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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3-莫非日记-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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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挺烦的,想吵架都找不到对手!我想我会憋疯的!我讨厌这种感觉!我宁可大吵一架,至少发泄出来了,但现在,只好再憋回去,胸口堵得慌!非得一吐为快不可!“起来啦!你这样是不尊重人的表现,知道吗?我是个人哪!你怎么能视而不见呢?”我何止是个人,我还是个女人!也就是说,是那种冲动起来不计后果的感性动物,可他还是不搭理我!好像他是个死人,或者我是个死人。    
    怎么办呢?整天喝酒总不是个事儿啊!难道真是“世人皆醉我独醒”吗?我想起自己在大学里最出名的一句话。那时候,每天我总是宿舍里最晚一个醒来的,但偏偏每天醒来的时候,不睁眼先大喊一句“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她们因此叫我“卧龙”。现在才明白,做梦的年龄已经过去了,每个人都长大了,只有我还蜷缩在梦里不愿意醒。我说我的少女时代,是一个读诗的时代,做梦的时代,我的幻觉时代,假如到老了我还读诗呢?算不算童心未泯?其实我并不喜欢诗,诗这种东西太高深了,我读不懂。即使是现代诗、朦胧诗,自己偶尔也写几行,暂且叫做诗吧,反正没人规定诗必须怎样写。就好像老母鸡看着自己下的蛋直发怵,这圆圆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啊!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一首诗,一首朦胧诗,一些不连贯的句子,跳跃的组合,混乱的逻辑,不堪一击的才智,交杂在一起,生出我这样一个怪物。那他呢?他是什么?他看起来比我更糟,比诗更糟的有什么?酒曲子!没有好酒曲子,就酿不出好酒,没有好酒就没有李白,没有李白就没有好诗。他是烂酒曲子,我是烂诗,这就是现代的产物。这年月,好酒越来越少了,大批量生产的都是勾兑出来的酒精,不用工业酒精就已经很不错了。    
    算了!还是对着日记发牢骚吧!这世界,人人自危,连自己的重量都承受不起了,何况他人呢!    
    


