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丝儿却又像埋怨,又颇不忍地道:“回来了就好,这样大的雨,妾真怕夫君食言了呢。千辛万苦来了京师,却没有与相公聚首之时,心中真不知为何滋味。”
我上去搂住她们赔礼,一边笑道:“这几月着实忙得厉害,没有闲暇陪你们吟诗作对,今天我特来告罪……”
小清也上前代我解释,二女方才释然。我笑道:“跟荀攸、许劭他们谈论天下人物,直到现在我还没用过餐呢。有吃的吗?”
丝儿又心疼,又埋怨,嗔怪荀攸这个当弟弟的不懂事。露儿忙急急叫人从速做来,恨不得立刻将热饭热菜摆在我面前一般。
我们方才相携着跨进院落,便见卢横急从门外进来,浑身湿透,薄甲之上兀自蒸腾着层层热气,躬身道:“主公,西海急报!”
丝儿眉头一皱,孔露便即刻抿起下唇,一副不悦之态,嗔道:“卢横,你也该让将军好生歇歇了,相公到现在饭还没吃呢!”
卢横恭敬致歉,言辞之上却无半分退让,“露夫人请见谅。主公吩咐过,凡有紧急公事,须得立即呈报,因而属下不敢有半分耽搁!”
我哈哈大笑,“露儿,你就别怪他了,否则就是怪到我头上。小清,你跟她们先回房去,待会儿我就来陪你们。”
待她们怏怏不乐地退去后,卢横连声告罪,我笑道:“这事你做得很好,我怎会怪你呢?比起公事,私事是微不足道的。”我接过书信展开,是李宣急报出兵吴岳之事,已传捷,横野将军冯延督军三千,出奇制胜,又复拔下峄醴!我不禁大喜。
原来,当初手令下达,李宣即召会诸将。司马恭奋勇请战,众人也纷纷表示支持,然而,李宣以恭智才略逊,独持否议,改遣横野将军冯延督军出战。这下,鲍秉、王巍、宗稠等将颇有疑议,表示不服。而内曹尚书徐邶、将军长史韩凤却以为,冯延并非因得我宠信,才有今天的地位。先战熊戎,后战西域,在逆境中取得完胜,实有“超人之才”,能够作为大将,独担征伐。冯延本是甲士,虽升迁高官,但很长时间却没有几个人瞧得起他。此次蒙军师、从事中郎等人如此抬爱,“流涕誓死”,立下军令,请求只以三千兵马取下峄醴。
峄醴城有皇甫嵩两千驻军,别说三千,就算三万兵攻之,恐怕都力不能及。李宣不以其托大,仍欣然许之,并遣将军长史韩凤为副将,共讨吴岳,一时更是风议四起。月余后,其军过陇坻,先大张旗鼓,言取城隘,却在渭水南岸扎营,与峄醴遥遥相对,只顾挑衅骂阵,数月不攻。诸将因皇甫嵩大军将至陈仓,心急如焚,连上数表,都被李宣压下。
二月初,闻王国引军还,皇甫嵩军至,将追击,冯延故示以怯,又摆出一副撤退的架势,当夜弃营,却密遣军队北渡渭水隐蔽。峄醴之敌以为皇甫嵩大军追击韩遂,正是立功的好机会,遂趁夜袭营。待其过河,冯延即挥军从北岸疾出,阻塞吴岳北道,并直取峄醴。又派弓箭手埋伏岸上,待敌军半渡时齐射,使不得还救。待其终于抢过河来,冯延已袭夺空城,严阵以待。敌军胆怯东归,皇甫嵩复遣其侄军司马皇甫郦兵五千来争。冯延于军略之上十分老到,如今既取峄醴,又有韩凤为辅,区区皇甫郦安能是他对手?敌人大攻十余日,损兵折将,不得不撤军。皇甫郦哀叹道:“城坚难下,左将军亲来亦无能为矣。”
他当然没有想到,我军两次轻取峄醴何等轻松!关键问题是用不用脑子。
另据闻王国败归后,韩遂等杀之,又劫故信都令汉阳人阎忠,使督统诸部。阎忠即皇甫嵩镇压黄巾起义后,劝其趁威势平天下、自为帝王的那人。皇甫嵩愚忠不敢与谋,故而阎忠潜归乡里,不料为韩遂等知,“荐”其为帅。然而他耻为众所胁,惭恨病死。韩遂等乍被大败,群龙无首,又闻颜鹰取峄醴,混乱之下,人人争权夺利,自相残杀,一片混乱。
冯延此战大捷,诸将当然无话可说,暗地里还渐渐开始佩服。但宣夫人却是又喜又愁:冯延现已是横野将军,与许翼同列,再升职就与司马恭相当了,恐众人不服,因而急报请示。
我简述一遍情况,卢横大喜,“这下好了!主公有峄醴城,又有冯兄在彼,定能左制韩遂、马腾,右阻董卓、皇甫嵩,达极东西,通传主公之令于熊戎了!”
