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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昆仑在昏暗的路灯下匆匆穿过了几条街区。他的身影拖在地上,时长时短,很难看。再往前几百米就是他的家了,一栋较旧的四层楼房,他老婆走后把这套两室的旧房子留给了他。岳昆仑此时因犯毒瘾而走得很快,他急于回家抽几口。而这时,从路边闪出几个男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老岳,这么躲着我也不是个事儿吧?”叫阿强的中年男人对岳昆仑道。
“阿强,我没躲着你,我是这几天确实没钱,你再等几天……”岳昆仑嗫嚅着说。阿强不再说话,他朝旁边的两个长得愣头愣脑的小伙子摆摆手。两个小伙子上去就打,把岳昆仑打得满地翻滚,但他却未吭一声。
“行了。老岳,我就再宽限你几天,你自己看着办。”阿强和两个小伙子扬长而去。岳昆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他抹了把从鼻子里流出的血,朝家的方向走去。
岳昆仑进了家门,顾不上洗把脸,便急急忙忙把几个小纸包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他剥开一个,将里边的白粉倒在一张锡箔纸上,然后打着火在纸下烧灼,再用一支用人民币卷成的纸筒将白色的烟雾深深吸进嘴里……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一时间竟像具尸体般僵在了那里。两间房子都不大,一句话,脏乱差。片刻后,岳昆仑才睁开眼睛朝四处看看,像还了魂一般。他脸上的血已干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出暗红的颜色。
“再快点儿,我要飞起来了。”乔晶坐在副驾座上狂呼乱喊,兴奋异常。车上的音响放着摇滚乐。迈速表直逼120。,路旁的物体飞快地向后移动。
“晶晶,不能再快了,这样要出事儿,警察也快来了。”王琪开着车,在震耳的音乐中大喊。由于夜已深,路上的车辆很少。王琪猛踩刹车,连着拐了两个急弯儿,轮胎摩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不行,再快。”乔晶不断发出亢奋的叫喊。
“别喊了,喊得我心慌。”王琪又拐了个急弯。
“去你妈的。”乔晶照王琪的乱发蓬蓬上拍了一掌。
“简直是苍蝇落在猫身上,如虎添翼了你。”王琪也喊起来。
“没错哥们。”乔晶又要拍王琪,后者一躲,车跑偏,差点上了人行道。黑色“广本”调整方向后飞驰而去,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落日把山体的局部烧得彤红,下午下了场雷阵雨,几大块火烧云在天边懒散地挂着。铁牛开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在仍有些湿漉漉的公路上中速行驶。他旁边坐着豹子。秦佐在后排座望着窗外雨后的景物。豹子从烟盒里取出三根烟一次点燃,然后递给秦佐和铁牛。
“大哥,不是说好晚上走吗?怎么又变卦了?”豹子问。
“我想沿路看看。”
“大哥,在老猫那儿呆几天啊?”铁牛问。
“看情况,也就两三天吧。顺便了解一下行情。听说老猫手里有尊玉罗汉,年代很深,我想看看。”秦佐道。
“老猫不一定能给你看,怕你摁住不给他。”铁牛笑笑说。
“试试吧。不过他要是觉着扎手,也没准能出。越是好东西,越是惹祸。”秦佐把车窗摇下一部分,把烟头扔出窗外。
“大哥,我出来都九年了,你出来也快八年了,真他妈快。你还记得我们接你那天开得那辆车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可我一想起那辆车,还是想笑。”铁牛说完,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秦佐琢磨着,也笑了。
八年前的夏天,秦佐当然不会忘记那个日子,七月十六号的上午……
