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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阿根廷,别为我哭泣
阿根廷前政治领袖胡安?多明戈?贝隆的夫人,人称“艾维塔”的玛丽亚?艾娃?杜瓦蒂?贝隆,悲剧般地死于1952年,享年32岁。整整40年后,阿根廷政府发行了有史以来最丑陋的债券。如果艾维塔活着的时候看到了这种债券,哪怕只有一眼,后果不但会冒犯她有口皆碑的文化品位,甚至可能害死她。
这笔规模庞大的55亿美元债券被称为BOCONs,是阿根廷中央银行在1992年9月1日发行的
。这次债券发行是阿根廷共和国根据立法要求制定的债务重整计划的一部分,中央政府需要集中分散在地方政府、供应商、退休者、养老金领取者以及法律诉讼中的债务。新债券发行了若干个系列,其中之一叫做BOCON Pre4s,是最丑陋的一种。
BOCON Pre4s的丑陋有几个原因。首先,在发行后的最初六年里,它们不支付任何利息。对于阿根廷央行来说不付利息是件大好事,但是对于退休者和养老金领取者来说就不同了,他们很可能每个月都指望利息收入过活。很少人愿意持有不付利息的债券,除非发债人的信用非常好,而阿根廷政府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再者,这种债券的本金每个月都根据若干种利率的复杂均值而增加。结果,每个月你都不知道实际拥有多少债券。开始时你可能有100美元的Pre4s,但下一个月你可能有10043美元,再下一个月是10079美元。光是记录实际拥有的债券数就是个噩梦。更有甚者,等你终于开始拿到利息,已经上升了六年的本金却掉头下降了。本金的偿付通过48次分期付款完成,利息的支付则根据当时的本金数,因此也是下降的,两者的形势同样无法预期。至少,你知道最初的六年没有利息,此后的48次分期付款却是个未知数。六年后的利率是每个月208%,直到第47个月,但是本金是多少并不确定;第48个月的利率是224%。每个月的实收利息根据复杂的公式和剩余的本金浮动。这够复杂费解的了吧?艾维塔肯定不会为此高兴的。
BOCON Pre4s的投资者几乎无法确定债券的价值,所以他们痛恨这种债券。除此之外,投资者还要担心六年后阿根廷政府改变主意,决定不给这种债券支付任何利息。这种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很多投资者都认为拒不付款是BOCON Pre4s的重大风险,因而这种债券的信用评级很低。Pre4s还有其他令人讨厌的特质:利息的税收不确定(如果有利息的话),央行可以在任何时间赎回债券,却不给投资者任何补偿。Pre4s只有一个好处——它是以美元为计值货币的。但是这似乎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因为阿根廷最近将阿根廷比索按1∶1的汇率钉住了美元。
当我的上司指示我寻找阿根廷衍生产品时,Pre4s并不是首选。虽然如此,年底越来越近,我们需要最后一击,确保分奖金的时候能够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为公司赚了很多钱。我们仍然在寻找衍生产品部的“年度交易”。我们已经试过了墨西哥、巴西和菲律宾,现在轮到阿根廷了。
我们的第一击是屡试不爽的PLUS票据方案,把墨西哥债券换成阿根廷债券。我们试过用比Pre4s强得多的FRBs债券,把它装进RAVs然后卖给美国投资者。但是我们没能为这种票据拿到好的信用评级,因而无法将其出售给很多大买家。那些极具进攻性的私人客户服务经纪试图找些有钱的个人客户,可他们也失败了。
接下来,我们尝试了阿根廷布拉迪债券,也比Pre4s强多了。我们提供将各种风险剥离的衍生产品,把布拉迪债券分拆成三部分:短期利息收入、长期利息收入和本金偿付。我们把不同的部分卖给不同的投资者,其中也包括阿根廷政府,协助它的债务重整策略。然而,投资者拒绝了这笔交易。尽管我们设法安排了和阿根廷政府官员会面,结果却是灾难性的。高级政府官员甚至连面都没露,低级官员迟到了几个小时,而且当场拒绝了我们的提议。我们气极了。你能想像吗?阿根廷共和国看不起摩根士丹利?
