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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车进城去了,到县医院一查,医生告诉她有了,当时她的腿就软了,心里“扑通
扑通”地直跳。心说这下可怎么得了呀!这时她倒怨恨起田彪来,暗骂,都是你这
个不是人东西作的祸,你叫我今后怎么做人呢!有心做掉吧,胆子小又不敢,要是
不做吧,孩子一天天大了,再想做也没那么容易了。再说她心中也有些会不得,结
婚七八年了,也没怀上,这会好不容易怀上了,又要去做掉,你说可惜不可惜!死
鬼田成活着的时候,天大骂她是只不下蛋的鸡,要出去找野女人。当时她白天盼呀
夜里盼呀,心说如能怀上一男半文的,就死也甘心。如今怀上了,却又不敢要,如
果叫外头晓得了,她怀的孩子是和小叔子有的,还不叫人当笑料讲一辈子啊!不过
叫她狠心流掉,她又不甘心,毕竟是田家的骨血呀!
她决定去找田彪说说。
自那次和嫂子有了那件事之后,田彪再没敢回过家。一是怕遇见嫂子丢得慌,
二来也觉得对不起死去的哥哥田成,他怕回家面对哥哥的遗像。今天见嫂子来公司
叫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回家看看。
田彪一进门,田寡妇问他吃了没有,他说吃了。田寡妇搬张椅子给他,说你坐
下说话,别拉着架子急着要走。
田彪坐下,眼瞅着脚。
田寡妇说:“这儿是你的家呀,一身的生人味。”
田彪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来:“嫂子,有啥事你快说,我还有急事!”
田寡妇说:“你那事没我这事急?”
田彪一听嫂子话里有话,就问:“嫂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田寡妇说:“发生不发生什么事,你心里不清楚?”
田彪头一低:‘“我不清楚!”
田寡妇说:“你干的好事!”
田彪疑惑地望着田寡妇说:“怎么啦?……”
田寡妇:“我、我怀上了!”
田彪问道:“什么怀上了?”
田寡妇没好气地:“孩子,你的孩子!”
田彪心里“扑通”一下如同船搁沙滩,两眼也直了:“嫂子,你。你说的是什
么话嘛!”
田寡妇说:“嫂子说的人话,你不爱听?”
田彪支吾着:“嫂子,这个……”
田寡妇说:“别这个那个的了,你现在考虑考虑该怎么办吧?”
田彪说:“我、我不知道……”
田寡妇一拍身旁的桌子:“你当时怎么那样有种的呢?这会咋的啦?软不拉搭
的……”
田彪脸一红:“嫂子,你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
田寡妇说:“你嫌我说话不好听,就别于鬼事。”
田彪欲说什么又止,低头不语。
田寡妇说:“事到如今,你得拿个主意,别将头夹在裤裆里!”
田彪扬起脑袋:“嫂子,那晚是我的错,多喝了几杯酒……”
田寡妇将手一摆:“别说那么多了,你看现在怎么办吧?”
田彪无可奈何地说:“嫂子,你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田寡妇说:“我要你……娶我。”
田彪浑身不由一哆嚷:“嫂子,你、你说什么嘛!”
田寡妇说:“自古小叔子娶嫂多的是,怎么,你看不中我!”
田彪说:“不是的,嫂子……”
田寡妇说:“不是什么?你想叫我肚里的孩子一生下来没有爹呀!”
田彪说:“如果这样的话,还不被街上人耻笑死啊!”
田寡妇说:“你既然怕人家耻笑,就不该做出叫人家耻笑韵事情来!”
田彪闷头不吭了,突然他“扑通”一声跪在田寡妇的面前:“嫂子,我求求你
……你饶了我吧!”
田寡妇说:“我饶你,谁饶我啊!”
田彪呆愣半晌,猛的爬起来,啥话也不说,上前一把拉开门,跌跌撞撞扎进黑
沉沉的夜里。
田寡妇没去追,追也没用。她呆坐在那里,心里一阵凄楚,不觉落下两行凉凉
的泪来。
田彪跑哪儿去了,他到张三关家去了。他觉得张三关在他嫂面前挺有面子,想
请他给求求情。
张三关一听此事,心肺都要气炸了,上去给田彪一巴掌:“你这个混账东西,
那是你嫂子,你怎么……”
田彪哭丧着脸:“大哥,这事无论如何你得帮帮忙,我嫂子她听你的。”’
张三关虽是满腹醋意,却又说不出口,他狠狠瞪了田彪几眼,装上一包烟,去
田寡妇家了。
张三关一进门,田寡妇就猜到了,一定是田彪请来的,连忙转过脸去,将泪痕
揩了,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满脸含笑地说:“兄弟,这么晚了怎么还来串
门?有事吗?”
