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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来了,本想和他说几句话的,怎奈两眼酸酸的睁不开,便假装睡着了不吭声。周
南又给二兰技掖被头,对孔凡冒说:“咱们去外屋说话吧。”
孔凡冒来的时候心里还是热扑扑的,这会突然一下变冷了。尤其看到周南对二
兰那种无微不至的样子,心里便产生一种护意。现在他才深知自己在二兰身上花费
的功夫少了,先进城的不如后进城的,一疏忽竟叫周南这小子钻了空子。不能叫这
个小子得意了,他一得意就没有我的好日子过了!心暗想,你周南算什么东西,无
论是先来后到还是按资排辈也轮不到你周南啊!但孔凡冒心中也明白,这种事谁抓
住了机会谁就能成功,谁抓不住机会谁就会失败。你周南有你周南的优势,我孔凡
冒有我孔凡冒的优势,咱们就赛一赛,看谁能得到二兰的劳心。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你周南能得到二兰算你有本事,你若没本事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自古爱惜这
玩意不论父子兄弟姐妹都是当仁不让的。不过孔凡冒心中也埋怨自己,这么多年,
凭着他与二兰同学这层关系,本该早就将这种感情建立起来的,可是顾及这顾及那
才失去了一次一次的机会。现在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了,不然的话,让周南那个小
子占了上风,鹿死谁手就很难说了!
孔凡冒在外屋呆坐了半天,见周南还没出来,心里便没有好疑猜,心说这个鬼
东西在里屋磨赠什么呢,会不会趁二兰熟睡之际占她的便宜呢!人心难测,况且这
小子本身心术不正,他要是来个先下手为强,即便将来二兰跟了我,那我不是戴一
辈子绿帽子吗!不行,我得偷偷看他在干什么。他蹑手蹑脚挑起门帘往里头瞅,这
一瞅不要紧,不由叫他火冒三丈,他见周南正伸手去摸二兰的脑门呢,他大喝一声,
嗓音都有些变了:“周南,你,你在干什么!”周南被吓了一跳,压低嗓门:“你
咋呼什么呢?二兰刚刚睡着。”孔凡冒见二兰没反应,心想二兰是真题还是假睡,
怎么见她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呢?其实二兰真的没睡着,跟前看着大男人,她能放下
心去睡吗?刚才周南手摸她的额头时,她感觉那只手好舒服好舒服,被孔凡冒这么
一喊,也觉得怪难为情的,她本想替周南说句公道话的,又怕孔凡冒产生误解,也
只好就坡下驴装作睡着了。
周南推着孔凡冒出来:“你犯啥神经!”孔凡冒说:“是你犯神经还是我犯神
经!你在人家大姑娘脸上乱摸什么呢?”周南觉得好笑:“我是试试二兰还烧不烧
的,你胡扯什么呢!”孔凡冒说:“那你的脸红什么呢!”周南不由模下自个的脸:
“脸红什么,精神焕发!”孔凡冒说:“你焕发个屁!”一拍胞走了。走几步又回
过头来说:“姓周的,你等下问问二兰,她叫我找给盛昌粮店几个帮忙的我找了,
如今大水已经死了,找的人还要不要,叫她给我回个话!”
爱情就是爱情,不是怜悯,也不是同情或其它什么。
上午,张三关计划去镇招待所和林县粮油公司签订明年的供销合同。两月前,
他们公司的一个业务科长找上门来,说他们愿意和泰发合作,长期供应,所供粮食,
保证质量,价格低于市场百分之十,售后付款,当时张三关感觉条件不错,就答应
了下来。昨天,那个业务科长又来了,问问早先说的那个事怎么样了,如果没问题
的话,想将合同签了。昨晚,张三关清那人吃了顿丰盛的晚宴,但只字末提签合同
的事。后来,那个业务科长沉不住气了,问张三关什么态度。张三关有意想吊一下
对方的胃口,便说明天上午再说吧。实际第二天上午他已作了安排,他要去参加中
心小学的捐赠仪式。他是主要人物,不去还不行。他给小学买了架上海牌钢琴,捐
赠者不到会,这个会还怎么开?他叫田彪去招待所和那个业务科长打个招呼,陪他
说说话,再请他吃顿午饭,合同问题下午再说。安排好了之后,他看看表时间不早
了,这才步行去中心小学。
校长亲率洋号队腰鼓队在大门口列队迎候,一见张三关来了,校长一挥胳膊,
号便“啥啥啥啥”吹起来了,腰鼓也随之“哈不龙略”敲起来。张三关虽然见过不
少场面,今天还是叫这个阵势惊得万分感动。他想,这和接待外国元首没什么区别。
当他看到欢迎的学生穿得单薄被冻得青头紫脸的时候,张三关心中真有些不安了,
一把拉住校长的手,说“老同学,赶快叫孩子们停住,冻坏了他们,我便成了罪人
了!”校长说:“同学们这么激动,冷也不觉得冷了!”
