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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这麽说?』「你有话没讲,对吗?」我直接地问。
『你怎麽判断呢?』「你的大眼睛告诉我的。」『我该挖掉它吗?』她呵呵笑着。
「你现在想说吗?」『其实,我有点害怕。』她说。
「怕什麽?」『怕我们。。。。』她欲言又止的。
「怕我们怎样?」『闵绿,』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我。』「好。」『如果我们不同校,或是我们当中有人没考上,那麽,我们还会像现在一样吗?』「会!」我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为什麽这麽有自信?』「因为我不觉得我们会分开。」我说。
『你不怕我们考不上吗?』「不怕。」『就算我们考上了,你不怕我们不同校吗?』「你为什麽担心这个?」『距离是浇熄爱情的第一桶冷水,你不知道吗?』「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不怕。」『为什麽呢?』「我真应该叫你李艹的,」我笑了一笑,「或是你早该去改名字了,那麽你就不会这麽多心。」『干嘛这个时候还要消遣我?』「我不是消遣你,」我认真地说,「这时候的我应该扮演的,就是一个有信心的男朋友,我才能够给你信心。如果连我都没有信心了,我们就真的可能没办法在一起了。」约莫过了十几秒钟,我们都安静了下来。然后,她接着说。
『那,我们约定好一件事,好吗?』「你说。」『如果我们顺利地考上同一所学校,或是学校在同一个县市,那我们就去放烟火庆祝好吗?』「好,」我接着说,「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想要考哪一所学校,哪一系。」『如果我不说呢?』「为什麽不说?」『如果我们的将来不是刻意去凑在一起的,那缘份才够,不是吗?』电话那一头的她,毫不考虑地这麽说着。
女生在想什麽?我举双手发誓,我真的不是很了解。不,应该说,我根本就不了解,也不可能了解。
她在电话里所有的担忧与恐惧都是为了害怕分开,当有办法解决分开的问题时,她又觉得这不是可以解决的方法。她不喜欢刻意凑起来的缘份,所以当缘份刻意安排我们分开的时候,她就可以欣然接受了吗?
在联考之前,我时常想起这样的问题,我甚至假设过两地分离之后,我该怎麽去解决这个问题?如果她在高雄我在台北,那我们要怎麽分配见面的移动方式?是她移动到台北吗?还是我移动到高雄?如果把女孩子一个人搭车可能会有危险的情况考量进去,那只剩下一个方法了。。。。
就是我移动。
「那你就移动啊!」阿智说。当我把这个问题拿来跟阿智讨论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杞人忧天的很严重的白痴。像是这个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去想答案一样。
「不是,不是!你没听出来我担心的是什麽。」「你还会担心什麽?」「钱。」「钱?」「对!就是钱。」「你的意思是。。。。担心你没钱坐车?」他思索了一下,然后说。
「废话!」我朝他手臂上轰了一下。
「那你就趁暑假去打工啊。」他也朝我的手臂上轰了一下。
「耶?」一语惊醒梦中人般地,我提高了音掉说,「我怎麽没想到?」说完,我再朝他胸口补了一拳。
「你他妈的白痴!」他骂了我一句,也朝我胸口补了一拳,然后继续说,「你自己算一算,假设一个月让你赚一万块左右,两个月就有两万块,那搭一次统联才330元,你可以搭六十几次。」(当时统联北高一张票380元,学生票330。)「不就那麽刚好让我找到工作喔?」我勒住他的脖子,紧紧地。
「你不找就永远找不到啦!」他朝我的肚子重重地打了一拳。
「你星期天下课陪我去找!」我放开勒住他脖子的手,然后从他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我星期天要念书,你自己去找。」他也从我的屁股上踢了一脚。
「我不管!」我在他背上打了两拳,「你不去的话今天你就死定了!」「谁会躺在地上还不知道咧!」他又打了我肚子两拳。