张三关本想绕个弯子,闲坐一会儿,说些家长里短的话,然后再一点一点拿话
搔她,没想到人家却主动问他了。他想说替田彪来当说客来了,可怎么说呢?小叔
子与嫂子那个,怎么好开口呢!若劝田寡妇去医院打胎,她能听你的吗?万一出了
事,你能担起这个责任吗?他知道她的性子,一旦决定了的事,两头牛都别想将她
拉回来。
他点燃一支烟,吸了几口才说:“田彪刚才到我家去了。”
“他找你干什么?”
张三关被噎住了, 想了半天想出一句话:“田彪还年轻,这种事 要是传了出
去,叫他怎么做人呢!”
“他没法做人,我一个寡妇就好做人吗?”
“依我说,明天你去医院打掉算了。”
“打掉? 我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打掉!要是医生问起来这孩子 是谁的,我怎么
回答?”
“明天我陪你去。”
“怎么, 你愿意当我肚子中这个孩子的爹么?”田寡妇嘲笑地望 着张三关,
想起上次受了张三关那种冷落,心中一阵快感。
“这个……事情总得有个结果,如果你愿意去做手术的话,我愿承担这个责任!”
“如果我不去医院呢?”
“嫂子,你认真考虑一下,你不去手术,等腹中胎儿长大了,想做也做不了了!”
“不能做我就将他生下来!”
张三关愕然一下:“嫂子,你这不是胡扯吗?”
田寡妇冷笑一声,心说:“怎么?你当我不敢吗?我不信天与地亲嘴能挤死我?”
张三关见田寡妇不语,又说:“嫂子,你可得想清楚了,孩子一旦生不来,将
来长大了要是问他爹是谁,你怎么回答?”
“哎,刚才你不是说愿意承担这个责任的吗?怎么转脸就不认账的呢?”
张三关连连摆手:‘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田寡妇用手制止道:“你别解释了,你是怕溅你一身屎!”
“我不是怕,事情该怎么一回事就怎么一回事!”
“……你跟我上过床吗?你回答我!”
张三关语塞了,半晌说:“那不是没出事吗!如果真的出事的话,我张三关绝
对不会当缩头乌龟的!这个账不论早晚我都认!”
田寡妇冷笑道:“你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那次真的出事的话,我谅你也没
那个胆量在别人面前拍下胸脯。你们男人都是一路货色,想起那种事来,装得像英
雄似的,一旦出了事,又都跟狗熊似的!”
张三关无话可说了,一口接一口吸烟。半晌才问:“你真的准备将孩子生下来?”
田寡妇点点头。
“你准备怎么和别人说呢?”
田寡妇明白张三关的意思,他是在担心田彪的脸面,就说:“你告诉田彪,我
不会为难他的……我就说,是我那死鬼田成梦中找我有的。”
“你这种话谁个相信呢!”
“信与不信是他们的事。这个世界上怪事不少,见怪不怪,我总不能一个个去
堵人家的嘴吧!你说对吗,兄弟?”
第三章
只要你能答应,我保证像亲闺女一样待你,穿金戴银将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
开学已经好些天了,传健才动身走。走那天,大兰没去车站送他,她怕离别时
那种痛苦。
送走了传健,宁副县长两口子对大兰照顾得更加无微不至。好吃好喝好穿的尽
给她买,家务事也不让她做,就连扫扫地、拣拣菜姚姨都抢过去做,有时弄得大兰
很难为情,她想,她哪是当什么保姆呢?活脱脱像供着金技玉叶般的千金小姐!
这种安逸的日子,大兰相反感到不安了。这算哪档子事呢?你凭什么在宁家请
吃坐喝享清福呢?难道说宁家真拿你当儿媳妇看了!她觉得不可能,太不可能了!
无论从哪方面讲她与传健的距离真是相差太大了。她不否认,传健对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