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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凤说哪这么巧?你见他身体何时有过病?秀娟说人吃五谷杂粮,谁敢说谁一辈子
没个病没个殃的!明凤生气地说,他腿上生疮了不能走动?就算是,他也该捎个口
信来吧!他嘴上又没生疗,不会连话也不能说了吧!说着话泪又下来了,嘴里不由
呜咽道,他要是这么没良心的话,他不会得好死的!
秀娟知道明凤心中的苦处,这个时候又不能将实情告诉她。这种事瞒是瞒不过
去的,早晚也会烧得的,但现在为了她的身体,也只有多瞒一会是一会了,等她出
了院,再慢慢告诉她吧。就又说,你何必这么咒他呢?明凤流着泪,用手捶打着床
板,说就咒他就咒他!除非他死了我就不咒他了!秀娟拿来毛巾给明凤拭泪,明凤
感觉不好意思,自己接过毛巾擦。哪知愈擦眼泪愈多,心里还屈得慌,一抽一抽的,
又怕哭出声来叫邻室的病人听着笑话,便死
死地憋着。终于憋不住了,失声痛哭起来,忙将被子蒙住头哭。
秀娟不好再劝了,心想她心中难受,就让她哭吧,将心中委屈哭出来,也许就
会好受一点儿的。
许久,明凤才止住哭泣声,掀开被子,望着床边呆坐的嫂子,兀自笑了。笑时,
那双眼里又汪一汪泪。她说嫂子你生我的气了吧?秀娟笑道,说假话嫂子怎么会生
似的气呢?你心里舒坦些了吧?明凤点点头说好受多了。秀娟手点着明凤的脑门,
就你尿汁多,差点儿淹死我了!明凤难为情地咧嘴一笑,尔后又将溢出来的泪擦干
净了,说嫂子我求你办点儿事中不中?秀娟说你叫嫂子办事还说什么求不求的呢?
什么事?明凤说你答应我我才说。秀娟说你讲什么我都答应的。明凤略沉吟一下,
说嫂子你今晚再去朱家一趟,看看大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秀娟为难了,又不好表
现在脸上,只好撒谎说,我去了几次都没遇见他,听他干爹说,大水一起来就往外
跑,很晚才回来。明凤说我不管,今晚你三更三点也要等到他。说着拉着秀娟的胳
膊,嫂子你一定给我办到!秀娟无可奈何.地,说行行行行,我一定给你办到,我
的姑奶奶!
这时,给明凤看病的那个女医生进门来了,看了看明凤的脸,说:“气色好多
了。”又说,“再过两天你就可以出院了。”秀娟说:“明凤多亏了你,要不她的
小命早没了!”明凤说:“谢谢医生。”女医生说:“这是我们该做的。不过你今
后可要注意了,即便有什么事情,也不要胡来。你想想,人命关天的,哪能不小心
呢!再说,现在你听说还有几个喝中药流产的?弄不好就有危险了。你这算是幸运。”
女医生又说了些安慰的话,欲走又想起什么,指明凤问秀娟:“她男朋友出差还没
回来?”明凤明白嫂子是和人家说瞎话的,编出来这么个故事,哭笑不得,想接话
都没法子接。秀娟嘴里打着哈哈:“还没呢,估计这一两天就回来片女医生开玩笑
地说:“等他回来好好训训他,出了事便一拍施跑了,罚他跪搓板!”又说了些闲
话,女医生突然问秀娟:“听说盛昌粮行那个男孩子今天火化了,你知道不知道卢
秀娟的脸色一下黄了,急忙搪塞道:“听说了,听说了!”暗地急忙给她摆摆手,
意思叫她别说。女医生全没看见秀娟的表情和手势,叹口气自顾说道:“真是惨哪,
如今年轻人真是想不开,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偏要去上吊!”明凤好奇地问:“什
么上吊,谁上吊?”女医生说:“就是盛昌粮行那个男的,叫什么大水的呀广明凤
惊得一骨碌坐起来,怪睁着两眼:“医生,你说的是谁?’法医生又重复了一遍。
明凤一听,两只眼顿时直了,一句话没说出来,便直挺挺地倒下了。
上午,大兰陪着传健去三关镇中学报到。学校早知道传健是宁副县长的公子哥,
又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能自愿到乡下这个偏僻的地方教书,实在不易。虽然不知
什么原因,但这种精神还是获得一片赞扬。
学校也很照顾传健,别的外地老师,一般都是两人一间宿舍,专门给他安排单
住。房子是新盖的,也挺干燥。之前,学校已经安排人打扫了一遍,所以还是很干
净的。屋里的摆设照例是老四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只盆架。大兰