正当我们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心蕊跟蔡心怡刚好经过我们旁边,她们停下脚步看着我们,我们也刚好停手看着她们,大约过了三秒钟,她们说了两个字。。。。
『幼稚!』说完她们就转头走开,留下面面相觑的我跟阿智。
从那天开始,我每天上学前都会到便利商店去买一份报纸,趁着吃早餐的十几分钟快速地翻阅求职栏,然后抄下几个电话号码,在下课的十分钟里,用学校的公共电话打去问。
不过,每次打去的对话总是像这样。。。。
「喂,你好,请问是不是有在征○○○?」我说。
「对啊。」电话那头说。
「那我方便过去应征吗?」我说。
「你听起来很年轻,你几岁啊?」电话那头说。
「我再过几个月满十八。」我说。
「那很不好意思喔,我们不征工读生喔。」电话那头说。
接下来就是说再见了。
不过,有时候会出现这样的对话。。。。
「喂,你好,请问是不是有在征○○○?」我说。
「嗯,没错。」电话那头说。
「那我方便过去应征吗?」我说。
「好啊!你几点要来?」电话那头说。
听到这样的回应,我欣喜若狂地说,「我可以晚上补完习之后再去吗?」「补习?」电话那头纳闷的语气继续说着,「补什麽习?」「高三考大学的补习。」然后就直接被挂电话了,他大概觉得我是打电话去乱的吧。
还有一次我印象很深刻,是打去应征外送便当的外送小弟,当电话一拨通,拿起电话的却是一个大概才几岁的小女生。
『你好,请问你要几个便当?』她稚气的嫩音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念出来,非常地有礼貌。
「小妹妹你好,哥哥我不要便当,哥哥要应征工作,请问妈妈或爸爸在吗?」我说。
「好,请你等一下。」她喀啦喀啦地放下电话,我还听见她一步一步远离电话机还有下楼梯的声音。这时我还在微笑着,这个小女生的声音跟礼貌真是让人感到舒服。
然后,上课钟声响了,表示十分钟过了,电话再也没有被人接起,我像尊雕像一样站在公共电话旁边等,太阳大得让我想一箭把它射下来。我试着在下一节下课继续打,依然是电话中。我在猜,如果不是这家便当店的生意好到电话接不完,就是那个小妹妹在下楼梯的同时,忘了一个还在等电话的大哥哥。
最后的一次打电话应征的经验,好像是一家什麽国际有限公司,我还把报纸拿给阿智看,阿智看完之后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上班五小时?月薪四万五?还有奖金分红?哪有这麽好的事?」我们基於好奇的心态打了过去,是个声音又低又粗,而且操着台湾国语的男人接的电话。
「○○国际有限公司。」他说。
「你好,请问你们是不是在征○○人员?」我说。
「有,你要不要来面试看看?」他说。
「现。。。现在?」我说。
「阿不然咧?要等冬天来喔?欸!你要搞清楚咧!很多人要我们这份工作咧!你想想,现在这种工作时间短,薪水又高又有分红的公司有几家?告诉你!大家抢破头要进来咧!我可是把机会留给你,别说我没照顾你!对啦!我叫正仔啦,你过来应征的时候就说是正仔介绍的就对了,会有特别的优惠喔。」他霹雳啪啦说了一大堆。
「找。。。。找工作还有优惠喔?」我怀疑地说。
「怎麽没有?」他继续操着台湾国语的口音,「反正你快点来就对了,我留一个位置给你啊!等你啊!小子。」「我可不可以先请问一下,你们的○○人员是干嘛的?」「啊。。。。」他语塞,听起来他似乎不太了解他们应征的人到底要干嘛?「哩但几咧。(台语:你等一下的意思。)」他说完放下电话。
我拿着电话等待,大概过了十几二十秒吧,然后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干你娘咧!快接电话啦!有人要应征啦!」因为我被吓了一跳,手摀着话筒,身体颤了一下,阿智见我这样,问我说:
「他说什麽?」「。。。。」「他说什麽啦?」「他说干你娘。。。。」我们互看了一眼,立刻把电话挂了。
就这样,电话大概打了一个月左右吧,老师发现了我在找工作的事情。
距离联考,只剩下三天,天气越来越热,太阳越来越大。我们的导师看见我的抽屉里求职版报纸比课本还多,在放学后,把我叫到导师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