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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霸当然知道林九峰留下他的用意,绝不是嘴上说的那样“辅助左云飞”。左云飞的归降似乎太容易了一些,出乎了他们每一个人的意料,虽然这种情况出现没有人会拒绝,但总是让人不那么安心。毕竟天下掉馅饼的事并不多见,而正好又掉在你的嘴里,你就更要小心了,小心有毒!
左云飞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林九峰欣赏的那种人,能让林九峰欣赏的人并不多,他一向以苛刻闻名。虽然他对左云飞并不信任,但他宁可去赌一把,要处死左云飞只是举手之间的事,如果真的可以收为己用,那要超过拥有千军万马。所以林九峰留下了左云飞,也留下了龙霸和司徒空,这可谓是双保险了。
龙霸笑着走了过来,客气地说:“左兄,听下人说你近日终日忙于公务,可要注意身体啊!这些顽固不化的人要你费心了。”
左云飞也笑道:“大将军客气了,承蒙东公不嫌,对我如此器重,我定当全力以赴,以报东公之恩。”
龙霸微微颌首,道:“这些俘虏的情况怎样了?”
左云飞面露难色,说:“暂时我还不能说服他们,但……”
龙霸道:“既然东公将这件事交给你全权处理,你决定就行了。不过我觉得还是不要拖得太久为好。”
左云飞道:“大将军所言即是。说实话,这些都是跟随我多年的兄弟,我不忍心见他们就这样死去,我希望他们也能为东公效力,这样不仅保全了性命,也可以替东公出一把力,也不枉他们跟我一场。”
龙霸道:“左兄果然侠肝义胆,对下人如此有仁有义,令人佩服。只是不知这些人是否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啊?”
左云飞道:“所以想请大将军多宽限些时日。”
龙霸道:“你不必这么客气,刚才已说过,你决定就是了。其实我也希望他们可以归降,这样我们的实力就会大增,这个我想不用明说,左兄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如果他们就是不识抬举,也不能留下后患,左兄应该明白的。”
左云飞道:“有大将军这番话,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处理好。”
三左云飞已回到了自己的府上,他的府中没有亲属家眷,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些孤单。原来的仆人几乎都已走光了,虽然他们都是些身份低微的下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都有一颗有良知的心,他们宁可无家可归,流离失所,也不愿侍奉一个叛贼,所以他们都走了。很多人都认为穷困最可怕,粗俗最卑贱,但很多穷困粗俗的人并不这样认为,他们会告诉你各种不同的看法。外表并不能代表什么,越来越多的事实在证明,穷困粗俗的人在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钦佩;而被越来越多的人所鄙视的,正是那些看起来富有而高雅的人。
有一个仆人并没有走,不是他良知泯灭。陈伯和左云飞在一起已有十几年了,虽然他一直把自己当作仆人,但左云飞一直把他当作父亲。十几年前,他是个拿着拐棍到处要饭的乞丐,左云飞也是个流浪的孤儿,自从那一次他从雪地中救起晕倒的左云飞,把一天来好不容易要到的一点儿食物给他吃下,把他救活后,他们一老一小的命运就拴在了一起。即使左云飞成了名,做了大将军,也没有丢弃他。所以他对左云飞的了解绝不仅仅是一点儿。所以他不相信左云飞会变成这样。他很想当面和左云飞问个清楚,可是每次见到左云飞时他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而且左云飞也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少说话。
陈伯端着茶走进了房,左云飞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陈伯放下茶,这些活儿多年来一直都是他亲手做,左云飞的喜好他也最清楚。
左云飞淡淡地说:“陈伯,这些活儿以后让别人做就行了,你年纪大了,行动也不方便,就别再做什么了,好好享享福吧!”
