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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念一动,装出老态的声音,出列奏道:“前骑都尉曹操,平定黄巾,屡有大功。又任济南相,罢除长吏奸贵,禁断淫祀,为世称道。此人果敢武猛,有将风,亦堪重任!”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我正觉不妙,蹇硕的声音阴阴地传来道:“此人断不可大用!其于治任之上,劾奏数闻,三公皆称其可免。又征东郡太守不就,坐抬身价,伪疾隐归,早该槛车征来!”
我心里“哼”的一声,暗想:他处死了你的叔父,你当然会这么说。阉狗,看清楚老子是谁,我能被你两句话吓怕吗?于是拈须呵呵笑道:“曹操有名乡闾,秉义独行,不避权贵。唯独行事稍嫌急躁而已。今朝廷用人之际,主上求贤若渴,怎么能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呢?”
顿时,附和此议者蜂起。大将军何进适才受了欺辱,此时跳得最凶,其次左将军皇甫嵩也冒出来为曹操说话,言讨黄巾贼其功巨大等。这小子最会玩这一手,也不晓得是在笼络人心呢,还是别有用意。当年消灭黄巾,他的确功劳卓著,偏偏要大力吹嘘卢植、朱俊两人,表现出一种“大将风范”,实际上无人理睬,直当凯子一般。此时他这样说话,不过更增宦人的厌恶罢了。
一时袁隗、张温、杨彪、士孙瑞等亦纷纷劝谏。灵帝不以为然地道:“既如此,且以议郎征之,拜典军校尉罢!”
蹇硕向我投来仇恨的一眼,我视若无睹,心里却想着应该立刻把卢横等召来。
不多时,又有人举荐屯骑校尉鲍鸿为下军校尉,盖因其与“颜虎骑”交过手,也算是豪杰……散朝后,听某人在退场时发着牢骚,嘟哝着应召颜鹰为上军校尉时,我不禁笑出声来。
刚离开殿门,便被司空丁宫叫住,他身边有袁隗、张温等人,皆朝我拱手施礼。
“这位大人如此眼生,不知怎么称呼啊?”
“啊——下官东平刘晋,字德升。先祖乃是宗侯,旁支颇远。不过算起来,老夫也是宗亲。”
袁隗等立刻皱起眉来。张温哈哈一笑,道:“哦,久仰久仰。我见刘大人在朝中之议,有二陈之风,故而相阻,不知大人为何要提曹操之名?”
我装糊涂,“啊——哈哈,老夫曾与曹家有故交尔……”
几位上卿相视而笑,问起官秩,我傲然道:“太中大夫。”众人都忍俊不禁。隔了一会儿,何进缓步踱出,对着我又大加赞赏,言我跟宦官为难,就是给他的面子等。我“喜出望外”,称谢而出。
上卷 大隐于朝第二章 西园八校(3)
※※※※
次日,仍无人敢提饥荒之事。颜鹰之名,在朝中已是与猛兽无异,谈者色变。
不过因与宦官为难,“刘晋”不但获得了名声,还得到大将军一方的看重。丙辰,何进等上奏,表我为光禄大夫,比二千石。我不禁大赞自己有水平,起名“刘晋”,天天加官晋爵。这还不算,私下里曹嵩也来为其子答谢,赠送了丰厚的财物,我老实不客气地打着哈哈,照单全收。
隔了几日,因为传闻的缘故,京畿里也逐渐不见了“张贴告示”,盘查亦放松了下来。旬月间,大批“西颜”盐粮运抵城外别院,我命人高价卖出,顿时赚得盘满钵足。
丁巳,“拜谒”甫迁光禄勋的杨彪。光禄勋乃九卿之一,掌宿卫宫殿门户,典谒署郎更直执戟,郊祀掌三献等,是光禄大夫的直系上司,自然不会令人疑忌有他。是时,其府“正好”有荀攸、何等人做客,大家见面,欢声笑语不一而足。
大儒郑太拱着手哈哈笑道:“早闻颜大人手段,此次在京畿,数日而见拜太中,又除光禄,颜大人真是奇士啊!”
何拈须道:“伯求自问识人,亦看不出足下大才。大人年纪在我等之下,观之若初显之辈,然治军有鬼神之功,从政精辣老到,辗转于诸权贵间,游刃有余。何某真是叹服之至哪!”
杨彪点头道:“贤弟之名副其实也。先父每每论及贤弟谶测之议,不免怅然许久。今果如贤弟所料,乱世愈乱,而更废刺史、立牧伯,增四方兵戎,唉,中原危矣!”
