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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毛蛋没再说啥,他领着乔娜和刘队出门走到房后,那个地窖口敞着,几人下到里边去。四毛蛋打着了灯。地窖里空空荡荡的,只有几处堆着数量不多的农作物,但都不是麻黄草。
“刘队,东西不在了。我不敢骗你。”四毛蛋底气不足地道。刘队和乔娜交换了一下目光,都知道这趟路算是白跑了。
几个人从地窖里出来后,便直接朝停在院外的出租车走去。其实旁边黑着灯的一间房子里,此时有十余名汉子在黑暗中屏气收声地听着动静,且手上都有镐头、铁锹、大片刀等物件儿。只要叫满仓的中年男人吼一声,这帮汉子就会似绿林好汉一般冲杀出来。并且无论是上山还是下坡,都不会含糊。中年男人成年累月的养着他们,就是为了那个万一。
“这个地方我是再不能回去啦。”在回程的车里,四毛蛋腰软肚硬地说。
“那就收监吧,里边最安全。”刘队拉着脸道。他对这次趟路子本来就没报什么希望,所以也就谈不上失望。
“不能刘队,我已经尽力了。”四毛蛋恐惧地喊道。没人理他。出租车开始爬坡,后边的面包车跟得很紧。
“唉。”乔娜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一路也是没啥可说得。
“大哥,你这次在久哥那儿呆了这么多天,出什么事儿了?”李欣问正在沙发上躺着看一本外国小说的秦佐。
“没啥大事儿,处理了。”秦佐放下书,语气平淡地回答道:唉,吃这碗饭,每做一件事儿,后边都是擦不完的屁股。”
“又给谁擦屁股了?”李欣问。
“别问了。谁的屁股不都得擦吗?哎,你把我拿回来得那个包给我,我让你看件好东西。”
李欣从柜子里把齐院长留下的那个包取出来递给秦佐。秦佐小心地打开包,把锦盒拿出来,然后把那尊玉罗汉请了出来。他对着灯光仔细地看,脸上渐渐有了笑意。李欣也凑过来看。边道:这是从哪儿弄回来个鬼?”
“这是玉罗汉,如果能把它凑齐成套,那就厉害了。”秦佐边看边道。
“这个丑鬼能值多少钱?”李欣不大相信。
“这就不是单纯钱的问题了,而是真正意义上的财富。”
“听不懂。反正我是越看越难看。”李欣撇撇嘴,表情厌恶地看着玉罗汉。
“哎,戒毒中心那儿联系的怎么样?”秦佐把玉罗汉放回锦盒里后道。
“联系好了,何院长说办手续就可以入院了。”
“那明天就找昆仑,让他去戒毒。”
“那个诗人对你真的有那么重要?”李欣把锦盒放回包里,又放回柜子里去。
“嗯。”秦佐肯定地点点头道:他是我小时候最好的朋友,那时候我才九岁,随父母从国外回到大陆。上学以后,很多同学都排斥我,我那时候连中国话都说不好。好多人学我说话,讽刺我。只有昆仑不厌其烦的跟我讲这讲那,帮助我了解中国,熟悉汉语。我这才渐渐对环境有了一些理解和认识。那五年的时间对我来说是太短暂了,也太珍贵了。我不到十四岁就开始坐牢,一坐就是20年。这20年的经历对我意味着什么,没人能理解。”
“我理解。”李欣真诚地看着秦佐。秦佐笑了。李欣并未坐过牢,秦佐知道她把自己当成了一切,所以才会这么说。但他仍是非常感激李欣。说实话,他也想过要和李欣结成夫妻那样的关系,李欣毕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况且对自己又有铁了心的顺从。但是,秦佐宁可强烈地控制着自己的欲望,更强迫自己把她当成妹妹对待。在亲情方面,秦佐是太一贫如洗了,而那种空洞的不断扩散,又是他人所很难理解和体味到的。好在时间长了,秦佐也就适应了这种内涵。而他对李欣的感情也就渐渐变成了单一,这在无形中也确实弥补了秦佐内心的创伤。但他有时也会觉得对不起李欣,因为他知道今年已二十八岁的李欣仍是处女。
“他妈的,这盆花也快死了。”李欣拿着那把大剪刀,正要对一盆枯叶累累的花卉下手。
“你也是,想起来就往死了浇水,想不起来就像被吊销了户口。你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养花。”秦佐笑着道。
“那我适合养什么?”李欣挺不服气的问。
“养猪吧还是。”秦佐笑起来。
“那让它跟你睡。”李欣放下剪刀朝秦佐扑过去。
“你看,猪圈门就是不结实,冲出来了吧?”秦佐边躲着李欣边道。李欣把秦佐压在沙发上,掐住了他的脖子。忽然,她低头吻住了秦佐的嘴,秦佐一愣,欲翻身起来,但他马上感觉到了李欣周身的颤抖,便在心里放弃了……
这是一次漫长的吻……待李欣抬起脸来时,秦佐看到她的脸已被泪水打湿了。
“别,这要乱伦的……”秦佐努力抗拒着自己的情欲,低声道。
“不。”李欣像个男人似的继续把秦佐压得更紧。
“我喊救命了啊。”秦佐道。但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也骤然热了起来,便也紧紧地搂住了李欣已然太成熟了的身体……
第二天上午,秦佐和李欣到了岳昆仑家。岳昆仑的态度很被动,他似乎对戒毒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在秦佐的一再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了。临出门时,他又说了几句很伤感的话:我真的不想去戒毒,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东西了。反之,我对这个世界也同样毫无了意义。我知道我活着,对社会和自己,都已然成了一种负担。”最后,他低下头喃喃地道:我怎么会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了呢?”
