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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克爱情-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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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在一个适当的机会将这个我想了很久的、在我心里已经快要烂掉的问题问了张同。这时候我已经在X医院混了将近一年了,出出进进不下四、五次,接受化疗药物治疗,头发早就掉光了,靠着不断变化形状和色彩的时装帽子伪装度日。我问这个出现已久的、有些阴毒的问题的时候是在建国饭店那家豪华的西餐厅里,我们去的早,五点不到。我们没有立即点菜,而是各自要了一杯饮料,我要的是鲜橙汁,张同要了一瓶矿泉水。我提出那个真正称得上是深思熟虑的问题的时候,张同刚刚将那瓶矿泉水的瓶盖儿拧开,听到我那样问并不感到惊奇,相反可说是神情自若,然后他不慌不忙地将矿泉水倒进侍者送来的那个漂亮的高脚杯里,喝了一口,然后声调平稳地说了下面一番话,无异于一份妇科男大夫的宣言书:


第一部分21克爱情 4(5)

  “……在生活中,我是一个普通的男人,有七情六欲。当我穿上白衣,我就进入了一个特殊的角色,由一个普通男人变为一名医生,这时,我会忘掉我的性别,或者说,我成了一个中性人,我身上的那件白衣,就像一身魔服,挡住了所有世俗的邪念,或者说,它就像一副盔甲,是我精神世界里的盔甲,让我专心地面对我的病人。而对于女性的生殖系统,我只将它看作一个器官而已……”    

    

    

  我听见于捷轻声说,下来吧。    

  在我穿衣服的时候,确切地说是提裤子的时候,张同和于捷都背过身去,当然他们说着一些关于我的病情的话。我感觉到男人做妇科大夫比女人更为适宜,他们或许可以对妻子女儿发脾气,然而对于病人却需要百分之百的温柔。    

  就在我心里正为中国的男妇科大夫大唱赞歌的时候,一位美若天仙的护士小姐神色慌乱地推门进来,走到张同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张同听罢,让于捷处理我的事情,就跟那位天仙走了。    

  我问于捷怎么回事。于捷是个典型的大男孩儿,他将眼睛睁圆了看着我,我能从他的眼睛看到他的心里,但你再想找他的灵魂就难了,天天跟女人的生殖器打交道,灵魂呢,早已不是男人的灵魂了吧。    

  没什么事,不过是一位病人的丈夫打了我们的大夫。男大夫?当然,女大夫谁打,没理由打女大夫。我问为什么打那位男大夫。于捷将眼睛睁得比刚才还要大,他说你们这些搞意识形态的对什么都好奇,然后就转过身收拾那些用过的器具诸如阴道扩张器什么的。我说不是什么意识形态不意识形态的事儿,主要是你们这种职业太能激起人的好奇心了。我坚持问他那位大夫为什么挨打。    

  “说是他的手碰了病人的阴蒂。”    

  我问是成心碰的还是无意的。    

  “那谁知道,谁让那玩意儿就长在那儿呢,可能也就是顺带手的事儿。”    

  我笑了。于捷的口气轻松自然,就像在麦当劳里谈论一场足球赛。医院跟屠宰场的区别就是,医院是把坏器官弄好,而屠宰场则是将好器官拆开;但结果都与金钱有关。    

  我已经穿戴整齐,恢复了那个有人的尊严的女人。站在离于捷两米远的地方,抱着胳膊,将癌瘤的事放在一边,我说:    

  “你可真幽默,拿什么幽默不好,那可是我们的女人的绝对隐私啊,你让我作何感想。”    

  于捷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停当,听我这么说连忙道歉:    

  “对不起,我忘记你是女人了。”    

  我大笑道:“刚才你们张主任在你怎么不如此表现呢,虚伪。”    

  “张主任?”于捷天真地眨眨眼睛,又说:    

  “张主任是彻头彻尾的女人生殖器拜物教者。我跟他不一样,我没他那么虔诚,我整天的同这东西打交道,我不这么幽默怎么幽默?”    