荀攸与其叔荀爽交换了个眼色,惊讶道:“原来颜兄早有此论,公达还要请教高明。”
我自不必说得太明白,叹道:“以前不过是一点点想法罢了,现在却越来越清晰。四方兵劫,八荒灾异,泱泱中国,已处水深火热之中了。各位难道不觉得现在坐在此处,已能颇感震颤了吗?翻遍史册,可观周亡之兆、王莽之乱!如今州牧握征伐之事,掌戍四方,自然割据为乱,其势必也。诸位都是明见之人,这一点浅显道理,应该都能想得出来。”
一席话说得众人鸦雀无声。沉默半晌,荀爽叹息道:“汉家当乱乎?自高祖创业,凡四百余载,平秦创、定藩国、治外邦,至武帝强极一时。后虽有王莽之变,然亦有‘光武中兴’,续汉家历数。奖耕种、赏征伐、通西域,明和时又强。虽波折迭起,必有名臣明君,济平难关。颜大人,汝手握重兵,知人识用,何不崛起于羌凉之地,勒兵关中,解此危厄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大人何不自勉?”
郑太等皆以凝重的眼光深深望来。我心下狂震,脑间嗡的一声,顿觉脸孔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荀攸见我窘迫狼狈的样子,微微摇头,朝其叔解释道:“颜将军虽世之虎臣,却是最为耿忠之人。如勒兵强谏,清除君侧,无异于背叛朝廷,徒留刘濞、公孙述般骂名罢了。若颜兄果如此,怕早进京除阉、平定海内了,又怎会等到现在呢?”
杨彪亦素知我意,道:“慈明兄不必过虑。举天下良善,莫不以尽诛宦党为己任。陈蕃、窦武、李膺等,前仆后继,未有顾私者也。今党锢稍解,众豪杰莫不励志以自奋,铲除阉丑,时日亦不久矣。”
众人欷良久,这才谈起稍稍舒心的事情。杨彪道:“贤弟亦须小心。汝在朝堂之上与宦官示敌,必有后患,公主不在身边,更要留神不测。”
众人皆知张让、蹇硕等阴毒,纷纷颔首。我苦笑道:“看来我仍存着兴复汉室之心、报国之志,否则怎会据理力争,与宦人抗辩?如今我爱将卢横不知下落,身边的确缺少勇士、良佐。”我朝四下拱拱手,“还请诸位不吝推荐。我颜鹰曾在峄醴立过求贤令,然归附者甚微。我自知出身卑贱,又有讥曰‘宦尾’,别人怕是躲还来不及呢!”
荀攸笑道:“何至如此!招贤之事易尔,何兄善相人,评定为世所服。且看他举荐谁人,可供颜公驱策。”
我摇头自嘲地笑笑,请他莫再如此称呼,又恭敬恳求何,请他莫提起那些“清流名士”,免得我难以消受。
何大笑,顾谓荀爽道:“虎骑真性也!何伯求羞忝识人之名,无颜以对呢。”想了想,他脸上不禁浮现出骄傲的神情,“我品阅世人无数,合乎大人裁定者恐怕寥寥无几。不过现在正有一人,只是年纪尚轻,恐不被大人所重。”
我起身称善,道:“何兄举荐的人还能错吗?小弟这里先行谢过了。”
荀爽等皆是颔首微笑,郑太道:“颜虎骑果不是徒有其表而已,遥闻将军营中,竟有女子为官,不知此事真否?”见我点头,不免惊叹起来,“将军慕贤之切,可见一斑,在下亦有一人可荐,请先闻何兄所举。”
何笑了笑,道:“我尝至南阳,其世家弟子虽有出众者,却无可与慈明兄、公达弟媲美。”见两人笑着摇手,又道:“然至冠军,有一子吾深异之,姓贾名煜,字晦文,乃光武功臣贾胶东1之后也。家道中落,与寡母居,至孝。好读书,精《尚书》、《孙子兵法》,弱冠即举辟州府,皆不就。其人有异才,勤学好问,乃是伯求所见中佼佼者也。”
见我探寻的目光,他笑道:“此君袭其祖之长,必非凡庸,颜大人不可错过。况且贾君听闻将军事迹,深自叹服,常恨无引道之人。今既大人提起,伯求也只好代为请职了。”众人皆是欢笑。
我喜不自胜,道:“此人年纪多大?”
何拈须微笑道:“今岁二十有一。”
我惊讶地拍拍额头,半晌才嚷道:“兄台这样一提醒,我才想起自己已是三十岁的人了!哈哈,真是光阴似箭啊!”
诸客大笑。何道:“还是请郑公业说说所荐者谁罢。颜虎骑再聊下去,我们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