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幌碌幕岫疾桓兀俊ā �
转念一想,他不由心中长叹一声:
〃唉,这辈子怕是没指望再见到她了,也不知她后来的生活工作可好?〃
自从在北京西客站上了车,江山的话就明显见少。这情景很快就被眼睛既独,嘴巴又快的亚林注意到。
〃嘿,怎么半天没听你说话啊。你可是咱们这帮人里的大才子,听说一直做学问呢?书出了好几本儿,文章接长不短就来一篇儿,今儿怎么没话啦!〃亚林扯着挺大的嗓门儿冲江山说道。
有什么办法,这个亚林,真正是打小儿落下的毛病,整天饭吃得香,觉睡得着,每天只要睁开眼睛,嘴巴就不闲着。那一张不甘寂寞的嘴,从不管人家谈论什么都接得过话茬儿,人家要不言语了,他可还跟人急。
〃何止学问!十多年前我还当小办事员儿呢。到他们单位找他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有'江办'了。〃
接过话头儿的人名叫柏京,一米八十以上的大个子。生得胸宽背厚,面白唇红,满头乌黑的自来卷儿,典型的蒙古族混血。现如今,他已经是能够独自撑起一家自营高科技公司的响当当的〃总〃级人物了。
〃左了,说左了呵!'江办'那是在中南海,你过去上班儿不就在那地界儿!〃
江山回过神来,不得不打点出十二分精神来对付眼前的这帮哥们儿。
因为柏京一度在中共中央办公厅工作,又是他多年交心的朋友,江山即已觉察到他这是在维护自己的面子,便直接将话头儿点了回去,笑着对大家解释道:
〃早年间当过几天单位的副职,还不是一高级打工仔。后来不干了,改行当个记者、编辑什么的,写文章出书原是本分。前些年倒也每年胡诌百几十篇东西,那叫差事,应付着好歹能捧住饭碗,也聊以自慰罢了,哪里敢提什么才不才的,顶多也就能算一劈柴!〃
江山冲大伙儿一笑,话题便转成了调侃。
〃比方说前几天我姑娘考我,说有一种动物,偶蹄类,头上长角,个头儿跟马有一拼,农民经常用作耕田、拉车,一叫哞哞的,你猜是什么?我说:那是牛!她就问:为什么呢?我说:书上这么写,祖辈儿这么叫,它就是个牛,不为什么。她还盯着我问:那到底是为什么呢?你别说,还真把我给问住了。我就说:你傻呀!好比我爹姓江,我就姓江,你也跟着姓江,有别于人,还能为什么呀?你们猜她说什么?她说:你才傻呢!连牛喂什么都不知道?牛喂的是草!我一想,可不就是我傻呢,牛不是喂草还能喂什么?〃
〃哈哈哈哈……〃
江山话没说完,那边早笑倒一大片了。
〃这属于利用同音字和惯性思维偷换概念的脑筋急转弯,我们家闺女也老跟我整这个。〃柏京笑着接口说。
〃没错儿!〃
江山略微停顿一下接着说道:
〃后来我就跟闺女说,玩儿这一套的大师早年就有,比如中国有个著名的语言学家赵元任。有一回他跟人家讨论汉语中的同音字问题时说,中国话有的写出来能看明白,说出来人家不一定能听明白。那人不信,他就讲了个'石市施氏嗜食狮'的段子,结果还真任谁都听不懂,可是写出来大家都看得懂。据说后来真就因为语言学上似乎纯属理论性的问题,却在实际生活中出过了个大漏子。〃
见周围人们听得认真,他停了停,接着说:
〃听人说有一个持枪歹徒劫持了一辆大巴士,准备到僻静的地方再实施抢劫什么的。车子经过一个武警哨所时,有人趁着歹徒紧张分神的工夫扑上去夺枪,歹徒连开两三枪,有个人中弹,倒地身亡。司机吓得一脚急刹车开开车门就往哨所跑。刚好武警战士端着枪也冲出来了,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就说:'有歹徒拿着枪劫持汽车,把人都打死了!'武警战士先是冲上去卧倒喊话,歹徒不投降还开枪射击。战士们端枪就扫,司机更急了,再拦着不让开枪时,歹徒和半车的人已经死伤一片。后来,死伤乘客的家属们不干了,官司打到省里,武警战士说,这个司机说的,歹徒把人'都'打死了,车上不是就只剩下歹徒了吗?开枪打持枪歹徒总不错吧!司机就解释,我说的'都'字只是强调程度,并不是指'全部'的意思。