会场设在操场上,张三关捐的那架钢琴已摆在主席台前。主席台上除了黄书记
带领的镇里一大帮领导干部外,县教委还来了位副主住。张三关和他们—一招手致
意,然后坐到黄书记的身旁。
吴良本分管教育,所以他今天理所当然该来。他宣布会议开始,又宣布由校长
致感谢辞。感谢辞中无非是讲张三关思想怎么怎么高尚,胸怀是多么宽广,如何如
何关心教育事业等等。感谢辞之后,是张三关讲话,他没写稿,即席演讲。他说:
“在座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我张三关是母校的学生,现在我的儿子
张小扣又在这个学校读书。我的这一点儿心意算不得什么,刚才校长那些言辞太重
了,我实在承受不起……说句心里话,我能为母校做一点事情,是非常乐意的,也
是非常非常高兴的。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这么一句话,一个人做点好事并不难,难
的是一辈子做好事,不做坏事…我虽然不能保证我一辈子做好事,但可以保证我一
辈子不做坏事!……”
接下来是县教委那位副主住讲话,然后是黄书记代表镇委、镇政府讲话,在一
片鼓乐声中,黄书记亲手授给张三关一个红绒面的证书。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孩子还
给他脖子上系上了一条鲜艳的红领巾。
张三关好长时间没像今天这么激动了, 也好长时间没有像今 天这么开心过。
他仿佛又回到了昨天, 那个令他神往的久远的年 代。在回来的路上,张三关不由
想到。人的名声失去是很容易的,可要想找回来也是很容易的。失去时那种痛苦只
有自个品尝,找 回来时那种喜悦就不是他一人享受的了!
在街口,张三关碰到了上街买菜的刘玉芝,刘玉芝问了问明凤的情况,叫他多
多安慰安慰她。张三关说知道了,忽想起什么,向四下里看看,尔后压低嗓门,说
我有事想和你说说。玉芝问重要不重要?张三关说当然重要了。玉芝说现在可不可
以说。张三关说街口人多嘴杂,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吧。玉芝想了想,说老吴可能
明天去县里学习,不知今晚走不走。张三关问学习什么?玉芝说我只知道去党校学
习的,时间是一个星期呢,我估计他今晚可能坐末班车走。天黑的时候你在我家前
窗外转转,如果窗户是开的,就证明他走了,如果窗户是关着的,就证明他未走,
咱再另找时间。张三关点点头,说就这么定,随后放大嗓门,说有空去我们家坐坐
啊!尔后两人分手了。
晚上,张三关在大酒店摆一桌,给林县粮油公司那位业务科长饯行。酒喝到一
半,张三关叫田彪好好陪着客人,推说有点事要办,便径直去了镇委新宿舍楼。
张三关按照玉芝交待的,在楼前转了转,见玉芝的前窗户是开着的,心头不由
一阵窃喜,随后瞅瞅左右无人注意,一头钻进了楼道。玉芝家的门未锁,一推便开
了。屋里比外头暖和多了,玉芝又将客厅里的一个电取暖器打开了,不多会儿,室
内温度升起来了。张三关便将外面的大衣脱去了,挂在墙拐角的衣帽钩上,端起玉
芝给他泡的茶,试试不怎么烫嘴,便像饮驴似的咕嘟一气。玉芝提着水瓶过来,给
他杯里续上水,问他在哪儿喝的那么多,眼珠子都红了!张三关就把林县粮油公司
来谈业务的事情说了一遍。玉芝说:“干你们这一行的,今后的应酬不会少了,遇
到这种场合,要控制点儿,酒多了伤人!”张三关说:“我今晚是有意多喝的!”
玉芝关切地问道:“心情不好?”张三关说:“我一想到晚上能到你家来,就控制
不住酒量!”玉芝哄笑着说:“想趁酒醉干坏事!”张三关伸把手将玉芝揽在怀里。
两人就这么相互勾头望着,半晌,玉芝想起什么,挣脱出来,问张三关:“上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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