明和许美静,但所有的恋情都以失败告终,尤其是许美静,她最后疯掉了。陈佳明对许美静有期望,但许美静对陈佳明何尝没有期望?她何尝不期望他专一、守信,何尝不希望他回馈她的不顾一切、泥足深陷、飞蛾扑火?她也相信她的期望会落实,但显然“皮格马利翁效应”没有逆向发生,她的期望全部落空。
可见,“皮格马利翁效应”只是强势那一方对弱势方的效应,是强者对弱者期望的印证。在情感关系中,它通常是男人对女人的效应——那个神话中的人物性别设定已经说明了这种效应的基本模式。它之所以产生效力,与其理解为是弱势方的积极回应,倒不如说,弱势方不回应都不行。强者对弱者的期望,支配者对被支配者的期望,无论如何都会落实,而反过来,一定不行。是的,我们也曾对这个世界赋予期望,我们至今也在凝望、痴守、爱慕、信任,我们期望房市不要如此凶残,相信食物不会有毒,但这些期望均没有落实。所以,制作人和歌手的感情都不长久,因为“皮格马利翁效应”是不平等的效应,是单方面契约。我们跟这世界那种情人般的关系,也都不会长久,因为我们的期望从来都石沉大海。管理班上的老教授们,大概从来都不会深入探讨,所谓“皮格马利翁效应”,到底是什么效应。
倾国倾城的只是机遇
我常想,多年前的某一天,如果李康生常去的那家电玩店停电,现在的他,会是什么样?
他可能结婚、生孩子,在某个公司谋得一个职位,安安静静地上班。或者自己开起一家店铺,唯一没有变化的,是他现在照旧四十一岁。但现实的情况是,1991年,导演蔡明亮在西门町的那个电玩店里发现了他。他祖籍湖南,生于台北,高中毕业后,参加大学联考落榜,从此开始打工。他做过保险,当过服务生,平时经常去电玩店,就在那里,在人声鼎沸的电玩店里,蔡明亮看见了他。以他内向的性格,被陌生人反复打量,可能会感到十分不自在,他可能别过头去,也可能横了蔡明亮一眼——这照旧是我的猜想。
遇到蔡明亮之后,他成为蔡明亮的安托万——不,比安托万更完整地将人生交付给了电影,他主演了蔡明亮的全部电影,《青少年哪吒》、《爱情万岁》、《河流》、《洞》、《你那边几点》、《天桥不见了》、《不散》、《天边一朵云》,以及最新的《脸》,并在1994年凭《爱情万岁》获法国南特影展最佳男演员大奖。他也出现在其他导演的电影里,王童的《无言的山丘》、林正盛的《春花梦露》、许鞍华的《千言万语》。他甚至有了自己的导演作品,2003年导演的《不见》和2004年导演的《帮帮我》,都曾在电影节上获奖。
而与他同时被发现的,还有陈昭荣,他那时正在餐厅勤工俭学,遇到蔡明亮后,与李康生一起主演了《青少年哪吒》。他现在是台湾电视界的“本土一哥”。
如果电玩店那天停电,如果那个餐厅那天没有营业,这一切恐怕都不会发生。但我感兴趣的不是命运的偶然性,而是,当机遇送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也顺利地接了过来,并且胜任了它。当时如果不是他们,也有可能是别人,接过机遇,改写人生。我不否认他们的资质,但有这个资质的大有人在,就是说,其实谁都可以,只要相貌、智力在水准之上,只要得到某个机遇,即便那个机遇与自己一向的理想、经验离题万里。
我们的想象还可以继续蔓延下去,如果十五岁的流浪儿特吕弗没能结识安德烈·巴赞,他能否成为后来的特吕弗呢?当然我们知道,在那之前,特吕弗就对电影满怀热爱,并试图创办电影俱乐部,但如果他没得到这个机遇呢?如果林青霞在她十八岁的某天没去西门町大街上逛街呢?——我们都知道,她就是在那里被星探发现的;如果张家口市赤城县宁堡乡东栅子村的女孩魏敏芝在张艺谋为《一个都不能少》挑选演员的那天,没去上课,或者没有因为大声说话而引起注意呢?我们也知道,她后来出国去夏威夷杨百翰大学读书,曾以流利的英语主持这个学校的合唱团音乐会。
我们不知道如果电玩店那天停电、西门町那天下雨,他们现在会怎样。但却知道,换个人,一样胜任他们所得到的机遇。从没有倾国倾城的人,倾国倾城的只是机遇。
琼瑶未必当真
有朋友打算做服装生意,熟人在背后嘲笑她:“她从来不是穿衣服,她是被衣服穿了,怎么还做服装生意?”
