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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邪魔的体内有刑天留下的圣灵石,只要他的灵力暴发出来,我就能发现他,到那时,你们四大天神联手,他还能往哪里逃。”天帝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精卫,说,“精卫,你也回瑶池吧,王母正等着你呢。”
“天帝,给我一件法宝吧。让我也去找小邪魔,我要亲手抓到小邪魔。”精卫央求道。
“精卫,我会让你去抓小邪魔的,我会让你和小邪魔在一起的。”天帝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说着,他站起身,手一挥,全身融入一片金光之中,从神殿中消失。
精卫的心猛地一沉,就像从热浪沸腾的温泉中一下落入到万丈冰谷里,从头到脚一阵冰凉。
难道小邪魔就这么厉害吗?要四大天神一起出动才抓得到他。天帝如果连一个小邪魔都对付不了,还能炼成那无敌的金乌?想到这里,她打了一个冷颤。如果天帝炼不成金乌,父亲怎么办?
精卫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她想起孩提时在漫长等待中所明白的道理。
这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
第二章 后羿
正是银杏花开的时日,一株株高大的银杏树枝繁叶茂,翠绿的扇形小叶上点缀着一串串的花朵,整片树林遍布着丝丝馨香。
树林的尽头有一座石砌的高台,上面是一间古旧的木屋。
一根石柱立在屋前,醒目地镌刻着一条龙形的雕像。
石柱顶上是一尊如太阳的石盘,阳光透过石盘的中心小孔,一道细长的阴影撒在地上一块平滑如镜的玉盘上。
玉盘上镶嵌着一格格的金线,随着太阳的移动,阴影也在玉盘的金线格上移动,大地上的子民以此来感知天神给予他们每一天的时辰,预测着春夏秋冬的来临。
这里是有穷国巫师的修法之地,也是素女和离洛自小生活的地方。素女静静倚在木屋门框边,看着这熟悉的一切。离洛和她嬉笑的童音仿佛还回响在高台的木屋内外。
太阳的阴影毫无觉察地一点点从玉盘的金线上流逝,猛然,天似乎阴了下来,穿过石柱顶上太阳石盘的阳光消失了。
素女回过神来,回头望向木屋,屋内尽管阴暗模糊一片,但依然显示出很洁净,小桌上放着那把祖传的七弦古琴。
她环视着小屋,最后目光落在小桌上的七弦古琴上。
今日,是离洛的大婚。没有了离洛,素女的琴该为谁而响?
她知道自己该走了,失去了离洛,她也失去了留在有穷国的理由。
已经走得累了,这样一直地行走,直到穷途末路,才明白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终点。
父亲曾说,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
她想她是错了,可是却仍旧放不下。
不曾得到,如何放下?
情之一字,为何令世人痴狂,令人欢喜,又令人苦痛?
情是欲,情是执着,是越得不到就越想得到。看透了,不过一己执着,可失去这执着,却也只是一无所有。
她只能选择逃避。留下父亲的七弦琴,来日公主为他奏起琴音,是不是也能够忆起曾经站在他背后的素女?
林中忽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素女回过头,看着一个武士急急奔来。她愕然地皱起眉,不及细想便冲出门外:“归甲武士,是不是离洛巫师……”
“素女乐官,公主早晨在后花园昏倒了,一直昏迷不醒。御医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病。大王命离洛巫师和乐官去净室中占卜祈求神灵。”武士归甲焦急地说道。
素女一惊,微一沉吟,“好吧,你先去,我马上就来。”说着,转身奔进小屋,抱起了桌上的七弦古琴。
有穷国的王宫内,有一座将人间意愿上达天神的净室。
净室以紫苏草覆顶,香楠木为柱,洁白的玉石铺地,白芷草编席,鲸骨为案,居中是一尊燃烧着炭火的青铜小鼎。
