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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处置。最低限度他们该想到,你刘心武把我们的女儿看成什么人了,把我们这个家庭看成什么家庭了。你有这样的责任心,该去管教你自己的女儿,别在我们的女儿身上发泄这样丑恶的、毒汁四溅的性欲。如果这个女孩子没有父母,归刘先生教养,那么这事儿就更蹊跷了。
别的不说,就说乱伦吧,普通词典上的解释,指在法律或风俗习惯不允许的情况下近亲属之间发生的性行为。若这女孩子有父亲,那么这个最易发生乱伦的人便是她的父亲,若这女孩子没了父亲,归刘心武教养,那么最易发生乱伦的人便只有刘心武这个堂祖父了。这样一来,教导这女孩子别乱伦,岂不等于是劝告她的父亲别奸污自己的女儿,告诫自己别打侄孙女的主意吗?
有些愚腐的人或许会说,纵然用词不妥,刘先生总是好意呀。
我不这样看。有些话是长辈该说的,有些话是长辈不该说的,有些话是该女性长辈说的,男性长辈说了总让人觉得别扭。这是一回事。只是个妥当不妥当的问题。比如女孩子应当讲究经期卫生,若母亲在,自然由母亲指导为宜,若没了母亲,跟前又没有合适的人可以借重,当父亲的指导一下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然而,刘先生给侄孙女的忠告,绝不能作如是观。
从《给侄孙女的七条忠告》里,可以看出,时序虽然进入了二十一世纪,而我们的思想文化界在对女性的认识上,仍停留在上个世纪初的水准上。几乎可以说,一百年来没有什么长进。
五四新文化运动的意义,除了对科学的提倡之外,一个重要的贡献就是女性的发现。在这方面,倡导最为有力,论述最为翔实的是周作人。他的那些论述就不必细说了,且看这样几句话:
我固然不喜欢像古代教徒之说女人是恶魔,但尤不喜欢有些女性崇拜家,硬颂扬女性是圣母,这实在与老流氓之要求贞女有同样的可恶……我们要知道,人生有一点恶魔性,这才使生活有些意味,正如有一点神性之同样地重要,对于妇女的狂荡之攻击与圣洁之要求,结果都是老流氓(Roue)的变态心理的表现,实在是很要不得的……从前的人硬把女子看作两面,或是礼拜,或是诅咒,现在才知道原只是一个,而且是好的,现代与从前的知识道德之不同就只是这一点,而这一点却是极大的……(《北沟沿通讯》)
对刘心武这样的读书人,周作人早就看了个透辟。在《“半春”》一文中说:“中国多数读书人几乎都是色情狂的,差不多看见女字便会眼角挂落,现出兽相,这正是讲道学的自然的结果,没有什么奇怪。”
这样的读书人,也就是道学家。在《爱的创作》一文,周作人有过毫不留情的剖析:道学家本来多是“神经变质的”(Neurotic);他的特征是自己觉得下劣脆弱;他们反对两性的解放,便因为自己如没有传统的迫压他必要放纵不能自制,如恋爱上有了自由竞争他必没有侥幸的希望。
在这上头,鲁迅、胡适、陈独秀,都有过近似的论述。
说到这里,我怀疑刘心武有没有这样一个侄孙女,极有可能的是,刘先生不过是虚拟了这么个侄孙女,借以教诲(实则是污辱)中国所有正在长大成人的女孩子。
如果说那篇《他们都哪里去了?》是新时期以来最下作的一篇文章,这篇《给侄孙女的七条忠告》则可说是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最下流的文章了。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韩石山酷评——任芙康
这两篇文章,本来不该收在这本书里的,想想,还是收进了。在我的批评文章中,这是一个异数。它们不是我主动要写的,是应被批评者之命写的。我和任芙康是好朋友,一九九五年结识,十年来一直来往着。那年不知怎样说起来,应当为他的《文学自由谈》作些宣传,说,老韩,你就写一篇吧,不管说什么都行。于是便写了第一篇《和任芙康算账》。过了几年,快到征订期了,芙康又说,再来一篇怎么样?于是便写了第二篇。目的只有一个,让人知道有这么个刊物,是个叫任芙康的家伙在办着,很有想法,很是卖力。
