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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名马玉波波。马参谋给我的印象就是一手拿双筷子,另一手拿了一个赵一曼式的碗,时常告诫我们:“苏联不敢打中国。”马参谋学习方法比较特别,考试前看小说,哪门考完了,开始复习哪门。据他说,这样有针对性。高考完了之后,为了继续复习,他上了一个师范,又拿起了高中课本。
马玉波波,你现在在那里?过得还好吗?您放心吧!这十几年,苏联一直没敢打中国。
五
我曾对某人说我住过一个24人住的大宿舍,那人不相信,说能住吗?我告诉他,不仅能住,而且太有意思了。到了夜里,你看吧,有磨牙的,打呼噜的,说梦话的,嘬牙花的,把条腿放在旁边人肚子上的,白天不敢放,晚上偷着放屁的,简直就是一幅众生酣睡图。最奇特的要数罗清江同学,睡着睡着,突然站起来,挥着右胳膊,高喊了两句口号,又躺下了。第二天,浑然不知。
宿舍里,真是不知发生过多少有趣的事情。一次,郭庆志同学洗完脚,懒得再跑到楼下去倒,便顺着二楼的窗户泼了出去,洗脚水顿作倾盆雨,正好楼底下一人路过,结果从头浇下。老志这个人绝对善,也绝对诚,可有时会在不经意间伤了别人。有次聚会,几个男同学先到,老志拿出他刚刚出生的孩子的照片,“瞧,咱们的儿子。”我们听着那叫亲切,那叫舒服。可过会儿女生来了,老志递给人照片,还是跟人家这么说:“瞧,咱们的儿子!”
《为叫花子做的策划》 第二部分同学聚会一
尾
十多年过去了,这些往事是不是真的,我也记不清楚了,也许是张冠李戴,也许是无中生有。反正班日志也找不到了,无从查考,但有一点我敢肯定,那一年我们都是十六七岁。
同学聚会一
那天聚会是在一个临湖的酒吧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落魄歌手在台上唱着。台下只有一个小女孩,痴情地注视着他。可那歌手只顾自我陶醉,都不给她一个正眼。我和老杜,老艾先到,闲着无事,便打了两盘台球。老杜水平实在不怎么样,可还嬴了我两盘。后来,冯旭东、吴冬梅、黄小东、姚骁等同学便陆陆续续来了。有些人相互之间是离开学校之后的头次见面,自然是分外亲热,一阵“胖了瘦了”“变了没变”之类的寒暄之后,我们便找了一个靠近湖边的一个长台子坐下。湖面上很静,飘着几丝细雨,影影绰绰倒影着远处的灯光。
老艾又把他那相机带来了,不过还好,这次没拍。女生问他为什么总随身带着相机。老艾说他以前看女孩,盯得时间稍长,人家就会怒目而视。自从带着这个相机,就大不同了,当女孩发现在注意她时,都冲他莞尔。我们这才明白老艾为什么这么热爱摄影,同时也激发了老杜、姚骁和我对摄影的兴趣。也许下次聚会,你看吧,每人身边都会放着一部又大又蠢的相机。后来提起他给大家拍的聚会照,大家说也没觉得好在哪里,老艾说五年以后你们再看,就知道它的艺术价值了。
聊着聊着饿了,便招呼服务生上酒上菜。 姚骁一见吃的,眼睛就放亮。他自己说,他对人生各种目标的追求都源自对食物的追求,他对食物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充满激情的热爱,这种热爱不是随便能够培养的,是源自他那不受思维控制的植物神经系统。每当他在工作中遇到难以克服的障碍,心灰意冷时,他就会把这个项目想象成一个肘子,浑身顿时就有了使不完的劲。奥运冠军刘翔曾说过,如果参加决赛的八位选手重新赛一场百米,那他肯定是最末;但只要在百米跑道上放上跨栏,那就不一样了,他就是第一。姚骁也是如此,那时,他是班上跑得最慢的之一,可一旦手里有了饭盒,那就不一样了,飞奔如云,不要说全班,全校也没几个赛过他的。无论是抢在下课铃声刚刚响起的那一刹那冲出教室,还是拨开众人冲下楼梯,以及在食堂与教室之间的开阔地一人领跑,反应之迅速,动作之敏捷,都无以伦比。有一次,我和姚骁一块吃饭,就我们两个人,一共要了七个菜,包括一锅羊蝎子,四扎黑啤,两碗饭。从七点吃到十点,最后盆干碗净,姚骁还有点意犹未尽,对我说:“今儿就算了,我正节食。 ”
吃着吃着,老艾夫人梁丽来了。老艾挨个给大家介绍:“这位是吴冬梅,这位是冯旭东,这位是黄小东,这位是杜卫东……怎么搞得全是东啊!”四位“东东”不好意思欠欠身,说“没坐好,都挨在一块了!”梁丽也是搞旅游的,老艾曾是旅游出身,我们三个自然要聊聊旅游业。
粱丽对我说:“旅游太毁人,整个一个大染缸,多亏艾禹出来了,要不然不知堕落成什么样呢!”