每个进入净室的人,不论他是贵为王族的国王,还是贫贱的百姓,执法的巫师都要沐浴更衣,以表达对天神的敬意。
此刻,面色忧郁的国王脱去国王冠服,一身粗布衣,跪坐在净室神鼎边。巫师离洛肃穆地跪行到神鼎前,双手恭敬地将一片龟甲放在神鼎中,炭火烘烤着龟甲,发出一丝袅袅的青烟。
离洛正在以龟甲问卜的方式来领悟上天的旨意。
女乐官素女神色忧伤地手抚七弦古琴,轻轻弹起一首优雅的敬神之曲,以兹祷告。乐曲伴随着铜鼎中的青烟弥漫在净室,飘向空中,直至九天。
空气仿佛凝固下来,琴音渐渐地停了下来,青烟也消失,净室中一片宁静。
离洛嘴中轻念着咒语,小心谨慎地从神鼎中拿起烤出裂纹的龟片,双手托着,细细地察看着每一丝纹路。
陡然,离洛脸上露出骇色,转瞬间化作痛苦。
“怎么样,找出原因没有?”国王急不可耐地盯着龟片问道。
“是瘟魔来到了有穷国,果然是瘟魔……是瘟魔找上了湘瑶公主。”
王大惊,连连后退。
离洛将龟片放在鲸骨案上,解下腰上的小皮鼓,痛苦地说:“大王,我的法力不能驱逐瘟魔,我……”
素女站起身,急切地说道:“离洛,你是巫师,我们可以去求天神。”
“是啊,我们举行祭天大典,快快鸣起金钟,准备好三牲五谷。所有的臣民百姓都去往神庙,祭祀天神,求天神来救湘瑶。”国王醒悟过来。他跳起身,急不可待地推开净室的门,大步而出,却未察觉到巫师的脸色越发苍白。
他站起身,用力地摇晃了一下小皮鼓,小皮鼓上毫无反应。
求天神……可是,他的法器已经很久没有感应到天神的气息了。
离洛看着皮鼓,目光里掺着绝望,素女被他的眼神惊了一下,心里徒然涌起一股恐惧:“离洛,你怎么了?”
他愣了一下,本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
远远地传来一阵钟鸣声,离洛一下清醒过来,他回过头来,猛地冲下寝宫的台阶,从门外的素女身边冲过,直向王宫大殿奔去。
祭神的大典就要开始,他要去请求天神驱逐瘟魔,就算只有一线希望,赌上巫师的名誉,也要试上一试。
素女呆呆地与他擦肩而过,望着离洛的背影,干涸的眼睛更加萧瑟了。
森林。
薄雾弥漫,密集的枯枝在林间交错,根根指向天空,仿佛是一道道遮天蔽日的密网。
青色葛衣的少年,手持一把桑木长弓,悄悄从一株大树后探出身。
树林中一片寂静,只偶尔远远地传来一两声鸟啼。
少年伸直右臂,紧紧握住长弓,左手从腰间的箭囊抽出一支利箭,搭在弓弦上。
利箭所指之处,是林中一处小溪流,一只白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到溪边,警觉地四下看了看,低下头饮起水来。
这是后羿第一次见到白鹿。小的时候,武伯说人类若喝了白鹿的血,便可以长生不老。
转眼间,武伯已经很老了,明日便是他五十寿辰。他要射倒这只白鹿,送给武伯,永远留住他正在衰老的生命。
后羿拉开弓弦,“啪”地一声,他手中的桑木硬弓突然应声而断。
溪流边的白鹿闻声惊跳着逃进密林中,密林边的草丛传出一片窸窣的颤悠。
晃动的草丛中显露出一只绿油油的独眼,独眼中射出一道凶残的目光,贪婪地盯着溪流对岸神情懊丧的后羿。
后羿恨恨地扔掉手中的断弓,眼中透出一丝不解,旋首巡看了一眼寂静的树林。想,莫非这幻魔森林中当真有邪魔,不然这好好的硬弓怎么一下就拉断了?
幻魔森林,之所以被称作幻魔森林,是因为很久以前这里住着魔界的亮魔兽,那条清澈的小溪边有亮魔兽留下的幻影怪兽,所有进入森林深处的猎人,都没有能再出来。
神魔大战已经过去一千年了,天神封印的灵力正在消失。不光是怪兽,邪魔也正在苏醒。后羿曾听有穷国的巫师们说,千年前大地上到处都是邪魔。取出身上最后一只硬弓,呆呆凝视着,他突然很想生在那个时代,用手中的箭去射那些邪魔,就像巫师所说的那些从前帮助天神灭魔的武士一样。
突然,他身后的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就像树叶碎裂的声音。
后羿猛地一转身,从背后又抽出一支箭,迅速将箭镞搭在弓弦上。
弓箭所指之处的树林中,走出一个手持硬弓的白须老人。
后羿松了一口气,垂下手中的硬弓:“武伯,您怎么来了?”
“后羿,你真的跑到这里来了。”武伯紧张地走近他,话语中透出责怪之意。
“我想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