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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妹子,这我知道。可他俩都是自家孩子,你这样不是……”
张侠料到她要说什么,赶忙堵住了,“我觉得三喜跟金枝挺般配的,虽说还没定下来,那还不是迟早的事。二龙都是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成家。现如今他看上南雁了,我这做妈的还能去拆他的台,挖他的墙根。你说得不错,他俩都是我儿子,可我总不能眼看着二龙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保姆在心里思谋着,过一会才说:“理倒是这个理,我琢磨着南雁不会跟二龙,你想南雁喜欢的是三喜……”
“你真不会说话,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这事还没跟南雁说哩,你就在这说些丧气的话,真没劲。”
李保姆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着:“不不,大妹子,我巴不得这事能成,那要是不成……”
说到这,张侠就急着插上话,“这事成不成,还不就看蓝青的了。”
“蓝青把这事给包啦?”
“反正我把话都跟蓝青说透彻了,就看蓝青怎么办。他俩都是自家兄弟,这回不就能看出蓝青偏向谁,往哪边靠喽!”张侠接着说,“虽说蓝青为这事费心了,二龙也没亏待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哩,也不会白花。蓝青既然收了人家的礼,那就得想办法给人家说和成,咋着也得对得起人家。”
李保姆听后,也就不吱声了,心想,蓝青碰到这种情况,那可是盘根错节,左右为难。虽说张侠已嘱咐李保姆不要将此事透露给三喜,可把不住风的她等到都吃过午饭,就跟随雪妮跑上楼,并把她拉进屋里,关上房门,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雪妮听。
贾雪妮听后还不太相信,等晚上加完班,从歌舞团跑到蓝青那打探个清楚。雪妮晚饭也是在蓝青那吃的,吃完饭,雪妮就随蓝青端着吃剩的碗筷来到厨房里,继续聊叙着。
蓝青双手插进水池里,边用抹布擦洗着碗边说着:“这事想起来真怪,更使我料想不到,二龙竟爱上南雁了。我早知道这样,开始就把南雁介绍给二龙了。”
雪妮忍不住插上话,“大嫂,二哥言语诡谲,狗皮膏药,别相信他那一套。你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兴许二哥是想玩玩她……”
“雪妮,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能看得出二龙这次是动真格的,”蓝青说,“退一步讲,二龙若是想玩玩,年轻漂亮女孩多啦,何必非要找南雁。”
“二哥骨头贱,是属于那种越吃不到葡萄越想酸的角色。漂亮姑娘成群结队,为啥偏要跟三哥争夺一个呢?”
“二龙把话都跟我说尽了,他说他这辈子跟南雁特别有缘,爱就爱南雁一个人,也惟独南雁让他动心。”
听她这一说,雪妮也无话可说了。
蓝青不停地洗着碗,同时又感到奇怪,“哎,雪妮,你说咱妈那种老思想怎么突然转变过来了,这会倒不嫌弃南雁了……”
“大嫂,你还真相信咱妈以前说得那些呀,明眼人都知道,她那一套都是蒙人的。”雪妮问,“大嫂,这事你跟南雁姐说了吗?”
“还没呢!”蓝青继续洗着水池里的盘子。
雪妮直言说道:“大嫂,你既然没说就不要说了。说了也白说,南雁姐不会同意的。”
“咱妈今儿一天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跟南雁说了没有?可你大哥硬拦着我不要提这事。”
“大哥做得对,哎,大嫂,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她又问着,想听听蓝青的。
一向做事聪明的蓝青,这下也进退两难了,“我要是跟南雁提这事,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三喜。要是不提,跟咱妈,二龙也没法答复呀!”
