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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琪琪经常带天佑来看我。她给天佑讲许多许多以前我和他之间的事,企图唤起他对我的回忆。可是,无济于事。天佑只是很礼貌地和我打招呼,然后安静地喝自己的酒,耐心地听琪琪和我聊天。
妖妖,好怪哦。怎么自从天佑车祸之后,他会不记得你,而你身上的百合香味也没有了?琪琪握着我的手,关心地问。是的,我的身上再也不会有百合香味了。从我的元气潜入天佑的体内后,我就变成了一个凡人。一个有生死病老,需要吃喝拉撒的凡人。花妖不复存在。这也是代价。
我的眼角开始有了细小的皱纹,和所有的女人一样,我有了衰老的痕迹。甚至,刚才琪琪还帮我拔掉了一根白发,我居然连白发也开始有了。琪琪担心地说,妖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最近你的变化好大。而天佑仍然无动于衷地喝着他的酒,看都不看我一眼。
妖妖,为什么要把Waiting Bar改名为ForgettingBar?
对了,Waiting Bar已经不存在了。记得花妖的天佑也不存在了。百合香味也不存在了。花妖也不存在了。还有我和天佑的千年也不存在了。既然什么都不存在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就忘记吧,ForgettingBar。
第四部分海底针(1)
'生命的顿悟'
临晨2点的时候,我在铁路局天桥上和他说话,漫无目的。他不时的用打火机点燃香烟。在妖艳的霓虹灯下,我看见他变幻莫测的脸庞。狰狞,随后而来的是我不断的发抖。
我很热,但是我在颤抖。
他抓住我,用充满了妖艳色彩的眼睛看着我。
我依旧在颤抖。
夜色柔软,温暖,危险,糜烂,诡秘。
我已经失语了。
我叫小堂,是从南方来到这个城市的女子。这里没有湿润的空气和妩媚的香草。6年前,我来到这个城市中心的一所大学,那时候,我是一个单纯的女子,不会在天桥上和陌生的男人一起抽烟,也不会颤抖,像现在一样。南方太诡异的湿气让我打消了回家的念头,在这里做了黄河上的一块浮萍,随波逐流。
我厌倦了高楼大厦,那里有着太多让人窒息的味道。我是没有未来的女子,在那些楼体的夹缝里,连喘息的机会都被剥夺。我不停的喝咖啡,牙齿变黑,面容憔悴。每天中午,我会在泛着白光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涂抹出另外一个自己。6年前,不要怀疑,我真的不是这样的,我连一管口红都没有过,没有漂亮的流苏披肩和闪着诱惑光泽的内衣。我只是我自己。
这个天桥上的男人是从酒吧把我带到这里的。他阴郁的目光让我恍惚。我失语,我只是呼吸到他吐出的烟雾。
站在天桥上,只有我们两个,天气很热,我感觉到他手指的冰凉。
从写字楼逃离之后,我开始寻求一种属于自己的空间。日复一日的沉沦于这个角落,淡蓝的烟雾,迷乱的音乐,漆黑的屏幕,和一行一行在键盘上游移的绿色字体。我在这诡秘的色彩中,思想无限漫游。那时候,我是依靠自己的信用卡上的数字还可以维持我的生活。
这个站在我旁边的男人在从酒吧带我来这里之前,他的手指一直是冰凉的。我不得不说一些实情,我是被他拽出来的,是的,从酒吧扑朔迷离的灯光里。
他是我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我在图书馆看到他的时候,他坐在我的旁边,趴在摊开的书本上,他的手指透明修长,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
6年前,我大一,他大四。
总之,是逃不过这场劫难的,爱情有时候只是在某个特定的时期一段在劫难逃的生活。
我们的爱情一直持续到我毕业。
执著,破碎。
我是没有未来的,一个太自我的人注定在这个世界要无休止的漂泊。在豪华的写字间忍无可忍的时候,我选择了逃避。仅仅带走了我的那瓶速溶咖啡。
我选择一个人生活。
那是一月,一年的开头。很多人开始有了新的希望。
而我在这个冬天依然窝居在五泉山下的这个小区,写字、上网。长时间的夜晚生活,已经让我忘记了阳光的味道。窗帘总是拉着的,偶尔的出行,我也是习惯性的选择黑暗的地方。