我喝了点酒,话就有些多:“可不是吗?我深有同感。你知道我以前的我有多清纯,也不爱说话,特严肃,还时不时在夜深人静的晚上,望着满天星空,思考活着还是死去的问题。可自从干了旅游,我变得简直不认识自己,谎话张口就来,故事随口就编,一高一矮的两块石头,只要挨得近点,我就能给你演绎一个阿哥阿妹生死恋的故事。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思考问题所用大脑的那个部位就是婴儿常用的部位,我已经好久没思考过世界是物质还是意识这类的问题了。以前特在意别人说我什么,若批评我两句,可难受了。现在,整天都是投诉、抱怨、指责,听得多了,心理素质也给培养出来了。你愿说就说你的,只要你不动手打人,不放出狗来,我一点都不紧张。在四中时,我还是个害羞的小男孩,看了一本《少年维特的烦恼》就觉得做了一件丢人的事,大学里,暗恋一个女生半年,都不敢向人家有所暗示,只是望着女孩的倩影,想象着各种各样巧遇的情景。等发现人家有男朋友了,只好孤零零一人在操场的雪地里喝闷酒,伤感地唱着‘我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二十多岁的人了,不要说初吻了,连初拉都没有经历过。初拉,就是初次拉手。你看,多纯真,多像四中出来的。”
这时多亏姚骁夫人陈海英来了。姚骁忙着给大家介绍:“这位是你仰慕已久的艺术家——艾老,这边是吴冬梅、冯旭东、黄小东、杜卫东……”四位东东又欠欠身,说“不好意思,没坐好。”
陈海英和老艾在一旁探讨一下艺术人生,我和梁丽继续对旅游业发牢骚。
女生因好久未见,三个人聊得火热,别人也插不进嘴,姚骁巡视了一下,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女生可以聊,只好没话找话讪讪地对身边的杜卫东同学说:“今年秋粮长势好像不错。”
杜卫东想了想,说“还不能这么说,根据历史资料,如果到十一月份没有重大灾害,全国80%的主产区取得丰收,才可以下这个结论。”这个杜卫东,上学时沉默寡言,用冯旭东同学的话说“三年没听过他讲话”。他何止不爱讲话,三年他连梦话都不说。就这么一个好沉默的人,毕业后竟然从事了一项不说话就挣不到钱的工作(律师)。工作对人的改变往往胜于学校,现在的杜卫东变得不仅能说会道,滔滔不绝,而且十分严谨,言多无失。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被老婆抓住过把柄。
大家又要了些酒,湖面上的雨好像大了一些,远处的写字楼都掩映在烟雨朦胧之中。
这时,不知是谁随便提了一下当初年级里学习好的同学,一下子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过去这么多年了,杜卫东还耿耿于怀说:“那些简直不是人,牲口!”后来提到蒋硕同学(当时年级里有名的学习尖子),老艾也不聊艺术人生了,凑过来赞叹道“那可是大牲口!”他说这话时还要站起来,就好像国民党军官提到蒋委员长,坐着就是大不敬。我说:“三班有一个学习特好的,虽然我都忘了他的名字了,但我还是记得他是牲口。”老艾说:“那个可不是一般的牲口,那是牲口中的牲口,连牲口都认为他是牲口。”不会唱戏的人不会敬佩梅兰芳,不会下围棋的人不知道李昌镐多么高不可及,没有亲身经历那场你死我活的三年学习的人不知道那些人多么厉害。我那时被累得就剩半条命,才保住了班上三十多名的位置,你说能不让人由衷地崇拜他们。
聚会在一片对牲口的赞叹中结束了。那个歌手还在闭着眼唱,面前还只有那个女孩,老艾还在等她莞尔……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