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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妄言脸上一红,就听一旁马有泰喃喃说了句“莫非是返魂香?”苏妄言正不知如何反驳韦长歌,闻言大声冷笑道:“就算是返魂香,马总镖头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死心?”
马有泰面上一阵青一阵白,又不好发作,样子狼狈之极。
《相思门》 秋胡行夜叉(11)
苏妄言还要再说,韦长歌已笑着道:“不管怎么样,事情到这里,总算是有些眉目了。
“想来当年花弄影与骆西城是在萧山庄一役中相识,又一起逃出了火海,后来不知怎的结成了夫妻。再后来,骆西城又认识了凌大将军的女儿凌霄。凌霄身为将军府的大小姐,按理,不会有太多机会和江湖上的人来往。她曾说到,骆西城闯过辽东将军府,而凌大将军派人找骆西城一事又和返魂香有关。因此我们可以推测,骆西城闯将军府就是为了返魂香;而凌霄就是那时候认识了骆西城。
“凌霄对骆西城一往情深——按赵老板所说,她的心意,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而当时,和骆西城在一起的还有骆夫人。凌霄明知道骆西城已经有了夫人,却还是苦苦纠缠……”
他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停住了——店里众人,除了滕六郎面色如常看不出心中所思所想,其余几人脸上竟都大有不以为然之色。
马有泰迟疑道:“韦堡主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男女之间的事,实在不好说的很。骆大侠和花弄影有水月宫杀父之仇在先,又有萧山庄逼迫之恨于后,这两人虽然结为了夫妇,但其中恐怕还另有内情。何况飞天夜叉一向杀人不眨眼,我看,她当初嫁给骆大侠,就未必安着什么好心……”
王随风捻须道:“马老弟说得对。凌大小姐出身将门,天真烂漫,性子也是大开大阖,若说骆大侠会爱上她,也不足为奇。也难说就是凌大小姐自己一厢情愿纠缠骆大侠……”
韦长歌冷笑道:“果然天真烂漫,又怎么会设计让人去擒自己的心上人?”
王随风辩道:“韦堡主此言差矣!方才赵老板不也说过吗?骆大侠亲口说过,要不是凌大小姐,他不能和花弄影在一起。如果是寻常女子,又有哪一个会帮着情敌跟自己的心上人……
只说了一半,见韦长歌面上隐隐有些愠色,不由自主地收了声。
韦长歌淡淡道:“凌霄失踪前一天,和骆西城一起出门,回来的时候,是骆西城一个人回来的。骆西城到处寻找凌霄的时候,她正在三十里外。她为什么一个人去了那小酒铺喝酒?以她的身份见识,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她失声痛哭?
“其实只要想想凌霄晚归那天,骆西城和伙计的对话,很容易可以发现,骆西城原本是准备第二天一早和夫人一起离开的,只因为凌霄失踪,才不得不留在了长乐镇。也就是说,他们并不准备和凌霄一起上路。我猜,凌霄多半是因为被骆西城拒绝,才愤而出走……”
苏妄言不待他说完,冷哼了一声,驳道:“胡说八道!你既不是骆西城,又不是凌大小姐,你怎么知道当时究竟是什么景况?就算是凌大小姐苦苦纠缠,又焉知不是她认识骆西城在先,花弄影横刀夺爱在后?要我说,难保不是骆大侠和凌大小姐两情相悦,花弄影苦苦纠缠!”
