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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旗袍-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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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桂兰对他不冷不热,边也没让他粘,但是妨碍不了他逢人就夸耀他的县长媳妇,他用虚假的亢奋掩饰内心的虚空。

进了村子,一帮闲汉边围住了他,谁都知道他进城去找桂兰了。

有人问:“操,春宝,你把县长给睡了吧?”

也有人问:“春宝,你那家什闲了这么多年,还能放得响炮吗?”

春宝不慌不忙地说:“要不叫你媳妇来试试。”

那人笑说:“操你娘春宝,你现在吃了细粮,吃粗粮不怕咯嘣了你的狗牙?”

春宝哈哈地笑,直笑得眼角挤出两点细小的泪花。

见了玉翠,春宝就笑不出来了。玉翠大骂他是窝囊废,还骂桂兰不配当娘。骂到最后命令春宝:“等收拾好了那些树,你去把存粮、存东接回来,少了一个,饶不了你!”

春宝成了村里的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走到哪儿都有一帮人跟着。他身后有一个更加具有传奇色彩的女人,想不传奇都不行了。

关于桂兰,村里一下子涌出许多个版本的故事。这些故事里,无一例外都装满了风流韵事。女人们更加乐衷于说这些事情,并且每次都把白香衣捎带上。这孔家屋子,千百号人,这几十年间出了两爿好炕,还都出在了玉翠家里,也不知道她家哪一辈子烧了高香。第一爿好炕是白香衣,放着干娘不做,勾引干儿子,还调教出了另一爿好炕桂兰。据说白香衣把当年做窑姐的本事,一股脑都传授给了桂兰。桂兰虽然没有白香衣长得水灵,但是她肯仰面躺下,劈开两腿,自然会有男人压的,而且那些爱偷腥的男人里,没有一个吃素的。

村里的女人们之间流行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玩笑话——“要是你不嫌疼的话,你也成县长了。”

人们说这些,只是私下里说,没有人敢当着玉翠家的人说。人们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审视着玉翠一家,有一些鄙夷,更多的是一种敬畏,就连村干部遇到玉翠家的人也都客客气气,层出不穷堆出笑脸来。

上育红班的引也受到了这种礼遇,老师常常向她打听桂兰的事,可是引从来没见过这个县长大娘,自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那个春天对引来说至关重要,她的身边发生着许多微妙的变化。

孔家屋子周围的田野上,沿着农渠排沟生长着一排排高大的树木。杨树、柳树已从鹅黄色过渡成耀眼的碧绿,槐花正开得香甜,榆钱圆滚滚地结满枝头。玉翠带着引摘槐花,捋榆钱,烙了一锅子香甜的槐花饼、榆钱饼。引吃得香甜,玉翠就宠溺地说:“明年,奶奶还给引做着吃。”

可是有一天,引却有些担忧,再也吃不到槐花饼、榆钱饼了。引上学的时候,看见大人们拿着斧头,抗着锯,赶着大车,络绎不绝地走出村子。放学的时候,引看见大车上装满了木头,源源不断地拉进村子,木头上还有一两串槐花或者榆钱,无助地摇曳。

奶奶家的大门前也堆满了木头,空气中散发着一种清新的味道,有些淡淡的苦涩。大人们汗流浃背,却喜笑颜开。

引忽然就哭了,玉翠问明白怎么回事后,笑骂道:“馋闺女,放心吧,从哪里也能划拉出三把两把的槐花,填你的馋猫嘴。有了这些木头,咱们就能修房子,修好了房子,你就能跟奶奶住在一块了。”

引听到能和奶奶住在一块,破涕而笑了。住在场院屋子里,有时候爹娘都不在家,她能听见许多莫名其妙的响声,她害怕。引笑的时候,抬头正看见她娘,站在那堆木头跟前,微笑着向这边望过来。

第四章 白眼圈 红眼圈 干眼圈 47 还寒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白香衣感到有些无所适从,这个春天里,在梦里她都会突然笑出声来。

春宝春生兄弟同着几个表兄表弟,忙了三四天,再干半天就完工了。春生早上要出门了,嘱咐白香衣买几瓶酒,犒劳犒劳兄弟们。

白香衣答应着,目送春生走远,心莫名其妙悬了起来,春生越走越远,心就悬得越来越高。她对着春生的背影喊:“春生,干活加小心。”

春生听见了,远远地站住,含笑对她挥挥手。

这一天确实没多少活了,大树都放倒运回家去了,只剩下几颗半大的树。树一分到户,家家户户就呼朋引伴,把一棵棵树放倒,运回村子,没几天的工夫,满田野郁郁葱葱的树木就消失了,田野里变得异常空阔,只有几棵不成材的树还立在那儿,有点儿寂寞的味道。

还剩下最后两棵树,春生对春宝说:“哥,你歇歇吧,留着点儿精神陪弟兄们喝酒。”

春宝便叫着几个表兄表弟到一旁抽烟抽烟休息,只留下最小的表弟和春生锯剩下的树。

春宝和表兄表弟们东扯葫芦西扯瓢地说着话,邻居家的年轻的毛头小伙子,冒冒失失地上来搭讪:“叔,他们说俺县长婶子的那个地方长牙,真的吗?”