当真有本事的人,都是不会被自己所做的事情拿住的人——上山打老虎而不会被老虎吃掉,演疯子而没有当真成了疯子,把别人拉去传销而自己只是做做讲师。例如琼瑶。前两年《又见一帘幽梦》热播,并且创下1。99%的收视率,“位列同时段全国市场第一。”关于她的那些评论又来了,简直听得人耳朵起茧子,人们说她矫情、肉麻、自恋、不现实、热爱幻想,她让紫菱仅仅凭着漂亮得到一切,几乎算是不人道。
可是女人,女人都有一点不现实,一点热爱幻想、一点自恋、一点肉麻、一点矫情吧。恋爱中的女人,尤其如此,恋爱中的一切人,也都是如此。琼瑶完全掌握了女人的心理,做的就是女人生意,你希望女主人公漂亮?好,我就把她写漂亮。希望她瘦?她就纤腰盈握。希望她是来历不明、气息纯洁的神仙姐姐?那我就让她是孤儿,绝对没有家庭关系拖泥带水。希望成为男人生活的重心?那我就安排两个男人同时喜欢她。还不满意?三个也没问题。总之,她像一间服装店,可以胖显瘦,矮显修长,进门的时候给你打绿光,出门的时候打橘红的光,让你容光焕发。她自己就是女人,她知道女人要什么。
至于她自己?她从不是她笔下楚楚可怜做着绿窗幽梦的女主人公。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到二十一世纪,从作家到电影监制到电视剧制片人,她始终是先锋。她清醒地知道人们要什么,自己能给什么。她的婚姻就不说了,堪称史上最经典个案之一,至于事业——她把手下的明星认做干儿干女,她是台湾电视界少数几个新剧出笼可以不用上通告的制片人,她是她世界里的慈禧太后。对于她大力宣扬的那些事物,爱与梦,她是很相信但又不大相信,既沉浸其中,又成功地抽身而去。她是把爱情当衣服穿,而没有被爱情穿了。
有本事的人,都是很相信又不大相信的人,绝不会人戏不分。就像琼瑶电视剧里最受欢迎的女明星刘雪华,在戏里,眼睛动辄就雾蒙蒙了,私下里却是麻将好手;就像曾经为琼瑶电视剧唱过主题歌的孟庭苇,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背景音乐几乎都是她那些忧郁的歌,私下里,她活泼得很。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动不动当真,从戏里哭到戏外;自己卖花,头上就戴朵大红花;看上几本音乐家传记,就当真以为吸毒可以带来灵感;以为挥刀自宫,就能练就葵花神功。
熊不是泰迪熊
熊不是泰迪熊
《灰熊人》二零零五年
赫尔佐格的纪录片《灰熊人》,讲述了野生动物保护者蒂莫西·崔德威尔(Timothy Treadwell)最后五年的故事。
自1989年在阿拉斯加见到灰熊后,蒂莫西·崔德威尔就致力于灰熊保护的行动。他不设防地生活在动物保护区里,写书、拍照、拍摄纪录片,成立“熊人协会”。2003年10月,他和女友的遗体在保护区附近的宿营地被人发现——现场迹象表明,他们遭到了灰熊的攻击,这也是发生在该地的第一桩灰熊吃人事件。
《灰熊人》里,甚至有他被熊吃掉时的声音片段。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