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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诺方省,掏出手机,抖着手指按号码。还行,到底是大公司的从业人员,吓的丢了一半魂灵,说话倒也镇定。
阿远的伤口上逢了十来针,被留在医院观察一夜。海诺硬是留在医院相陪,阿远几劝无效,只得随她。窗外月朗星稀,海诺沉默的坐着,发丝散乱,面色苍白,忽地,眼泪直直垂落,道,“阿远,对不起,都是我惹的祸。”边说边无措的拿挎包在手上掂掂,又泄愤样丢去地上,“我这是何苦呢?一堆烂资料,哪儿值得我为它拼命?还害你受伤?”
阿远温厚的拍拍海诺的手背,安慰,“好了,你没做错什么啊,你的资料要是真被他们拿走乐,我才不安呢,幸好没事。”
阿远若不这么说还好,他一开口安抚,海诺莫名觉得满肚子委屈无可排解,忍不住靠了阿远肩头嘤嘤哭了起来,阿远也就任她靠着,并不多言。
海诺呆到早上天光微亮的时候,缴掉预付的医药费用,给阿远留下字条,还有自己的电话号码和一些现款才离开医院。一夜无眠,她没觉得累。回家的路上,海诺想象,阿远若给自己电话,第一句话会是什么?或者,他会送花吗?
可怜海诺天昏地暗的忙了三五天,只接到阿远的一条短信,说他业已出院,伤口恢复的不错。其他的,什么花啊,电话啊,纯粹是海诺想多了。长日郁闷,海诺又添新愁,她常检查自己的手机是不是还在可以正常运作的状态,此番举动偶被同事耻笑,海诺有苦难言。也想忙里偷闲打个电话给阿远,可阿远没手机,海诺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座机。晚上筋疲力尽的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海诺徒生怅惘,茫茫浮生,她柔情寸缕,天上人间,没个人堪寄。
终于,周末不用加班,海诺打扮的衣带济楚,前去“木头人”。
“阿远啊,这些天出去代班,不在。”酒保告诉海诺,并拿出个信封给她,“阿远说如果你来就把这个给你。”
信封里片言只字没有,就是钱,正好是医药费和那天海诺留下的钱的数目。他真斤斤计较,小器,没风度,海诺坐在吧台便浅啜着杯FANTASTIC LEMAN,恨的牙痒痒。本想追问酒保阿远去了哪里代班,可这念头被那小叠钞票打击的溃不成军,闲坐半日,海诺收拾心情,发誓,以后再不来这烂地方了。可不消几日,海诺又再光临,这次是问酒保,“阿远家住哪里?”
仍是周末,海诺对镜理花黄,选了平实的牛仔裤白毛衫,外罩件乳白长外套,眉淡扫粉轻匀,直到镜子里的女子看上去纯净如水,温柔无辜,才满意的出门。
时过正午,敲开阿远的门,海诺对着那张似乎还没从睡意中清醒过来的面孔盈盈笑。阿远耙着自己一头乱发,尴尬,无措,意外,喃喃道,“早上好。”
“现在是下午。”海诺表情很坏。
“那,下午~~好。”阿远重复这句问候,似挣扎着把自己从狼狈的境地中解救出来,“你有去过PUB吗?酒保有没有把钱还给你。”
“有,”海诺有点困难的掂掂手里的纸袋,皱眉头抗议,“喂,我拿的东西很重诶,可以请我进去坐吗?”