陈伯张开嘴说:“少主人,……”
“没有什么事就去歇着吧!”左云飞道。
陈伯并没有走,他觉得自己真笨,怎么就不知该说什么了呢?不过这一次,他是一定要说的。
左云飞叹了一口气,说:“陈伯,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但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以后你会明白的。”
陈伯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房间。左云飞端起茶杯,轻轻地呷了一口,还是那熟悉的味道。这不是什么名贵的上品,只是普普通通乡间随处可见的清茶。以他的身份当然不会喝不上好茶,只是他对茶并没有特别的喜好,说实话,他也品不出优劣,也不想不懂装懂,和大多人那样,一本正经地端着茶,先晃一晃,放在鼻子边闻一闻,然后再喝一小口,马上竖起大姆指称赞道:“好!好茶!”。其实真正能品出感觉的又有几人?不过社会是这种习惯,所以每一个人必须去适应,否则别人就会觉得你是另类。但左云飞不在意这些。
多年来,他一直都喝这种普通的清茶,这种茶可以说陪伴过他十几年的流浪生涯,在他沿路乞讨的那些岁月里,这清茶已成了他生命得以延续的支撑。每当捧起一碗清茶,都会激起他生存的力量和勇气。即使他不再流浪乞讨,他依然喝着这清茶,熟悉的味道可以时时提醒他,不要忘记过去那些苦难的日子。这样的一个左云飞又怎会叛国投敌呢?
左云飞放下杯,静静地坐着,从他投降东城后,几乎每天他都这样,只要是一个人。他似乎在放松自己,可他却无法做到,他无法让自己不去思想,压抑自己的思想是一种痛苦的折磨。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对还是错,这条路到底应不应该走下去?左云飞很清楚,从自己下定决心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不论结果怎样,他都只能坚持走下去了。既然自己这样做了,那一切都已不重要了,但他无法不去想念一个人,望月。今生似乎注定不能两全,如果有来生,自己一定要选择爱情。人在一生中如果能得到真爱,那是万分幸运的,但不幸的是你无法去拥抱,这种痛苦只有身处其境的人才能体会。左云飞是幸运的人,也是不幸的人。功名利禄会让很多人放弃真爱,而去选择一个功利性的伴侣,但左云飞不会。但他却放弃了真爱,究竟为什么?
四西郡城,一片死的沉寂。
虽然敌军已撤走了很久了,但城中还是一片零乱。没有人肯相信这发生的一切会是真的,所有的人又不得不相信这一切真是真的。左云飞,一直是他们的希望,如今却是他们最大的失望。西郡王已死,膝下又无一子,让两位公主重拾破碎山河,与其说是一种奢望,还不如说是一种梦想。虽然他们相信他们的公主不会忘记他们,但他们也清楚的知道,以两位公主的力量,别说与东城对抗,就是一个左云飞也比她们要强大的多。所以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两位公主逃得越远越好,不要落入左云飞的手中,虽然不久前他们把左云飞当作驸马。
他们的公主真的没有忘记他们,他们的公主也没有逃走。她此时就在城中的街上。望月偷偷地溜进了城,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她不想有人为她担心。
望月走在熟悉的路上,这是她经常走的路。以前每次走在这条路上,两旁的人都会友好地向她问好,都会羡慕地看着她和身边的左云飞,她会友好地拍拍阿嫂怀中的小宝宝说,真乖!而老爹就会喊着,我的大花猪一胎生了八个,个个生龙活虎,你们快来看啊!而此时,物是人非,往事早已不再了。望月感到眼睛有些模糊,心里也有了一种痛楚的感觉。这就是她的王城,这就是她的臣民,他们都在承受着巨大的苦难,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为力。这一切都是因为左云飞,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尽管一切事实已经清晰的不能再清晰,但望月依然无法相信。她只希望这是一个梦,梦醒后一切都会恢复如初。所以她要找到左云飞,让他亲口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爱如果让一个人迷失了方向,他是很难找到出路的,明白的再明白的事,对他来说也是不清楚。所以望月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马上见到左云飞。
望月已经到了将军府,这里本来应该是她的新房,但现在却只能远远地看着。她不知该怎样才能见到左云飞,这里已不再是她可以自由出入的地方了。门前的守卫森严,自己难道就这样一直等下去?还是直接走进去吧,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