西行列车西行列车(2)
武警战士说得有道理,司机说的也满有道理,可话说回来了,通常说'都'的时候,不就是'全部'的意思嘛!〃
柏京一边儿接过话头儿,一边儿拿出手机悄声说:〃我这手机上不知道谁发的段子,我给你们念念:'老焦同志首次出国过海关时,海关人员问:姓焦吗?老焦想来想去,最后用很坚定的语气回答说:性交,大概一周两次!'〃
柏京话音刚落,周遭儿已经笑躺下一片。
亚林一边笑得抹眼泪,一边说道:
〃还记得大老王吗!那时候机坪分队的大老王就老爱讲笑话儿。〃
亚林说着就改成了一口地道之极的关中方言,绘声绘色地说道:
〃从前有个强盗,拿着把大刀坐在路中间。远远来了个过路的,他就大喊:乡党,你站下!要钱把命留下;要命把钱留下。甭等我站起来,我一站起来,可就巴哈了(坏事了之意)。〃
武艺、柏京那边早笑得直不起腰了,嘴里还一叠声地说道:
〃对!对对!那强盗是个瘸子,瘸子!〃
〃什么强盗,什么瘸子?〃
薛明见他们这儿笑成一团,不知从什么地方也冒了出来,满头雾水般的乱问着。
〃学大老王呢。〃他那长得亲兄弟似的萧秋一旁答道。
〃哪个大老王?〃薛明还是不得要领地接问。
〃还有哪个大老王!机坪分队的大老王呗。〃
〃噢,王辰啊。〃
薛明似找到了一点儿感觉,又仿佛不大甘心地续问道:
〃大老王怎么了?〃
〃死了,去世了!〃亚林没好气地插嘴道。
本来欢快的气氛,被这赌气的一句话破坏殆尽。亚林似自知失言,也一时噤了声。直过了好一会儿,柏京才试图打破僵局的轻声说:
〃嗨,要说也不值得。就为了分房的事,一下子想不开,心肌梗塞就过去了。结果人也没了,房子就算争来也住不上了,多不值。〃
柏京红着眼圈,心情一下子沉痛起来。缓了会子,这才接着说道:
〃还有咱们方中队长和赵宇也都走了。这次怎么着也得看看小张!〃
柏京说的小张叫张玉琴,卫生队的护士,后来成了军医,是赵宇的妻子。赵宇比他们大不了几岁,与柏京、薛明、萧秋、郁禾、江山,以及这次没能来的王军,同是西安机场机务中队四分队的特设员机场机务通常分机械和特设两大部分,机械工作主要是飞机机身、发动机等维护保养;特设工作主要是飞机仪表、电器、雷达、无线电等维护保养。早年江山是学电器的,与赵宇同桌工作,关系就更不一般。
记得好像是1970年春天的一个早上,8201飞机执行转场任务的时候与临时基地和西安机场同时失去了联系。消息传出,大伙儿急得丢了魂儿似的,地勤灶中午等于没开伙。中队长、指导员强拉硬拽地把人们赶到食堂,结果人们对着丰盛的饭菜吧嗒吧嗒掉眼泪,就是没人肯动筷子。下午传来消息,说飞机撞山烧毁了,好像就牺牲了一位同志。其他人都已经找到,兰州军区空军运输团的一架米8直升机很快就会把伤员拉回来。江山闻讯赶紧跑到机坪边等,眼见赵宇等人被雪白的绷带五花大绑着从飞机上抬了下来,转瞬上了救护车飞驰而去,心里更是扑腾扑腾得放不下了。
不久,医院刚刚允许探视,他就跑去了。赵宇奇迹般躲过一劫,都说他捡了条命回来,不易。后来,江山和肖霞要好了,俩人得空儿时也常到赵宇和张玉琴两口子家里去玩儿。可没想到刚刚五十岁的一个人竟得了脑癌。
〃唉,赵宇他竟不在了,他是好人呐!飞机撞山都躲过命儿去了,按说应该大难不死,后福无穷,怎么一个脑癌就去了呢!还有这个肖霞怎么也音讯全无。但愿她生活幸福,人也还那么年轻漂亮。〃
江山心事重重地踱到车厢尽头的连接处,望着车窗外广阔的华北平原渐渐陷入一片暮色,心情似也跟着沉重起来。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