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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家几代人就出了你这么个大学生……你爹死得早,没看见……
“奶奶,晚上给我讲故事?”小乔娜问。
“你想听什么?”乔母问。
“我还要听狐狸姐姐给大灰狼哥哥当新娘的故事。”
“小娜,狐狸和大灰狼成不了亲。”乔玉峰道。
“为啥?”小乔娜问。
“大灰狼哥哥是要吃肉的,狐狸姐姐害怕。”乔玉峰笑着道。
“我也想吃肉。”小乔娜喊。乔母摸摸小乔娜的头,叹口气道:小可怜。”
乔娜轻轻走进书房,她看见乔玉峰睡在沙发上有点儿诧异:爸,你怎么睡这儿了?”乔玉峰坐起身子勉强笑道:我睡不着,怕影响你妈休息。这儿安静,我考虑点工作上的事儿。”
“凉不凉?”
“不凉。你去睡吧。”
“爸,晶晶还没回来,都一点多了。”乔娜担心地道。
“这孩子越来越任性了,还不能说,一说你妈就不高兴。”乔玉峰叹了口气。
步步高娱乐城今天的人气似乎特别旺,多名服务小姐和服务生在厅里穿梭行走,十分忙碌,人手明显有些不够用了。一名淡妆女歌手在舞台上唱着《何日君再来》。数名乐手习惯性地甩发颦眉,跺脚助威。较偏的一张台前坐着乔晶、王琪和岳昆仑。几人都略显出了醉意。
“岳社长,你们杂志社不是还可以吗?怎么说垮就垮了呢?”乔晶问道。
“现在的读者大多喜欢看一些艳俗的文字,不愿随波逐流的结果,必是要被淘汰出局。这样也好,我无所谓。既然是高山流水亦是岁岁枯菜,那么下里巴人又何以足惜?”岳昆仑感慨道。
“那你现在靠什么生活呢?”王琪问。
“偶尔写一些豆腐块文章,既不抨击时政,亦不混迹江湖,与世无争,谨缄其口。可谓山高不慕其风劲,流水不嫌其阑微。唉,也只能如此了。”岳昆仑说罢,端杯饮酒,徐徐咽下。
“老岳,你说了半天谁听得懂啊?”王琪皱着眉道。
“别打岔,我懂。岳社长,你说得挺好的,来,喝酒。”乔晶端起杯来。几人碰杯。王琪忽然道:哎,晶晶,有几个同行约我去聊聊,没准儿是个机会,我想过去一趟,呆会回来接你。”
“走吧走吧,汉语这么差,坐这儿也受罪。你走吧,我跟岳社长好好聊聊。”乔晶不耐烦地说完,王琪就走了。乔晶和岳昆仑继续喝酒聊天儿。
秦佐和李欣出现在厅门口,他们身后不远跟着铁牛和豹子等人。秦佐和李欣在乔晶的邻桌落座,其他人在附近择座而坐,服务生迅速过来招呼,乔晶无意中瞥了秦佐和李欣一眼。这时,岳昆仑以其单薄的体态,支撑着肥大的西装走上了舞台,他向观众鞠躬致意。音乐响起……秦佐端起酒杯,看着舞台上的岳昆仑。李欣凑过来低语道:大哥,小宝在外边,想见你。”
“不见。”秦佐说,仍盯着岳昆仑看。这时,女主持人报幕:下面请欣赏岳昆仑先生的作品,诗朗诵,落叶秋寒。”主持人拖着长裙下去了。岳昆仑听着单薄凄凉的音乐,酝酿着情绪:……失意在黄昏的寂寞里走来,落叶带走了夕阳的期待。我看见,你搀着受伤的过去,渐渐溶入了深秋的雨季。飘然散去的叹息里,有着太多离别的细腻。忍不住轻轻地说一声,对不起,在这充满了风声的夜里,想着心中流浪的你……”岳昆仑朗诵完朝观众鞠个躬,走下台去。观众席上响起一阵稀落的掌声。秦佐看着走到邻桌坐下的岳昆仑,思索着。
“大哥,刚才那个人在台上说什么呢?”李欣问。
“他在念一首诗。”秦佐道。
“原来是诗啊,我说咋听不懂呢。”李欣扒开一个开心果壳,把肉吃掉。秦佐自言自语道:这个人我认识。”李欣闻言有些诧异,随即附过身子问: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你请他过来,别惊动别人。”秦佐对李欣低语。李欣起身离座,她走到岳昆仑身边对他低语了几句。岳昆仑起身随李欣走到秦佐身边坐下。秦佐和岳昆仑互相打量着。
“你是,对不起。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岳昆仑看着秦佐道。[小说下载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我们并不认识,我是喜欢你的诗,所以请你过来坐坐。”秦佐为岳昆仑倒了一杯红酒:请。”
“谢谢。”岳昆仑把手轻轻放在被子上。秦佐这时凝神看着他道:你叫岳昆仑?岳昆仑点点头:对,我叫岳昆仑。”他的话音刚落,秦佐的心里便被一阵剧痛层层围住了。他扭过脸去,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身体仍是失控地微微颤抖了起来。眼前这个人的出现,把他的思路引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可怕的夏季……