第二部分:烟花烫往事难追

    1996年11月20日  往事难追    
    王昊问我,“他就是李明清吗?”我说是。    
    “他长得的确很漂亮。”我说是。    
    “旁边是他女朋友吗?”我说是。    
    “他女朋友很漂亮嘛。”我说是。    
    “你只会说是吗?”我说是。    
    “无巧不成书”,好不容易跟王昊一起逛一次商场,居然碰见了已两年杳无音讯的李明清。当我看见他的时候,他也看见了我,我目瞪口呆,他瞠目结舌。我傻傻地看着他,他呆呆地看着我。他女朋友不高兴地拉了他一把说了什么,王昊也拥了我一下,说,“走啊!”我就走了,但是是向李明清走去。    
    真的站到了他面前,我却张了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问我,“你还好吗?”“还好!”我苦笑了一下。    
    王昊也站到了我视线之内的一侧,我说,“这是我丈夫,王昊。”    
    两个男人开始彬彬有礼地寒暄握手,然后看着我。    
    “那是你女朋友吗?”我看着他背后那个已怒气冲冲远去的漂亮女人说。    
    “是的。”他说。    
    “你妈妈有没有调查一下她家有没有遗传病史?”我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准备春节结婚了。”他也一本正经地说。    
    “是吗?那恭喜你了!结婚不用给我发请柬!”我说。    
    “你一直在西安吗?”他问我。    
    “你还在昆仑山吗?”我问他。    
    “是的。”他说。    
    接下来就是沉默。    
    人流汹涌,人声鼎沸,独有这边静默。就像汪洋大海中的一条船,被海水打得七零八落的,船却无动于衷着。    
    再后来,他说,“我得走了。”我说,“好的。”然后就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他张了张嘴,像鱼一样吐了几个泡泡,始终没发出声来,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说话,走了,消失在洪水一般的人流中去了。    
    我想一定是我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的耳朵突然失聪了!我听不到王昊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我只想找个地方坐坐,哪怕就坐在人来人往的商场的楼梯上。但是,王昊使劲儿拽我!可我真的是走不动了,也站不起来。    
    好不容易到了家,王昊却气急败坏地冲着我发火。我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发火,可他不停地发火,整张脸都变形了。好在这时候他的传呼机响了,他气冲冲、急匆匆地走了,留下一个白眼儿给我。    
    我不知道该干什么,却突然很害怕一个人待在家里。    
    出门打了辆车,司机问我去哪儿,我也说不出来,想了想就说去北边吧,东北方向。    
    我们的家,在西南,城的西南,对角线是最远的距离,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我学数学嘛,几何还是不错的!后来,我看见路边有一个小商店,就喊了停车。买了大瓶的啤酒,坐在快车道和慢车道的栅栏上喝。好像已是三九严寒,风很大,吹在脸上很疼。或许不是风大,是车太快,带起飓风,快把我吹倒了。太阳已经没了,闪来闪去的是流星一样的车灯,还有浓浓的烟土味儿,呛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有个司机拿大灯照我,还伸出头冲我喊了一句什么,我很生气,就使劲儿把啤酒瓶子向他的车砸去,没砸着,“咣”的一声砸到了地上,很清脆,毫不含糊的清脆。然后,后面车上的司机就伸出脖子骂我,我“呸”了一声,做了一个很大的动作铺垫他听不到的这一声“呸”。    
    所有的车都走了,大街上好像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真没意思!    
    我又买了一瓶啤酒坐在那里喝。再后来,我觉得很冷很冷,整个人都好像冻僵了,啤酒从胃流到了肚子,连肚子也冻僵了。我就回家了。    
    家里暖气很足,足可以把一个冰人融化掉。融化之后就变成了一摊水,稀里哗啦地流一地,不成形了。我就是那不成形的水。是谁说过“女人是水做的”?女人果真是水做的!洛神是水,汶水神是水,湘妃是水,盐水女神,还有妈祖,都是水,女人的根须浸过传说,为什么现代女人却要否认呢?没有水就没有万物,有什么值得羞耻的呢?应该骄傲才对!没有女人,人类早绝种了!    
    今天,我看见了什么?往事吗?是不堪回首的往事重上心头让我悲伤吗?为什么还要悲伤呢?不是都过去了吗?过去了不就是不存在了吗?乱了,乱了!即使回头,也看不见什么往事啊!我只看见那张笑脸,和那水一样的眼睛,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王昊还没有回来,已经十点了,不醉不归是他的习惯,由他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我连自己都管不了了,何况他呢?    
    


第二部分:烟花烫爱情文身(1)

    1996年11月21日  爱情文身    
    “你还爱他,我知道。”王昊怨恨地对我说。    
    “你知道什么?”我懒得理他,翻个身继续睡觉。    
    “我知道你还爱他!”王昊扳过我的脸说。    
    我白了他一眼,又闭上了眼。    
    王昊昨天半夜回来就是这么对我说话的!    
    “为什么你就不能忘了他?你是我老婆!”他冲我吼。    
    我一下子坐起来,也对他发了火,“你没事找事儿是吧?喝了一肚子马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凭什么说我?你忘了紫烟了吗?把你那些破烂先烧了再跟我说话!”    
    “你太过分了!”他怔了又怔,冲我喊了一句,就关了房门,睡客厅沙发去了。    
    我几乎是在床上坐了一整夜,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我把他的一包金丝猴香烟抽完了,一整包。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抽烟。咳了几咳,晕了,睡了,醒来早已不见了他。    
    爱情,就像文身吧,一旦文了,想去掉就很难了,掩盖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不脱衣服。我终于想起了很多事,就像以前那两年我是完全失忆了似的。华山一生要坍崩很多次吧,但在我的有生之年,不知道会有几次?让我真正遭遇的恐怕也就那一次了。那么惊心动魄的事儿,要忘记怎么可能呢?就像这爱情一样,文在了身上,怎么可能轻易就抹掉了呢?    
    到现在为止,我的人生总和一个人、一座山瓜葛在一起,这个人就是紫烟,这座山就是华山。我的过去、未来,我的喜怒哀乐,好像全部都源自他们。这就是宿命吗?    
    我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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