“大嫂,你听我一句劝,别给南雁姐增加心理压力了,”雪妮说,“南雁姐和三哥已经是情投意合,难舍难分,你何必再去拆散一对好鸳鸯。”
蓝青洗完水池里的碗和筷,将赃水排放掉,又拧开水笼头。待抽了大半池子清水后,又逐个擦洗着碗和筷子,“雪妮,我怕二龙天天来熬磨人。”
“大嫂,你尽管放心,我这就回去找二哥说,叫他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雪妮说完,转身走去。
蓝青慌忙从水池里捞出手,在她身后走着,“雪妮,你要好好跟二龙说,可别吵起来。对啦,这事还不能让三喜知道了。”
她俩来到客厅,“大嫂,这我知道,”雪妮又对她说,“今后咱妈要打电话问你,你就说问过了,南雁姐不同意。嗯,要不再加上这句,南雁姐说啦,这辈子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二哥的……”说罢,竟憋不住笑起来。
在客厅一直跟大志看电视的赫儿,看到雪妮拉着想走的架势,赶忙跑过去,要跟她一块回去。
蓝青搭上腔:“赫儿,今儿太晚就别回去了。”
贾雪妮见赫儿不同意,气得两只脚将地板跺得“咚咚”响,“好好,姑姑这就带你回去还不行。”于是雪妮跟他俩打声招呼就拉起赫儿走了。
贾二龙晚上准是喝多点酒,脸上都挂幌子了。他正在兴头上,坐在自己床前的一把椅子上,边吸烟边跟李保姆吹牛神侃起来。“李妈,我知道你能说会道,这事还得仰仗你,你得给我穿针引线……”
“这种寅吃卯粮的事,我不干,”站在他身旁的李保姆快言快语地说,“我就是夸你一百个好,就见得南雁……”说到这,她赶忙用手捂住嘴,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李妈,就我这条件哪一点比三喜差,还怕南雁看不上我,”他不但不恼,反而夸大其词,“我买了一套四室一厅的公寓,因为我特别讲究生活的质量,追求高层次的物质享受,将新房装饰得舒适温馨,富有浪漫情调。我要让南雁看后无可挑剔,心满意足。”他吸口烟,接着说,“李妈,你只要给我加把劲,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李保姆一听这话动了心,眼角的皱纹中充满了笑意,挺直腰板说:“杀人的肝胆,救人的心,能帮一分绝不差半毫。”
“李妈,有你这话,我可又多了一份希望和信心。”
“无利谁肯早起嘛!”李保姆见他光打哑谜,就又说,“二龙,这媒人也不容易,成天跑来跑去的,嘴皮子磨破不说,弄不好还落一身包涵。在我们乡下,媒人也图个几七几八的,咱月亮地里砍大刀,明砍,你给我啥好处……”
贾二龙不停地吸着烟,佯言道:“李妈,我说话绝对算数,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几身最时尚的老年服装,穿在身上去街里买菜也好抖抖威风……”
李保姆听到这,笑得两眼都眯成一条线了,心里像灌满了蜂蜜一样甜。
贾雪妮带着赫儿从蓝青家出来,就打的回到了龙凤新村自己的家。闷热的夜,没有一丝儿风,也没有一丝儿凉意。庭院里,那被尘土污垢的花儿失去了绿色,在朦胧的夜色中蔫蔫地低垂着,灯明处隐约看到几只蚊虫飞来飞去,发出嗡嗡营营的响声……
俩人一进来,赫儿就挣脱开她的手腕撒腿跑过来,亲切地喊了声:“奶奶——”
张侠见到自个的小孙子,显得精神百倍,双手捧起他那稚嫩的小脸蛋“叭叭”地亲了几口,然后笑着问:“我的乖孙子,跟谁回来的?”
“跟姑姑回来的。”赫儿说着,又一头扎到贾建成怀里,撒起娇来。
贾雪妮走过来,用眼扫视一下客厅,问着:“妈,我二哥今晚没回来?”
“你二哥回来了,吃过饭就去了楼上。”雪妮一听这,二话不说直奔楼道口。李保姆与她迎面下着楼,问她吃过没有……雪妮应了声,急步登上了楼。
张侠觉得雪妮今晚有些反常,不对茬儿,一进门就问二龙回来没有,这又急着跑楼上去干吗……她一时放心不下,便对赫儿说:“赫儿,你去楼上看你雪妮姑睡了没有……”听话的赫儿从沙发上跳下来,拔腿就往楼上跑去。
贾建成看着电视,问道:“你让赫儿去楼上看雪妮干什么?她困了还不知道睡觉。”
“雪妮这么晚从蓝青那回来,能会有好事,”张侠猜疑地说,“蓝青还不是把这事又跟雪妮说了,不然雪妮一回来咋就想着问二龙……”
“这事你就断定是蓝青说的?”
“她不说才怪呢,我还嘱咐她,这事没定下来谁也不要乱讲,”张侠不由叹口气,“这都是肚子不能盛大事的人……”
接下,赫儿便从楼上跑下来,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尖声叫道:“奶奶,快点上来,二叔和雪妮姑又吵起来了……”
“我就知道雪妮回来会有这一遭,”张侠起身就往楼上跑,嘴里还不断发出唠叨:“这个雪妮哟,你咋就不能学省事点……”
原来贾雪妮登上楼,来到二龙房里。她气得凶焰万丈,而二龙吹胡子瞪眼,俩人针尖对麦芒儿争吵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