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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侠欺骗他家里出了大事,要他立马回来。
贾三喜心慌了,“打的”赶到家里,一进门就问:“妈,家里究竟出了什么事?”
张侠望着他,脸上绽开了笑容,“三喜,妈可是等了你好长时间,看来妈不打你电话,你今晚还不回来了呢!”
贾三喜见她那副镇静并带着喜悦的神色,心里也松弛一些,“妈,你就会捉弄人,我在电话里听你说家里出了大事,我就赶忙回来了。”他走过来,一下子坐在了沙发里,又伸手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盖,仰脖喝了起来。
“三喜,听你说的啥话,你和金枝那事不就是大事,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提到这,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妈,我真弄不明白,那天晚上我喝多点酒,不知什么时候金枝躺在我床上了,这不是……”
“三喜,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今晚就不提了,”张侠甩下针线活儿,望着他说,“咱还是说说这眼前的……”
他将手中饮料瓶往茶几上一放,认真地说:“妈,这还有啥好说的,反正我不会……”
“咦,你说得倒利索,如今你把金枝搞怀孕了,就想脱掉壳不管呀!”张侠一气之下全倒了出来。
“什——么?”贾三喜如遭雷击,一下子惊呆了,感觉异样地离奇,心里吹起一股冷风,后脊背凉飕飕的,“你说金枝怀孕了?这不可能,真是无稽之谈,不着边际。”
“这怎么不可能,难道金枝说她怀孕是假的……”
“我敢发誓,我没碰她。”
“人证物证俱在,发誓有啥用。”张侠有点不悦,“金枝这两天躲在屋子里羞得都不敢下楼了,反正她怀了你的种,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想赖也赖不掉。”
“不,绝不可能。”
“哼,你有胆量做了,就没有胆量承认了,”张侠关闭了电视,满脸郁愤,“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的心都长到后脊梁骨上去了?”
“金枝她……”
“金枝她怎么啦?她哪点不好,是眼瞎,腿瘸,还是身上有污点?”
他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低声说道:“我们俩是谈不来,也合不着。”
“你说什么,不要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房了。”
这时,李保姆洗刷好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搭上腔:“三喜,你妈说了半天,你应下这门亲事不就得了……”
贾三喜坐在那,沮丧着脸说:“李妈,我……”
“你不知这里面的事,要是往日三喜这样说也就算了,”张侠强压住心中怒火,往下说,“可,可金枝她怀上了三喜的孩子,你说到这时候还能咋办,这一个大姑娘家今后还怎么出去见人呀!”
“啥——”李保姆一时摸不着头脑,感到惊奇万分,“你是说金枝有身孕了?”
“不信你到楼上问金枝去呀!”
李保姆疑惑不解,这怎么可能呢……“大妹子,我琢磨着,三喜是个老实孩,他压根不同意这门亲事也就不会做出那种出格的事……”
张侠心里气不忿儿,打断了她的话,“金枝那天晚上明明躺在三喜床上了,你怎能断定三喜没干那事,你跟着瞧啦!”
“听大妹子这话说得多寒碜,”李保姆脸上没了笑色,“你说这一个大老爷们睡觉,我,我这老婆子跟着瞧啥呀……”
“三喜要是没碰金枝,那金枝肚子里的孩子从哪来的?你说……”
“这——”李保姆屏住气,没有往下说。她清楚,若再和她争执下去,就有可能……于是她转身离去。
“三喜,不管咋说,金枝已怀上了你的孩子,这桩婚事不应也得应,”张侠正色地说,“你选个好日子,我把你俩的婚事办了。”
“我不同意。”
“你说什么?”张侠气喘嘘嘘的胸脯上下扇动,怒吼道,“你再说一遍。”他心里难受得如刀剜一般,依然重复着那句话。话音刚落,张侠就气得扬起手“啪”地一下打在他脸上……
贾三喜顿觉脸上万分难忍的疼痛,委屈得使他眼里流出了泪珠,“叭叭”地滴落在怀里。他把泪抹了又抹,尽量压低自己的哭泣声,可那被压抑的哭声愈来愈显得悲痛……
而张侠越想越生气,疾言厉声地嚷道:“你把金枝搞怀孕了,就想撒手不管,你这个没良心的,给我滚,滚……”
金枝躺下又起来,起来又躺下,就这样坐卧好几回。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的是,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她觉得这样对待三喜太不公平了,不能让他……她从床上走下来奇。сom书,就在踱出房门口的一刹那,耳畔突然想起二龙对她说过的话……就像一把重锤,时时敲打在她的心上,使她心神不安……她又只好跌跌撞撞返回来,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便一头扎到床上痛哭起来……
张侠的话像一根绝情的鞭子,撕扯着三喜的心脏……他抹一把泪,从沙发上站起,神情颓丧,迈着沉重的脚步。当他拉开客厅门往外走时,恰巧碰上贾二龙抱着赫儿走近门口,“三弟,”贾二龙发现他满面泪痕,顿时明白过来。他心里也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他走进门里,放下赫儿,一把拽住三喜的一只胳膊,“三弟,这么晚了,你还去哪……”
“二龙,你别拦他,让他滚,永远别回来。”
赫儿这时跑到张侠面前,眨着两眼问:“奶奶,你为啥要撵三叔走……”
“他不听话,就不让他进家,该上哪上哪。”
贾三喜用力挣脱开二龙的手臂,不顾他的强行阻拦,硬着头皮出去了。
“妈,这今晚又咋着啦,看你发那么大的火?”贾二龙朝这边走来,故意问道。
“金枝怀孕了。”
“怀孕了?”他装作不知道,又问,“谁的?”