春宝听了一愣,接着笑骂道:“操你娘!家去问问你娘,她那里长牙没有?”

大伙儿哄堂大笑,臊了毛头小伙子一个大红脸,退到了一边,但支楞着耳朵,好奇地听大人们瞎扯。

忽然他们听见春生急促地喊:“闪开!闪……”一棵树就猝不及防地向这边倒过来,众人连滚带爬地躲向一边。

惊魂未定的人们聚拢来,发现春生被树干压着,嘴里全是鲜红的血沫子。人们七手八脚地搬开树干,春宝抓着春生的手哭喊:“春生,春生,你别吓唬哥,好歹说句话呀。”

春生的手指动了动,眼睛裂开了一道缝,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哥……跟咱娘……说,别难为……引她们娘俩。”

春宝点着头说:“春生,你没事的,没事的。”

可是,春生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再也发不出声音,一股血沫子从春生嘴里喷出来,他的呼吸声听起来就像漏风的风箱,渐渐地弱了下去。

春宝抱着春生,沾了一身的血水,一个劲地说:“春生,你醒过来啊,咱家的房子还没修,你们一家子还没搬回来,你不能不管啊……”

人们把春宝拉开,把春生抬上了大车。春宝跳上大车,抱着春生血淋淋的脑袋,嚎啕大哭。

早有人飞奔回去告诉了玉翠。出人意料,噩耗并没有放倒玉翠,她的身子激烈地颤抖了几下,就忽然站直了,一阵风似地往村口走。

赶大车的人想把春生拉回场院屋子,被玉翠拦下了。

春生的尸体停在玉翠的屋子里,玉翠亲手擦去他脸上的血迹。玉翠把娘家侄子们招呼到身边,未等说话,脸上已经流下两行泪,悠悠地说:“说不得了,你们兄弟几个还得辛苦几天,帮姑照应这一摊子事。”

“姑,有事你情管吩咐。”兄弟几个七嘴八舌地答应。

“第一件,你们给我看好了,别让白香衣这个女人再来缠着春生。第二件,帮我打听一下,给春生找个阴亲。”玉翠抹了一把眼泪,冷静地说。

“这好像不合适吧?姑,白香衣说什么也是春生的媳妇,不让她见春生不合情理,给春生找阴亲更不合情理。”玉翠的一个年龄大一些的侄子说。

玉翠忽然跪在地上。“你们不听姑的话,姑就给你们跪下。”

侄子们忙把玉翠拉起来,说:“姑,俺们听你的,你咋说咋办。”

兄弟几个一商量,就走了出去,按照玉翠的话分头行动。

玉翠回到自己屋子里,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春生跟前,坐下,不说话,也不流泪,只是静悄悄地坐着。

玉翠吩咐的任务就数不让白香衣见春生棘手,玉翠的娘家侄们,商量来商量去,把这项任务分派给了两个年龄较小的。哥俩刚站在大门口不久,就看见白香衣批头散发地跑来了。哥俩硬着头皮迎上去,架住了白香衣。白香衣是按照春生的吩咐买酒去了,刚进村听到了噩耗,一路狂奔过来。

“对不住,嫂子,你回吧,你不能进去。”

“春生咋了?我要看看他,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白香衣疯了一样乱撞,竟拖着两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向前走了四五米。

“嫂子,不要怪俺们。是俺姑不让你进去。嫂子,你还是回吧。”

哥俩死死拽住白香衣的胳膊,毕竟是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白香衣再也不能向前踏出半步。

“春生是我男人,凭啥不让我见,你们讲不讲道理?春生,春生啊,你能听见吗?春生,春生,我来看你了,春生……”

白香衣凄厉的喊声响彻了半个村子,围观的人们开始站出来打抱不平。“你们小哥俩也太不懂事,不让她见自家的男人,这是哪家子的规矩?”

哥俩委屈地说:“也怨不着俺,俺姑不让的。”

正闹成一团,玉翠从院子里冲出来,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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