我们的第三个设想是个更为彻底的提议,用美国十年前的方法重建整个阿根廷住房按揭体系。其中最迫切的需求似乎来自阿根廷按揭银行,它需要融资4 000万美元来购买住房按揭权益,以便最终用美国的方法把所有按揭权益纳入资产项。阿根廷按揭银行的很多按揭都是不良贷款,特别是作为政治好处的低息贷款更是如此。阿根廷新任命的经济部长,多明戈?卡瓦罗,也要求阿根廷按揭银行清理资产。我们花了几个星期制作计划,还请了一家阿根廷银行帮我们提交方案,但是这份方案也被阿根廷共和国否决了。一个政府官员的答复是“僧多粥少”。
但是三次失败不足以使我们放弃,衍生产品部不懈地在阿根廷寻找机会。有个客户说高盛公司刚刚在阿根廷完成了一笔衍生产品大交易,我们的经纪很快找到了高盛交易的招股书。看来高盛用的是BOCONs,用衍生产品将其简化,然后把新的混合体卖给美国投资者。他们使购买BOCONs变得轻而易举,所以美国投资者买了1亿多美元的债券。我们估计高盛赚了好几百万美元。
第二部分天生冤家(1)
他们是奇怪的组合,一个因循守旧,一个粗野无礼,几乎就像尼尔?西蒙1笔下的《天生冤家》一样不可思议。70岁的这个40年来一直与同一个太太共同生活,20年来一直做着同一份工作,而且一辈子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加州奥兰治县;54岁的这个刚离了婚又结了婚,频繁转换工作,更频繁地搬家,最近的一次搬进了加州奥克兰东部高尚住宅区一座价值百万的豪宅。尽管格格不入,多年以来他们却几乎每天都通电话。从1975年相识至今,两人之间交易了数十亿美元的证券。其中年长的是奥兰治县的财务官罗伯特?西特伦,年轻的是美林
的债券经纪迈克?斯塔门森。他们两个制造了美国最重大的金融灾难:奥兰治县高达17亿美元的衍生产品亏损。
罗伯特?西特伦是典型的共和党支持者,而奥兰治县是共和党的根据地,旅游指南描述这里是 “最像电影、最像故事、最像梦”的地方。对西特伦来说,80年代和90年代确实像一场梦,他成为了美国最出名的地方财务官。他的投资策略连续多年获得高额回报,90年代初的收益率接近9%。西特伦性格自负而顽固,有点像约翰?韦恩,或是理查德?尼克松。奥兰治县的机场是以前者命名的,后者则是奥兰治县生人。
和奥兰治县的260万居民一样,西特伦生活在过去。他戴大尺寸的印第安风格绿松石饰品,艳俗的领带,穿合成纤维西装、浅色裤子和白色漆皮鞋。西特伦40年代就读于南加州大学,是该校的忠实拥趸。他的汽车喇叭播放南加州大学的校歌,桌上的装饰品是南加州大学的吉祥物。在财务官的晚餐聚会中,西特伦召集同事围着钢琴唱40年代的老歌。他用编号卡片、账本、甚至挂历做投资记录,在邻近的会所和扒房吃午餐。他对科技的掌握只限于用手表上的计算器计算午餐账单。西特伦拒绝访问华尔街,毕生只到纽约去过四次。他工作刻苦,从不外出度假,空闲时喜欢留在桑塔安那朴素的家里陪伴妻子。
正如一个美林的经纪人所言,了解西特伦的关键在于“他实际只懂得他以为自己懂得的30%”。举例来说,尽管西特伦表面上是南加州大学忠实的校友,他在校期间却有多门功课不及格,而且从来不曾毕业。西特伦经常在公众面前表现他的无知。一次电视采访中,他向记者炫耀他如何利用一排不同颜色的电话和不同的经纪公司通话——“现在我和美林通话,现在我和所罗门通话”,与此同时,他不小心买入了本来无意购买的债券,只好打电话给经纪将其卖出。西特伦的语无伦次和令人费解的口头表达能力是出名的,以至于奥兰治县的监管理事会最终强行要求他以书面形式陈述他的想法——但是这也没起多大的作用。西特伦在1994年9月24日的报告中写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