“除了三喜,还能有谁。”
他这才按动打火机,“叭”地一下点着,吸了一口,笑笑说:“想不到唐僧也动了凡心,竟学会玩女人了。如今金枝怀孕了,这事不就好办了。”
余怒未消的张侠,冷着脸说:“我都叨咕他半天了,话太难说,油盐不进。他,他死赖着不承认,顽固到底……”
“妈,你知道金枝怀孕了还撵三弟走,”他吸口烟,并用嘴吹吹烟灰头,接着说,“我刚才还没拉一把三弟,你又发恨不让他进家。出了这事,三弟他想躲还躲不掉哩!你真会办事,这事摆在这,他就是不同意也说不过去呀!”
听这一说,张侠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抬头望了他一眼,没有吱声。
赫儿手持玩具枪来到二龙跟前,抬腿坐在了他大腿上,好奇地问:“二叔,啥是怀孕呀?”
“是你金枝姑怀上你三叔的孩子,也就是你金枝姑肚里有个娃娃,这回知道了吧!”
赫儿听到这,又问:“二叔,那金枝姑肚里是男孩还是女孩?”
贾二龙禁不住笑出了声,说:“赫儿,这个二叔说不准,只有等你金枝姑生下来才能知道。”
贾三喜忧心忡忡漫无目的地在人行道上踽踽独行。他此时的脸色萎黄,那上面尽是凄楚悲戚之情,让人看了甚觉可怜。那些浓装艳抹,飘着满身香气的红男绿女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使他不由想起与南雁在一起的一幕幕,又勾起阵阵心酸,眼里溢满了泪水……眼见高楼耸立,霓虹灯闪烁,四周的景物如同幻影……他的心头忽然涌起一种陌生感,新生感,仿佛第一次踏进这红尘万丈的城中区,他看花了眼不知往哪去……
赫儿躺在沙发上“呼噜”睡着了。
张侠边织毛线活儿边思忖着,一会才说:“这三喜一口咬定没碰金枝,能是金枝在说瞎话,没怀孕说成怀孕了……”
贾二龙吸口烟,赶忙接过话,“妈,金枝说得还会有假,她敢拿话欺骗你。”
“我也这样想,可三喜就是死赖着不承认有这一回事……”
“妈,三弟就是做了,那天晚上喝多了酒肯定是记不清了,要么就是不敢认帐。别说是三弟,就是大哥若不想跟金枝成亲,也不会承认呀!这一旦承认了,那就要负起责任。”
“难道这事就这样算了……”
“妈,我可没那样说,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既然金枝为他付出了,他就该对得起金枝,不能负了她。”他吸一口烟,并用指头弹弹烟蒂,接着说,“我不是说过,天下男人都是一样骚,没有见女人不动心的,这回我的话应验了吧!”
“二龙,就是三喜碰金枝了,这一次也不见得怀孕呀!”
“哎呀,妈,你还别说,这头一回干那事怀孕的多啦,不必大惊小怪的。”
张侠还是有些怀疑,架不住这一说,也就确信无疑了,“二龙,金枝怀孕这事,我明天得嘱咐李保姆,你也不能跟外人说。”
“妈,这翻瞎话,扯舌头的事你找不着我,你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