端了盆清水,简单地将床头桌椅擦擦,将床铺安顾好,又将箱子里的衣服抬出来,
该挂的挂起来,换身衣服放在床头枕边。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收拾完了。坐
了一会儿,大兰站起身要回去,传健说我送送你。大兰说大白天的送什么呢,叫学
生看见笑话。你如今是老师了,为人师表,该给学生树立榜样。两人走到大门口,
大兰说别送了,你有空就到我家去,我有空也过来看看你,说罢掉头走了。
大兰独自走了一会儿,想起大水的事,心里便觉得酸酸的不好受,猛然一声车
铃档响,她不由人地抬了下头,一下便愣在那里,迎面骑车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
他日夜提心吊胆心怕见的张三关。张三关骑车去铁矿那个粮店转转的,也没想到在
这儿碰到了他的冤家对头,不由得征了一下,急忙刹闸站住。前后没有人,大兰想
躲闪也来不及了,便低下头,自顾向前走。张三关在那儿思想了一阵子,突然调转
车头,喊大兰一声,说我有话问你。大兰不好再走了,只好停在那里,心中突突直
跳。她知道张三关要说什么,心说你问吧,反正是这样了,这么一想,心里反倒平
静了。“
张三关还是在盛昌粮行开业那天见过大兰一面,从那再也没碰到过。他冒失地
喊住大兰,本有一肚话要说这时却不知从何说起了。他推车来到大兰近前,半晌问:
“你过得还好吗?”大兰没料到张三关开口会说出这种柔软的话。你没想想,平白
无故地害人家时了五年牢,见了面还会有好言语吗!不张口骂你,不举手打你这已
经够大面子了,还会客客气气地同你啦.叭!大兰心中沉不住气了,没敢着对方的
脸:“‘你过得也好吧!”张三关说:“凑凑合合。”两人半晌无语。稍时,张三
关将自行车扎好,掏出烟来点燃吸着,心里翻滚半天,竟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大兰
心中有点儿不安了,心说还不如你张三关劈雷闪电地骂我几声舒服呢,这么干站着
真比坐针毡还要难受。不过大兰心中也明白,张三关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她的,
你不说我说!努了半天,她终于鼓足勇气:“……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张三关拼
命地挤出一丝苦笑,说道:“过去就过去了吧,还提它做什么呢!”大兰心里更加
不踏实了,心想你张三关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呢?那件事你真能就这么算了吗?真
的不会不计较了吗?你白白吃了五年苦,党也没了,工作也没了,还招了一身胆,
你真的不记恨我吗! 不会的,不会的!只要是个人就不会 轻易拉倒的!过去之所
以离家出走, 是因为我心中有鬼,我怕你报 复,怕你找我算帐。现在我回来了,
就将一切忘之度外, 任凭你发 落吧,你想怎样便怎样,我无话好说。如今我大兰
是肉落砧板,杀 剐存留你看着办吧!
张三关接上一支烟, 心平气和地又说:“大兰,你能回来,我的 心就安了,
要不我反倒成了罪人了! ”大兰以为张三关话中有话,便 挑明点地说:“要说罪
人的话,罪人是我,是我害的你,一切都由我而起,要打要骂悉听尊便,我绝无话
说。”张三关心里暗想,你认为我骂你几句打你几下就能抚平我心中的创伤吗?就
能补偿我这几年的损失与痛苦吗?你能体会到我在监狱里受的是什么苦吗?你能理
解活受罪这三个字的含义吗?你能理解一个红得发紫的乡镇企业家,一夜之间被带
上铐子成为阶下囚那种滋味吗!烟火烧了自个的手指,他不由人地抖了下手臂,随
之将烟头丢进道旁的水沟里,微微一笑:“过去我真想过,出狱之后找你算这笔帐
的,前些时我还这么想,可听说你在外这段时间受的磨难,我又改变了主意。我觉
得我早先那种想法太可笑了,心胸未免太狭窄了。上次看到你之后,我就想当面找
你说开了这事, 后来因事耽搁了……” 大兰这时有些吃惊了,定睛望着张三关:
“你真的不再记恨我了吗?”张三关又是微微一笑:“有什么好记恨的呢,你因此
也付出代价,也吃了不少的苦。我何必再跟你过不去呢!”大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