他每次来看我的时候,一直笑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他怜惜地看着我,说,你的脸色太苍白了,你该出门晒晒太阳。我说,我出了,我每天都在外面飞。他笑,你这个孩子。我什么也没说,我也在笑,但他看不出我眼里的恍惚和疲倦。我和他因此而遥遥相对,离的很远很远。天黑了,他还不肯走。我知道,他想见我。夜来了,他想陪我一起度过。可我怎么对他解释,我眼中时而闪现的忧伤,和无法说明的混乱思想。是的,这空气里的灰色,我耳边常常响起的奇怪声音,和每一个黑色寂静的夜,还有我的寂寞。他都不会理解,我们彼此陌生,如同路人。我要怎么告诉他。
我太久没有说话。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一个我在乎的人,告诉他我的感受。我在网上每一天遇见很多很多人,话语在空中飞舞,都是笑脸和安慰。可是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自己。我说的话都是语言,离开我就不是我体内的声音。我看着那个人,不知道她是谁,在说什么。在里面,我只是一层又一层的面具,我笑,我打架,我说谎,我撒娇,我哭,我天真,我苍老,我憎恶语言,我依赖它生活。就像在他面前一样,我习惯掩饰,习惯微笑。我说这一刻是我,可是怎么开口。
有一段时间,我也很想念他。我感到很冷。我在夜里惊醒,看着窗外红色的城市夜空,渴望得到一个正常人所有的温暖和快乐。我想在他的怀里歇斯底里的大哭,微热的眼泪会温暖我冰冷的皮肤。只是一刻。天亮之后,我清醒的意识到我无法依赖任何人。包括他。
每一天都是冷的。我习惯自己的体温就像习惯孤独一样。
他说话的时候,我看着电视,里面永远是热闹的,很多人,演着不同的戏。我突然有一种极度绝望的情绪,离开,或许只是一瞬间。没有理由。因为我没有未来。
那是冬天,分离。
我没有再见到他。
这里是铁路局天桥。我被拖出酒吧,塞进了出租车。还要补充一下,我穿着虎纹的比基尼。
我是在公交车站的站牌上看见哪个小纸块的,招聘卡厅小姐。
我从抽屉里翻出很久没有用过的口红,对着镜子,涂在苍白的嘴唇上,淡绿的眼影,精心修饰的睫毛,一切,只是一次注定。
我跳舞的迪厅,或者说所有的迪厅,都像是藏在丛林中邪教的祭坛,DJ是那个阴险的祭司。此刻他正嘶声大叫:“ARE YOU HAPPY?!”我立刻像迪斯尼里的班尼兔般蹦起来,和其他羔羊们一道举起V指:“YEAH!!”。我懒懒得晃着,任单调往复的鼓点渐渐将我催眠,心神如散沙般滑落。
但滑落忽然定格DJ含糊得说了几句欢迎XX小姐表演的话。
我穿着虎纹的比基尼,妖媚地走在舞台的中央。打了几个旋之后,我慢慢地卸落了身上虎皮的衣裙,一刹那,我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了《春光乍泄》以狐步舞曲为旋律,华丽无比的前奏,听到了黄耀明极具质感的声音:
你以目光感受 浪漫宁静宇宙 总不及两手 轻轻满身漫游
我露出比基尼,露出了颀长的身躯,露出月光般的肌肤。空气中有魔法施过,留下金粉的痕迹叮铃铃地四周溅落。没有起哄和口哨,所有的人静默着,继续着自己心不在焉的舞步。
我带着紫色的假发,血色欲滴的唇,寒如刀锋的双眸,身姿迅捷,我明艳,却不动人,四射着冷兵器重重的金属味;我穿着比基尼,慵懒而轻盈,长发失重般得飘浮在耳侧,微微眯起的双眼藏着虚无的深黑,晕染成紫色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是妩媚,更是玩味的笑。
这就是脱衣艳舞,这就是我谋生的职业,但当我卸下衣装狂舞之时,那光泽、富有张力的肌体,却瞬间从真实中出离。
灯光迷离,人心荡漾。
我站在台上,完成我夜晚的工作。
那只是一个瞬间,我突然被一个男人抓住,闪耀的灯光下,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感觉到深陷进我皮肤的手指是那么的冰凉。我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