公园1966年夏,在中国发生了一场历时十年之久的所谓政治运动,这就是臭名昭彰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这场运动将中国沿袭了数千年的愚昧又无限扩大到了顶峰,使本就孱弱贫瘠的中国大地上变得寸草难生,兽性狰狞。这场灭绝人性,惨绝人寰的杀戮竟逼退中国人文景观数百年。一时间,举世瞩目!举世哗然!举世震惊!中国历史上几乎所有的丑陋在这个阶段汇聚成了浓缩的集大成。
A市农业大学的校园里贴满了大字报。随处可见到打倒、火烧、油炸的字样,有的大字报上的姓名被红笔打着很大的×。一片杀气,竟逼得日月无光,沙尘四起。戴红袖标的学生三五成群在校园里奔跑,疾走。从礼堂方向不时传出打倒某某的口号声。
少年秦佐和岳昆仑在礼堂附近心惊肉跳地窥视着。他俩的父亲都被揪斗,此时正在礼堂里。这年,秦佐和岳昆仑都是十三岁。
“昆仑,你爸是啥事儿?”秦佐问。岳昆仑盯着礼堂的方向道:他们说是反动技术权威,你爸呢?”“也是。”秦佐回答。细瘦的胳膊放在胸前握着拳。
“可你家是华侨,我家又不是,斗我爸干啥?”岳昆仑嘟哝着。
“华侨怎么啦?华侨就得让欺负啊?”秦佐狠狠地说。岳昆仑没吭声,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时,秦佐的妈妈白玲抱着秦佐不到三岁的妹妹点点走过来。
“小佐子,你妈来啦。”岳昆仑首先看见了白玲。白玲走过来,秦佐叫了声妈。白玲把点点交给秦佐道:小佐,你带着妹妹,妈去办点事儿。”
“妈你去哪儿?”秦佐拉着妹妹问。
“别问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回家吧。”白玲边走边回头道。
“哥,我饿了。”点点冲秦佐说。秦佐扭头问岳昆仑:你带吃得没?”岳昆仑摇摇头道:没,去我家吧。”秦佐抱起妹妹和岳昆仑往宿舍区走去。迎面碰上戴着袖标的乔玉峰。秦佐急急地问:玉峰大哥,他们打我爸没?”
“不知道。我没进去。”乔玉峰摸摸点点的头道。他是秦佐父亲的学生,跟秦佐一家处得很好。他朝秦佐点点头,匆匆走了。
岳昆仑把家中能找到的食品都翻了出来。点点饥饿地吃着用剩菜汤泡着的馒头。秦佐心疼地看着妹妹,叹了一口本不应是十三岁孩子叹得气。
“小佐子,你也吃点吧?还有呢。”岳昆仑道。秦佐摇摇头。
“先生怎么这么看我?”岳昆仑问。秦佐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我眼睛不太好。”秦佐移开了看着岳昆仑的目光。
“先生如果不介意,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了。”岳昆仑站起来欲走。
“岳先生,如果方便,能不能留个电话?交个朋友,日后也好联系。”秦佐道。岳昆仑在肥大的西装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双手递给秦佐,然后转身回到乔晶的桌上。秦佐看着名片,上面写着,伤心流浪者俱乐部会员。秦佐笑笑,将名片放入衣兜里,又坐下继续喝酒。
“你干吗去了?让我等这么久。来,喝酒。”乔晶用一双醉眼盯着岳昆仑道。
“别喝了,你已经醉了。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啊。”岳昆仑走了。乔晶醉眸四顾,百无聊赖。这时,一名三十余岁的轻浮男子在乔晶桌边坐下道:小姐这么寂寞啊,让我陪陪你好吗?”乔晶回头看去,不禁惊叫一声:哇,你长得真像个伤口,这么难看的人出来干吗?我要回家了。”乔晶摇摇晃晃站起来,男子忙上前扶住她。
秦佐喝着酒看着男子纠缠乔晶。
“谁给我爸打个电话,我爸是乔玉峰,乔市长,就说他家晶晶喝多了,让他派车来接我。”乔晶抬眼张望。男子搀着她欲走。秦佐闻言一怔,站了起来。这时就听那位男子道:你爸是市长?我爸正好是省长,走吧,到省长家去认个门儿。”男子说完搀着乔晶往外走。却被李欣挡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男子问李欣。
“放开她。”李欣道。
“管什么闲事儿啊?这是我女朋友。”男子的口吻变成蛮横。秦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