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一生都在追求一种自由、民主、受大众欢迎的媒体……他们没有办公室,没有收入,也没有人为那一长串账单付账……他俩坚信事情很快就会有进展,这信念如同随身的福祉,这信念也让他们有理由赢得朋友的帮助。
民间传说中的英雄往往在故事开头就父母双亡或被剥夺了继承权,商人则是被炒了鱿鱼。路易斯·罗塞托在Ink的新工作,本是撰写Fokker 100的资料,这是一种新型双引擎喷气式城际飞机。不过他刚在公司露面,Fokker计划就给取消了。路易斯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当初他在荷兰自我学习时,阿姆斯特单五花八门的公共服务为他提供了生活保障;现在,荷兰严格的劳动法又一次帮了他的忙:老板若要随便开除全职雇员,不可能不受损失。要解雇路易斯,Ink得赔偿一笔费用。他们给他安排了一个新任务——“哄”着公司的电脑打印机,让它规规矩矩地打出东西来。在桌面出版软件诞生之前,这是一项谁都头疼的艰巨任务。
出生于荷兰代夫特市的彼得·鲁顿(Peter Rutten)是一个深色头发、喜爱思考的作家。他正忙着为荷兰防洪控制系统的计算机编写说明书,看到路易斯对工作的那种热情和投入,他都惊呆了。这些工具即将过时,谁会真正关心打印的效果,关心出来的字体、字号是否每一个都准确无误呢?但路易斯的脑袋总在想着打印机,他那种专注简直是非理性的,好像在和谁较劲一样。
开始鲁顿以为这就是美国人的特点,是一种工作伦理,如果他实现自己的梦想,移民到美国,肯定会看到同样的人。不过,他很快意识到自己错了。路易斯不懒,他也不代表那种雄心勃勃的人,也不特别在意老板的评价。他的目标完全不同:他认为廉价的出版机制将改变世界。
其他人根本弄不清路易斯所说的这种革命是什么意思。鲁顿惊讶地发现,他的新朋友对荷兰年青人中那些标准进步思潮没什么感觉。比如,南非种族隔离制度遭到欧洲各地的抗议谴责,关于这个国家的悲惨前景已经成为某种常识。但路易斯嘲笑鲁顿,说他真可怜,接受的观点都是二手货。路易斯说,南非不同种族之间存在一个友好感情的蓄水池,这个国家的未来并不像媒体描绘的那样黯淡。路易斯讨厌主流媒体,认为它们的劳动产品(他就这么称呼)是残次品。南非并非处于末日边缘。
鲁顿无法赞同这样的观点,但他也感到路易斯的想法有某种不可抗拒的东西,仿佛置身于占统治地位的自由或保守思想的外面。他们俩常常一起待到很晚,鲁顿也跟着路易斯学“巫术”,掌握如何控制那些桀骜不逊的打印机。在其他人离开办公室后,他俩把废旧易拉罐当球玩,在运河沿岸烟雾缭绕的酒吧里沉溺于政治争论。鲁顿逐渐开始认同路易斯的信念——新闻将采取一种新的传播方式。这是一个极有诱惑力的想法,尤其对这个刚刚开始职业生涯的荷兰人来说。因为荷兰的报纸和杂志都是小机构,由小团体控制,这种发展速度不可能吸引天才人物加入。欧洲一直经历某种衰退,穿越国界的电话花费不不菲,小孩子穿的夹克纽扣上写着“没有未来”。也许,他们在Ink学习使用的桌面电脑,真的能改变世界。至少这是一个有趣的话题。
路易斯整个星期都在阿姆斯特丹,扑在新工作上。但每周五晚七点左右,他会开车去巴黎,行程600公里,一般在午夜前到达。如果简和朋友吃饭没回,路易斯会在外面的院子里,趴在他那台老标致汽车里睡觉,简回来就叫醒他。两人的关系仍然不怎么明确,因为他是一个不受约束的人,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而她也从不缺有趣的朋友。不过,一旦他们碰面,通常都会整宿待在一起,在破晓时睡觉,到黄昏时起床。
对简来说,法国首都的魅力正在逐渐消退。她曾在自己精致小巧的公寓遭到两次抢劫,而手头的工作好像也没什么前途。在路易斯的多次邀请下,1988年春天她决定到阿姆斯特丹试一试。最初她想在时尚业工作,不过荷兰时尚业那笨拙的剪裁、单调的颜色让她很郁闷。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路易斯说他需要一个帮手。