秦佐几乎是空着手从监狱大门一侧的小门里出来,他朝送他出来的方管教打了最后一个招呼后,方管教便扭头回去了。秦佐朝大路上走了十几步,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监狱灰色的双扇铁门儿,两名武警士兵似雕塑般地立在大门两侧,端着老式半自动步枪。秦佐知道他们的枪里没几发子弹,并且在换岗时子弹还要经过清点后才能交接。秦佐还知道这些大兵和犯人们几乎同样无聊,惹出的破事儿甚至不比犯人少。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秦佐望着伸向远方的四米高的围墙,这里的一切真的是不能再熟悉了。人和其他生物一样,都是最依恋自由的,别说犯人了,就是那些当兵的,在离开时都会冲着这四堵高墙骂几句。可人有时候也很怪,被圈着的时候,就算是变只苍蝇,只要能飞出去也干。可现在出来了,又似乎还留恋着什么?秦佐这时的心里,就有这种七上八下的感觉……他把目光从围墙上收回来投向高远的天空,万里无云,好像只有沙漠地区的天空才会这么蓝。秦佐转身顺着大路走去。他知道今天铁牛、豹子和小宝肯定会来接他,他们都是前两年和一年出去的,并且知道他们为了等自己而没有离开新疆,都在就近的地方打工,并且严格按着秦佐的要求,谁都未干过一件违法的事儿。他们都在等着秦佐刑满出来,然后和他一起离开戈壁滩那些在阳光下能把人烤熟的沙子。
秦佐走得很慢,他环顾着四周,路上几乎没什么人。莫非这几个小子把时间记错了?秦佐纳闷地想。这时,前方的路上有一辆破旧,多处刮了泥子尚未喷漆的大轿车发出就要散架的声音,一路晃晃当当地开了过来。秦佐在刺眼的阳光里看着这辆破车开过来,并在自己身边停下。他看见傻乎乎的一名男司机朝着自己更傻乎乎地笑着,车上再没了其他人。秦佐狐疑地正要继续走去时,破轿车的大门儿忽然哧哧啦啦地开了,肮脏的车窗上突然出现了十余张秦佐熟悉和不熟悉的面孔。他们是铁牛、豹子、小宝、傻彪、刘丹、婉云等人。秦佐也笑了,这帮小子,玩这么小的一套……大家从车里相继下来,七嘴八舌叫着大哥。
“大哥,你是不是以为我们不来了?”豹子道。他朝秦佐晃晃手里的一只玩具望远镜:我一直用这个盯着呢,总算把你盼出来了。我们等了你都快两个小时了。”新疆的时差跟内地差两个多小时,八点左右天才亮,这里的人上午九点半才上班。
“怎么弄了这么辆车?”秦佐看着车笑道。
“来得人多,打车不合算。我不是在一个修理厂打工吗?正好这辆车正在修。大哥,还有不少人要来接你,我没让来,怕你烦。再说,中午还得管他们饭。”小宝噼里啪啦落下一堆话。他平常话真不多,今天确实高兴了。他又把刘丹和婉云介绍给秦佐:大哥,这是刘丹,那个是婉云,刘丹的表妹。女子监狱出来得,我们是在劳务市场找工作认识的。”秦佐淡漠地冲刘丹和婉云点点头。
“大哥,以后还请多关照。”刘丹道。
“丹姐,怎么还文绉绉上了?像小学被开除的老师。大哥,你知道她们是什么案子吗?故意伤害致死人命。一口气捅死仨老爷们儿,恶着呢。”小宝说。
“别瞎说。刚见了大哥……”刘丹推一把小宝。
“为什么?”秦佐问。
“幸亏那几个小子是被通缉的,要不,五年刑期哪挡得住啊?”小宝道。秦佐淡淡一笑,把目光转向了别人。
“大哥,快走吧。这车靠不住,时间长了,怕又动不了了。你刚出来就推车,多不合适。”铁牛说。大家拥着秦佐上了车。大轿车晃晃当当地调头,别提多费劲儿了。然后就发出极大的噪音开走了。
秦佐想着,嘴角挂上了一层笑意。铁牛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问:大哥,想起什么来了?一人在后边儿笑?”
“……我想起我出来那天,你们去接我。”
“噢,那辆车是吧?”铁牛也笑了。又道:其实我觉得久哥比老猫人厚道,能容人。他走以后,他手下那帮弟兄比老猫那帮人好管多了。哎大哥,老猫那家伙也挺厉害,出来没两年又做起来了,一般人办不到。”
“是啊。”秦佐看着窗外点点头。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秦佐在想出来后第一次去拜访老猫的情形……
咸阳市老城区的旧货古玩市场在全世界都是颇有名气的,这是历史造就了它的特殊地位,其中以秦王朝在这里建过都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而古玩中又以青铜器为至尊。汉以后的青铜器无论从数量上还是工艺上讲都开始走下坡路。所以真正懂行和玩得起青铜器的人都会牢牢盯着咸阳这个旧货市场。不定什么时候,这里就会出现一件稀世珍宝,直把圈里的人馋的能用真眼球去换一颗黑珠子。喜欢嘛,没办法。但古玩这个行道真是太浑太黑了,更由于法律的干涉,这个行道就显得更加深不可测,为这个伤胳膊断腿,甚至把命送掉的人就更不知有多少。老城这个古玩市场占地面积并没有多大,但林林总总却有几百家店铺堆砌在这里,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又都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人永远弄不清究里?行内有句话说得是,要想干这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