见我微笑不答,又问道:“是否立即回信?”
我摇头道:“待我想想,此事须得慎重。拖得时间长些,亦可令他不致自满。你快去换身干衣服吧,别着了凉。”
卢横称谢,躬身退下。我踱到西院,静思此事:论功行赏,冯延该升。但司马恭素有“虎牙”之誉,向为我军副帅,此次到底是两人同迁呢,还是独迁冯延一人?不禁心下叹息不决。想我每遣司马恭出战,总是觉得十拿九稳才放手给他,然而却屡出意外。当初攻褒斜、平幡冢,近来出西域,没有一次大胜。若说他智不如人,但总有韩凤、李宣等良佐扶持,不该如此。实际上,总是敌情大变以致如此,怪只怪他命衰哪!
正费脑筋,有人在我身后道:“将军怎独自在此徘徊,莫非心中有事?”
我转头,却是蔡琰。我“哦”了一声,谢道:“在下匆匆忙忙,回到别院还未及向夫人及蔡大人请安,还望见谅。”
蔡琰淡淡笑道:“家父一向好静,不好交结宾朋。将军去了,他反会怪罪。”见我释然的样子,她掩嘴道:“将军是否见到文姬,才想起此事呢?”
我不好意思骗她,轻嗯一声,“在下的确忘记了蔡大人,不过……却是挺记挂夫人的。唉,只是心中颇多思虑,故而不敢先行拜见。”
蔡琰会意地垂下头,我心中忽地没来由涌起一阵波澜,轻声叫道:“文姬!”
蔡琰骇然,紧张地抬起头来。我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容,纹丝不乱的秀发,清新雅致的装束,不禁动情地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你的名字,看看你的样子。”
蔡琰脸孔羞红,嗫嚅着,又复垂下头去。她的眼眶很快就红了,低低地哽咽道:“妾……妾从未听过将军如此温柔的话语呢。”
我拉住她的小手,轻轻抚摸,“以后,我会说更多的!”
一瞬间,我的心中涌起万丈思绪,思忖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难道是我真的无情吗?她已经受够了困顿和委屈,先是随父亲髡钳发配朔方,流离失所,后又丧夫返乡,饱尝冷眼鄙薄。而今,我颜鹰堂堂须眉,七尺男儿,常自诩无敌于天下,怎么连个女子都不敢管呢?不可能!我颜鹰就要和老天搏一搏!
悠悠一叹,我似想通了些甚么。当下径自握住蔡琰的手,相携游园赏景。此际,已是草长莺飞的时候,雨恰减衰,于竹林幽僻之径,穿花渡柳,一派春意盎然。从横跃小溪的曲桥上行过,流水奔腾作响,令人赏心悦目。至亭间,望及被雨打得涟漪点点的池塘与对面亭榭楼台、郁郁松林,更添静蔼之思,感怀幽冥之情。
蔡琰和我相伴坐在亭间,忍不住开口道:“难怪杜公有诗云‘长松落落,卉木蒙蒙’,将军置此院囿,恐有以松自比之意罢?”
我请她解释“杜公”及诗意,蔡琰淡淡笑道:“杜公即京兆人杜季雅也,名笃,宣帝时为御史大夫。后光武帝欲定都东京,乃上奏《论都赋》,以为不宜经营洛邑,而弃先帝旧京。其辞华美,却不为用。杜季雅外高祖为破羌将军辛武贤,三妹为车骑将军马防妻,因而显达。后击西羌,笃为马防从事中郎,不幸战死于射姑山。”又作羞语道:“落落即高拔超俊意也,以之比将军,最为恰当。”
我不禁心里暗暗赞其博学,对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子更添敬意。“得夫人如此垂青,真令在下铭感五内。所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文姬是伯牙,我便是钟子期,一曲《高山流水》,奏者款款,闻者殷殷。”
我望着她,顿令她脸儿绯红,垂首不语。我将她的话比做伯牙的琴声,又将我比做明白其心意之人,再露骨也没有了。良久,蔡琰起身裣衽道:“多谢将军……时候不早,妾也该告退了。”
我突地笑道:“文姬是否害羞了呢?好罢,你去东院和露儿她们一起罢,待会儿我会去陪你们。”
蔡琰掩面,却是乖乖地去了。我又忧又虑地望着她的背影,一边派人去找清儿,一边命发信熊戎地,拜冯延为护军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