到了戒毒中心后,李欣直接找了何院长,然后办了入院手续。岳昆仑被安排在二楼14号病房,这是个单人病房。
秦佐和何院长在他的办公室里谈了一次话。何院长是一位年近六十岁的学者型的男人,花白的头发,淡黄的眼球,鼻梁高挺,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他的谈吐十分敏锐,甚至可说是犀利,他对某些问题的洞察力与思考方式令人折服。他一扫中国文人知识分子随处可见的假斯文,真伪善,而直白地道出了隐匿在灵魂黑洞中的腥粘霉斑。
第七十一章
“秦先生。”何院长直接了当地道:我首先要说得是,单人病房的收费是很高的,我这里是私营企业,养着一百多名员工,我们是要营利的。另外,原则上,有三年以上吸毒史的患者我们是不愿意接收的,而你的朋友已经有了五年的吸毒史。作为一名医生和投资者,说实话,我是要赚钱的,但也要讲医德。你朋友这种情况,我确实没把握让他把毒戒掉,充其量,经过药物的控制,他能在一段时间里有所好转,但复吸的概率会达到90%以上。说得太专业了你也不懂,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吸毒的最初阶段能使大脑中枢神经产生高度兴奋,甚至产生幻觉,但过了这一阶段,便会从兴奋状态转入麻痹。在吸食毒品的某一段时间里,患者会暂时忘却记忆,这就是多数患者为什么要吸毒的原因。他们想忘掉一些事情,或者说是在逃避现实中的痛苦和烦恼。但这种感觉毕竟是暂时的,最后,他们无一能避免的就是,仍然要面对现实中的一切。并且,这将令他们更加痛苦。”何院长说完这番话,冲秦佐沉思地点点头,然后端起杯喝了口水。
“何院长,一个疗程需要多长时间?”秦佐问。
“因人而异。三个月,六个月,甚至更长。不少人因为支付不起费用而中途出院了。结果可想而知。”
“何院长,医学上真的就没有能够根治的办法吗?”秦佐问道。
“截至目前还没有。包括国外在临床方面的经验也没有多少可以借鉴的。有一种说法叫心瘾,这种东西比信仰还要顽固,非常可怕。我们知道有些信仰是不足取得,甚至荒唐滑稽,但却有很多人甘愿为它去死。尽管在我们看来,这些人死得毫无价值,但他们仍是像冲击波那样前赴后继,义无反顾……确实很可怕。我这个戒毒中心开了五年了,是全省最大的,有500张床位,这里平均每年都要死掉150人左右。我们跟德国、瑞士、包括日本和其他几个国家都有合作,但在很多方面仍是不尽人意。秦先生,我只能对你说,对你的朋友,我会尽力,但致于结果,仍是未知数。”何院长说到这里,站起身来。
“谢谢您的诚实。”秦佐亦起身道。
“再见。”何院长拿起了电话听筒。
秦佐离开何院长的办公室后,便去了岳昆仑的病房。他进入病房时,岳昆仑正在很别扭地看着自己的条纹图案的病号服。李欣坐在一边读着一本医疗杂志。病房的房间不算大,有一张比通常单人床稍宽一些的床,有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和两只简易沙发。秦佐在其中一只坐下来。
“秦先生,这里的费用太高了,我觉得……”岳昆仑没有把话说下去。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