韦长歌这时倒不生气,好脾气地笑笑道:“好,好,就当我错了吧!反正,不管是凌霄与骆西城是不是早就相识,花弄影是不是横刀夺爱,凌霄出走,总是和骆西城那晚跟她说的话有关系。”
突然间,只听隔窗一声轻笑。
《相思门》 秋胡行秋胡行(1)(图)
众人都是一惊,不觉回头看向窗外。 风雪吹送,一个女子的声音,慢慢悠悠,轻轻唤着:“凌大小姐……凌大小姐……”那唤声,一时像是极远,再一听,又像是近在耳边,声声唤来,殷殷切切,听在耳里,却不知怎的就叫人心上发寒。 赵老实骇道:“鬼……有鬼……” 一面哆嗦着缩向墙边。 窗外那声音一转,又似子规泣血,幽怨不已:“凌大小姐……多年不见,我日夜念着你呢……你来了长乐镇,怎么忍心不出来见见我……” 韦长歌沉下声,隔窗问道:“外面是何方高人?何不进来相见?” 众人屏息等了半晌,那女子却不再出声,正略松了一口气的当儿,便听一声巨响,门上木闩从中断成了两截。 霎时间,侵骨寒风卷起一片雪花从门外直扑进来,店门在寒风里摇摇晃晃,吱呀作响。 便见一个红衣女子,清冷纤弱,雪肤花貌,袅袅婷婷立在门外。 王随风、马有泰脸色大变,同时一跃而起。赵老实更如见罗刹恶鬼,面无人色,颤抖着指向那女子,呻吟道:“骆……骆夫人……” 红衣女子唇畔似噙浅笑,眼底却森冷如严冰,将屋子里众人一一看过了,轻声道:“好热闹。” 目光从王随风、马有泰面上一扫而过,落在赵老实脸上:“王大先生、马总镖头、赵老板,许久不见,三位一向可好吗?” 马王二人听她这么说,知道方才的对话都已被她听到了,又惊又愧,又怕又急,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弄影缓步踏进店来,四下里一望,柔声道:“凌大小姐,你在哪里?你把害他的人都送到这里来,好叫我能为他报仇,你这份大礼,我欢喜得紧。凌大小姐,凌家妹子,你出来……让我亲口谢你……” 马王二人听了,心下俱是一紧,待要夺门而出,又畏她功夫了得,不敢轻举妄动,大急之下,只用求救的眼光看向韦长歌。 花弄影目光流盼,微一低首,便向着店内深处那道小门走去。 苏妄言一惊,就要上前阻拦,却见滕六郎目光微动,意似阻拦,不由一怔。 花弄影只踏出两步,却突地站定了,微垂眼帘,片刻,一声冷哼,陡地喝道:“还不出来!” 红影一闪,人已到了先前那具巨大的棺木之前,右手疾伸,朝着棺底狠狠抓下! 苏妄言一惊,随即明白过来——那棺木尺寸巨大,自然是有夹层的。 花弄影一抓下去,手还未触到棺木,便听“喀喇”一声,木块四散,当中一样东西高高飞起,花弄影见了,先是一惊,竟自然而然伸手去接,手才伸出去,却又猛地一顿,欲要收回,却已来不及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际,棺底一人已一跃而起,掌中寒光闪动,一柄短剑架在了花弄影颈上。 这几下惊变,看得众人目不暇接,到这时那东西方才落在地上,滚开了——叫花弄影伸手欲接的,原来是一颗木雕的人头,那木雕人头刻画仔细又带了假发,加之灯光幽暗,乍看之下,倒和真的人头有七八分相似。 但此时持剑站在花弄影身前的女子,却不是凌霄。 苏妄言见了那女子,大是愕然,脱口唤了声:“忘世姑娘……” 忘世姑娘抬眼对他一笑,却不答话,只将眼看着滕六郎。一时间,诸人的目光也都跟着望向滕六郎。 滕六郎坐在原处纹丝未动,淡淡说了句“做的好。” 头也不回地道:“凌大小姐,请出来吧。” 众人一齐转头,便见屋子深处,那道小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个女子从黑暗处走出来,微微躬身道:“有劳公子。” 马王几人一齐惊呼道:“凌大小姐!” 苏妄言亦叫道:“凌夫人!” 凌霄走至屋中,待她走到亮处,众人才看见她双手小心翼翼地环抱着一个男子的人头,面目宛然,嘴角带笑,神情栩栩如在生时一般。 韦长歌虽然已经听苏妄言说起过了,却还是禁不住心悸。 王随风几人心里本就有鬼,此时陡然见了那个人头,更是骇然,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靠着身后棺木瑟瑟发抖。 赵老实更是吓得几欲昏死,双膝一软,就冲着那人头跪了下去。
《相思门》 秋胡行秋胡行(2)
花弄影见了那人头,猛地一颤,像是忘了颈上的利剑,情不自禁往前微倾。那剑锋利,立时在她颈上留下一道划痕。殷红血丝顺着锋刃流下,花弄影却只怔怔望着骆西城的人头,满目痴迷,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意。
马有泰面色惨淡,用手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