  于捷说着看了一下表,叫一声“糟糕!”他让我自己去病房等,现在应该有空床了,他说同一个病人约好了有台门诊手术,说完匆匆忙忙走了。


第一部分21克爱情 5(1)

  我住进医院正好是个星期五,整个星期六和星期日大夫们踪影全无。我的病房里一共有三个病人,我是六床,那个刚做完手术人事不知的是七床,八床则是第三次住进来化疗的,头发早就掉光了,戴了一顶带花边的十分滑稽的帽子,此刻正做在床上听随身听,对我这个新来的没有丝毫的好奇心。看来,癌细胞不仅能毁坏人的肌体,还能侵蚀人的心灵。    

  我看了看七床,只见她牙关和眼睛都紧闭,坐在她床旁边的男人满脸愁苦地望着她,静    

    

脉注射的速度很快,只有这个能证明她是有生命的。八床突然烦躁起来,将耳塞用力地拽出来扔在床上,从床上跳起来,那顶滑稽的小帽子差点从她的秃头上滑落,她用手捂了一下帽子,顺着墙朝病房外走,路过我的床的时候充满敌意地看了我一眼,走到病房门口,两手叉腰,左看右看。我猜她是因为等人才这么烦的。她最终向左转,消失在门口。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沉闷。我透过敞开的门望出去,看见护士站里只有三个护士,一个爬在台子上写东西,一个正翻着病历,还有一个站在那里似乎在同另外的人说话,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同她说话的那个人,能看出来她同那个我看不到的人谈得很兴奋,这激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朝门口走,这时七床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吓了我一跳,连忙逃出门。    

  同护士谈话的人是于捷,看见我,于捷停下谈话同我打招呼。我问他今天怎么来了,不是休息吗。于捷说该他值班,他问我看没看见张主任,我问张主任也值班吗,他可是“四线”大夫啊。于捷笑着说不是,张主任是专门来看你的。我不信,以为于捷在开玩笑,从那次在检查室里于捷的表现,我认定这是个喜欢开玩笑的妇科男大夫,而且从那个漂亮的小护士兴奋的表情上看,于捷在这儿是个贾宝玉似的人物。我让于捷继续他同那个护士的谈话,径自朝外面的走廊走去。于捷在后面冲我高声说:真的,张主任真的来了。    

  我是在医院的“绿色阳台”上看见张同的。我是偶然经过那里,这之后我才知道那里叫“绿色阳台”,那儿摆满了花草植物,医院专门为“绿色阳台”雇了一个工人。    

  八床正在痛哭流涕地向张同诉说着什么,张同认真地倾听,神情极其专注,也就没有注意到我。我一时弄不明白他们是偶然碰到的,还是有其他的原因。我低着头,尽量快地走过“绿色阳台”。    

  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的男大夫,白衣的下摆轻轻扬起,阳光透过左侧的那一排落地窗像情人似的暖暖地将他们包裹着,他们在我的身旁轻微地旋起一阵充满希望的健康而年轻的风,我便为自己患病的肌体感到羞愧。    

  走廊的尽头那两扇厚重的大门被一把粗大的弹簧锁锁住了,我问一个捂着肚子正慢慢散步的病人门里面是什么,她异样地看了我一眼,摇头,然后捂着肚子转身慢慢地往回走。    

  我先看见八床从“绿色阳台”走出来,她已经不哭了。然后张同走出来,一扭头看见了我,他朝我走过来的时候,一脸的阳光色,甜腻腻的,让我心里痒痒的。在医院里医生是健康人,相对病人已经是居高临下了,病人的命运多半掌握在医生的手里,而这时病人便匍匐在医生的脚下,再让这些妙人儿穿上洁净的白衣,不是天使是什么。    

  当我面前的天使还原成张同那张矜持真诚的面孔的时候,他问我感觉怎么样。    

  “都是生病的人,能好吗?”我反问他。    

  “你们屋的八床,你没同他聊聊?”张同道。    

  我说还没来得及,确切地说我还没适应医院的环境和气氛。张同感兴趣地问我医院是什么气氛。    

  “无处不在的死神的阴冷的笑,以及人们无望的与之争斗,和无可挽回的失败。”我平淡地说道。    

  张同矜持的神情里流露出几分悲哀,但只一瞬间,那抹悲哀就消失了,大夫的职业表情又出现在张同的脸上。他说八床正为失恋苦恼,她的男朋友要跟她分手,因为她生病。    

  我说这不是很正常吗,一个身患绝症的人还祈望能有谁爱你呢,简直是虚妄。张同看着我,摇头。我说听于捷说您是来看我的。张同说是,所有周一做手术的病人他都要利用休息日来看望。我笑了,岔开话题,问那天那个大夫的事怎么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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