“哦。”阿远慌忙让开位置,接过纸袋,“请进。”
海诺象个魔术师,从她的纸袋里给我变出面包,牛肉,火腿,红酒,牛奶,水果,等等食物,“来一起吃吧?我中午都没吃饭,现在好饿哦。”海诺调皮的皱皱鼻梁。
阿远笑了,笑容里带了几分不易觉察的宠爱,掩饰着拣了几瓶牛奶去厨房,“呃‘~热一下,天太冷,喝点热的舒服些。”
第二章
这年十二月的雨真多,淅淅沥沥,没完没了。海诺在这个冬天过的并不顺遂,公司到底还是空降了个长官,她升职无望。一朝天子一朝臣,部门职务稍做了调动,她的新职位吃力不讨好,对外不能施展拳脚,对内则要应付复杂的人事关系,端的是尴尬不已。屋漏偏逢连夜雨,海诺熬夜做出的企划案被枪毙,海诺失望的躲去厕所偷偷哭,哭完还得契而不舍的再做一份,结果这次的计划又被对头偷去,率先在会议上提出被通过,海诺当时气到差点喷出口血来,拼命克制着自己冷静再冷静才没拍桌子。
〃快累死了,〃海诺每次和阿远聊天,说起自己的工作都是这种疲倦的语气,〃快累死了,不知道吧自己搞这么辛苦干吗?劳动成果被人偷了,我还得笑着跟他说他做的很棒,哈,自尊如此被践踏,日子苦不抵乐,不知道这样子要熬到哪年是个头?〃
阿远抱着吉他,随手拨弦,轻轻吟唱,〃不再流浪了,我不愿做空间的歌者,宁愿是时间的石人,然而,我又是宇宙的游子,地球你不需留我,这土地我一方来,将八方离去~~~。〃
那歌声明媚悠远,纯净淡然,海诺听着听着,湿润了眼角,头靠去阿远的肩上,〃阿远啊,虽然你有时话少的可怕,可是,在你身边觉得很安宁,很平静,象坐在沙漠的星空下一样。〃
〃你去过沙漠吗?〃阿远问海诺
〃没有,你去过?〃
阿远说,〃没有,但我下个目标就是去沙漠看看。〃停下拨弦的手,阿远在静默中沉吟片刻,开口,〃海诺,你想去沙漠吗?晚上躺在沙上看星星?〃
〃想啊。〃
〃春节前,我想去新疆,要一起去吗?可能,我会在那边呆上一年半载的。〃
〃我跟你去,〃海诺更紧的朝阿远身上依偎,双目水透,几乎不假思索的,〃那我就随你去住个一年半载吧,这城市已经不属于我,我一方来,八方离去。〃
阿远抿着嘴角,揉着海诺的发丝轻笑。
数日后,阿远买了车票,拎着吉他急速约海诺去车站,不过不是去新疆。
〃周末假期,出去走走吧,去看看冬天西湖。〃阿远这样跟海诺说。
〃喂,可我什么都没准备诶。〃海诺粉面含嗔,〃就这么让我下班就赶来,我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阿远递盒奶茶给海诺,轻描淡写,安安静静的说:〃直接去商场买就是。〃
海诺白他一眼,瞅着车窗外闪过的楼台树影,却笑了,她其实还蛮喜欢这样的意外安排,有种出奇的惊喜。
在杭州那两天的天气不算好,太阳捉迷藏样在云里躲着,偶尔出来露下脸,光亮也显得薄弱,照在身上没多少暖意。但在这般光景下的西湖特别美,水烟深锁,波光渺渺,天水迷茫处,带那么点凉而黯淡的灰,却又一味的温软柔媚,象极了那儿副名家笔下的水墨画,伤感,却动人。
阿远在湖边抱着吉他唱歌给海诺听,海诺故意捣蛋,也去拨弄阿远的吉他弦,阿远索性教她玩吉他,可没一会儿,海诺娇嫩的手指便被琴弦划的红肿,阿远就拿出随身挎包里的空白五线谱,握住海诺的手,在五线谱上画音符,嘴里轻轻的哼唱,〃不爱那么多,只爱一点点〃
玩的极其尽兴,阿远为海诺买了五六条披肩,丝的,毛的,带流苏的,大方格的。他兴致勃勃,拿他的古董相机为海诺照相,让海诺摆出各种pose。那苏堤边白的天,灰的水,疏疏的柳,海诺发丝飞扬,明净而清秀,都被阿远抓进镜头。
假期结束,阿远偕海诺赶晚车回家,意欲将相机里的胶卷拿去冲洗,打开相机后盖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阿远粗心,忘了放胶卷进去,海诺的美丽,对阿远来说,只存于时空,不能记录,不能复制。海诺瞅着空空的相机,略有失望,还觉得心头微微发凉。
阿远一贯的浅笑,看不出情绪,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照嘛。〃海诺安慰阿远,〃下次我们可以去苏州玩,狮子林的大院子取景更漂亮。
〃好啊,下次我们去苏州,现在晚了,我送你回家。〃
一次出游,虽然没拍到照,却让海诺的心情放松不少,不再那么紧张焦虑,工作上也表现的积极主动,兴致盎然。被偷掉的企划在执行时期出了状况,海诺及时拿出应急方案,此举被上司嘉奖,海诺借此翻身,她的春天又回来了。
晚上去〃木头人〃找阿远,海诺忍不住得意,〃不是他的东西就不是,硬拗没用啊,。〃
阿远给海诺倒酒,说,〃那你要加油咯,打败他,让他知道你有多聪明多勇敢多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