在Ink,路易斯已不再负责打印机。几个月前,老板贾普·范德米尔(Jaap van der Meer)要他去编辑一本公司杂志,名称是《电脑和翻译》(puter and Translation)。Ink希望这本杂志能促进翻译软件和服务的销售。其实,公司本可以用更少的钱雇两个销售员,让他们专做欧洲大客户的说服工作。当路易斯提出这个建议时,老板要他闭嘴,让他把编辑工作干下去。
经常有人想办杂志,这是一种狂热。路易斯的任务本是办一本关于机器翻译的杂志,不过,这显然很荒谬,因为当时机器翻译并不存在。在杂志第一期的第一页,贾普·范德米尔对读者宣称:“机器翻译工具即将突入商业市场。”在同一期杂志第5页上,路易斯登了一篇很有名的文章,作者是一位一流的计算机科学家。文章论证说,机器翻译不但不会马上突入商业市场,而且在技术上仍是不可行的,在10年或更长时间里也许都无法实现。这样一来,路易斯只得自己寻找社论方向。他一生都在追求一种自由、民主、受大众欢迎的媒体,与这种狂热一致,他认定,日后最重要的发明,不是在自动翻译领域,而是在文字处理、语音识别、排字、页面设计和印刷方面。很快他争取到上头的许可,将杂志改名。《电脑和翻译》变成了《语言技术》(Language Technology)。这个名字用了一年。它的意思很确切,但不够炫目。很快路易斯把名字改成了《电词》(Electric Word)。
路易斯不仅报道和推广这些技术,他也是最早使用这些技术的人。他的杂志就是在自己的台式电脑上完成的。美术设计是麦克斯·基斯曼(Max Kisman),路易斯非常欣赏他为阿姆斯特丹跳舞俱乐部设计的海报,在路易斯面谈过的美编中也只有基斯曼愿意在一个完全数码化的环境中工作。所有的版面设计都在电脑上完成,即使到了印刷前的最后一分钟,路易斯也可以改稿。他还经常骑自行车去制作经理的公寓,制作经理常常工作到深夜,在屏幕上修改单词或句子。
《连线》 第一部分第二章 信念如同福祉(2)
这本杂志有很多印刷错误,这是因为资源太贫乏,截稿期过于紧张。不过,和当时的主流出版模式不同,这是另一种出版流程和规则,既新式又老套。《语言技术》和《电词》是在台式电脑上迅速而自动生产出来的,在美术设计师背后,是路易斯一眨不眨的眼睛。这是电子出版风格的一次预演,它同时也是对旧时代的一次回眸。在那个时代,一个印刷工人也许会拖着他的印刷机来到广场,在人声汹涌的选举潮中,抛出自己的海报,对当权者发出声讨。在新技术的帮助下,弱势力量也可以创造自己的杂志。
由于最初定位于促销,所以《语言技术》并没想到拉广告。但路易斯一直认为,假如这本杂志可以赚钱,他的地位才可能更稳固。简的工作就是卖广告,但她从来没有收到过《语言技术》或《电词》的支票,这只是给她提供一个学习机会罢了。
作为一本杂志的编辑,路易斯的才华和能量逐渐释放出来。简也乐于看到,他那古怪的脾气,现在被人们视为某种天才特质。杂志里的文章提到许多技术专家,路易斯从来不会把他们仅仅视作消息来源或吸引读者的有趣人物。这些人是他眼中的先锋,而且是一些秘密的先锋,因为他们不仅在一般人视野之外,而且他们的想法隐藏在大部分人感到畏惧的机器中。他们的言行方式、衣着风格、娱乐趣味,记者和大众读物作家都不感兴趣。在《语言技术》和《电词》中,路易斯希望突出这些新式精英的力量。
这其实是一项艰巨的任务。工程师并不关心什么世界命运、历史使命,那只能事后总结,他们的乐趣在于迎接技术挑战。除了聪明才智和影响力方面突出,这群人不太可能成为什么潮流先锋。但另一方面,路易斯的哲学也并非凭空捏造。15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特德·内尔森(Ted Nelson)的开创性宣言——《电脑解放》(puter Lib)发表于1974年。特德是一个发明家和雄辩家,他将计算机技术呈现为一种解放性社会力量。特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