虽是应命文字,却不能说全是虚语。第一篇写了芙康是怎样绞尽脑汁办他的这份刊物的,其时他还是副主编,主编是一位大名人挂着。写第二篇的时候,他已是主编了。第二篇实则是宣扬他的办刊宗旨的,就是印在刊物封二上的什么“六不思路”。这两篇文章的重点,都在最后一段,第一篇是“在任芙康心里,只有他的刊物,只有他热衷的文学批评事业,就是把一个作家毁了也不会眨一下眼的”。第二篇是“这本刊物,是个异类,偌大的中国,只有它一家且别无分店。你要想换个角度看文坛,只能看它”。
最有意思的是,这两篇文章发表后,都有芙康的朋友打电话给他,说,你对韩某人不错呀,常发他的文章,他怎么在背后给你捅刀子呀。每有这样的消息,芙康总不忘及时告诉我。我俩都觉得挺好玩的。
应命文章写到这个份上,也算个本事吧。
《谁红跟谁急》 第一部分和任芙康算账
一个女人若是遇人不淑,很可能悒郁半生,甚至沦落风尘玉殒香消。我是个男人,没这个危险,然而,近来却起了遇人不淑之叹。
前些年,写小说写散文平平安安的,没什么好名声,也没什么坏名声。这两年可不一样了,好名声无缘,坏名声却像恶疾似的缠上身摆脱不开。先是有人说打横炮,似乎坏了谁家的好事,后来又说我跟个疯狗似的,谁红跟谁急。这些都还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近来又升了格,说我是个“酷评家”。我是学历史的,一听酷评家,马上就想到史书上的酷吏。读书写作大半辈子,除了养家糊口之外,不过是想博得些许声名传之后世,这可倒好,一个酷评家,下辈子都清白不了。
冷静下来想想,什么时候走上这条肮脏路的,一想便想到一个操着一口四川话,方正脸盘却长了一双贼亮的杏眼的天津人,若不是这个人,我会这么惨么?
他就是任芙康,《文学自由谈》的副主编。
五年前去天津开全国小说年会,会上认识了这个人。接谈之下,说他怎样喜欢我的文章,写得好,有看头,嗯,就是欠点火力,怎么样,给我们来一篇?——我得承认自己是个俗人,一听这话就像喝了二两烧酒似的,有点晕晕糊糊。回来就把过去写的一篇批评文章寄了去,嗨,还真讲义气,很快就发了。过了一段时间,芙康夜里打来电话,这是个工作狂,常常半夜三更打电话谈稿子,说是这篇东西发表后,好多人都说好,但他觉得还不过瘾,没有显出你韩某人真正的水平。怎么样,再来一篇,让他们看看山西作家的实力。
你看这路数,像不像发展特务?
可怜我这笨蛋,一点警觉都没有,就这么滑了下去。有一个时期,一听电话响就心跳。
若老是这个办法,我就是再蠢也会烦的,不,这家伙招儿多着呢。若是我发了什么文章,下期的刊物上准有讽剌挖苦的文字出来,也不多,就在别人的文章中夹着那么一半句,冷不丁的给你一下。过后又会在电话里劝慰说,他本来想删的,觉得也没有啥还是留下了,你要是不高兴,就还击吧,要不这些家伙也太猖狂了。于是我又写了一篇措词更为激烈的文章寄去。
终于有一天,让我发现了,原来这些刺激我的文字,大都是他加上去的。有的人家明明是好话,他也要改成轻蔑的话。比如最近一期的《文学自由谈》上,有篇方英文的《胡读乱记》,内中说到近年来见报率高的几个作家,对我是这样说的:“韩石山指名道姓骂人,装男人文章。”要在过去,你方英文这样说我,过一段让我揪住你点什么,绝不会轻饶的。就在看到这期刊物不久,又在《太原日报》上看到方先生的这篇文章,一看不由我大喊卑鄙,全是姓任的捣的鬼。人家方先生的原文是:“韩石山指名道姓骂人,男人文章矣。”只改了一个字,评价却在天上地下。过后我给任芙康打电话,他在那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成个调调,末了竟然说,反正你老韩也不在乎个这,算了吧。
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在任芙康心里,只有他的刊物,只有他热衷的文学批评事业,就是把一个作家毁了也不会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