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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头问闵子:她到底怎么了?闵子说:她老吐,吐得好吓人。我看眼甘小蕙:是不是吃了啥不好的东西?一刚听见了,不耐烦地在前面吼道:不知道就别说风凉话!我就不说了。一刚背到门口,甘小蕙不肯再走,要他放下她。一刚说不去医院看吗?甘小蕙点头,说不去了,反正看也看不好。一刚说这怎么可以呢?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甘小蕙有些着急,她说:我真的没事了,不要紧的,我躺躺就没事了。我站在一边,把目光望向甘小蕙,我知道,她用余光也在观察我,她这时怕我说出真相,所以她只能用眼泪来掩饰,来装出一副可怜相。
最后一刚顺从了她,重新把她背到房间。等他回到自己房间,我走进去,我想跟他谈谈了。
“你不觉得她不像是病吗?”我轻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一刚瞪着我,他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不耐烦地说:“她的事你以后别管,我心里有数,真的,你去睡吧。”
“你有数?”我望着一刚,眨了眨眼,我看他有些疲劳,打着哈欠,让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在一段时间里,甘小蕙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她有时偷偷溜出去,我猜她是去买毒品来吸。她抽吸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从两三天到一天。一旦没有吸的,她就不停打哈欠出冷汗,那样子令她变得无比丑陋。而这些症状多数都出现在一刚去上班时候,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没人看见她这样子,就是闵子也忙着店里的事,很少上来。
而一刚下班回来,甘小蕙已是精神饱满,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的秀美。他们在房间聊天喝茶,或者去外面看电影逛商场。在这样时候,甘小蕙总是挽着一刚的胳膊,小鸟依人地依偎着他。一刚就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他爱她,真是把她爱到骨子里去了。晚上回来,一刚会很有兴趣地敲开我房门,要和我下棋。我们以前互有输赢,现在却总是他赢。我看他确实劲头十足,两眼也是光彩熠熠的。我说我不跟你下了,我是一个人,你是两个人,怎么下得赢。一刚说我哪有两个人呀?我开他玩笑,怎么没有,你心里还装着一个啊。他听了就乐,并不否认。
有时被一刚拖着下棋或是吃宵夜,晚上没有睡好,我到公司上班就无精打采。这天中午张富平女儿考上大学请客,我没去,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拿着话筒在手里把玩,然后,我拨了刺绣研究所的电话。
“喂,请问找哪位。”是颜茹青的声音。我犹豫了下,轻声说:“是我。”她在那头“哦”了声。在她应了声后,我找不到适合的话,我在想她也不知向我说什么,解释?还是再次劝说?都没什么意义。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听她说点什么,哪怕真的就只是解释。我看到桌上的晚报,那上面有演出广告,我随口说道:“今晚在上海大剧院有话剧演出,一起去看吧。”
她停顿了几秒,回答说:“我恐怕没有时间。”
“是忙着张罗什么大事吗?”我心里闪过一丝挖苦的快意。
“是家里有事,对不起。”
她的客气又把我推远了,我不喜欢这样的距离,我想拉近些:“那就明天晚上吧,我马上去买票,到时等你。”然后很快地挂掉电话。
我怕听到她的拒绝,至少,我还能留有一丝希望。
第二天晚上,还是上次的时间和地点,我看到那几个票贩子又在人群中穿梭,他们没来找我推销,也许我有些颓废的神情不像个无票的话剧爱好者吧。我的目光没有放过对面那片小树林,虽然黯淡,我还是基本能看清路过的每个人的大致模样。我想,只要颜茹青一出现在那儿,我就会毫不犹豫地跑过去,我不想再让上次的遗憾出现。
开演铃声响过,广场上又只剩下休闲的人,绝望在我心里慢慢扩散,我看到时光在消逝,它们离我而去了,顿时,我心如刀绞。
我先是拨颜茹青的手机,不出所料,她关机了,我打到她单位,没人接,我打到她家,在电话响了无数声后,颜母接了电话。她说不知道颜茹青去哪儿了,她没有说。我举着手机站在那,心里空落落的,然后我调出手机里的电话本,找到经贸大厦的电话,在我快要放弃时,她终于拿起了话筒。
她没问是谁,她知道是我,我听不到她那方的一点声音,哪怕是她的鼻息。我们一直没说话,我都快以为电话那端是不是她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她不回答,我就说:“是你一个人吗?我马上过来。”
“不要。”
我没听她的,挂上电话我就奔向马路,以最快的速度上了出租。我赶到经贸大厦十层,走道上没有灯光,我朝着那惟一亮着灯的房间奔去,我刚推门,门就开了,然后我就看到颜茹青背坐在那儿,她的前面是窗外的万家灯火。我站在她身后,将手放到她肩上,我感到她在微微颤抖,她慢慢转过头,抬起脸,用一行泪水望着我。
我心里一阵绞痛,我所爱的人在忍受着怎样的煎熬啊,她的灵魂无处躲藏,她需要宽容需要理解,她还需要我的真爱吗?我不停地说对不起,仿佛这样可以减轻她的忧愁,可以帮她渡过难关。我蹲下来,把头枕在她腿上,感受着她的温暖,陪她一起哀伤。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朝我笑?”她抚弄着我的头发,轻声问我。
“因为你让我感到亲切,我好像几百年前就认识你了。”
她笑了,泪水更多地滑落下来:“你不应该对我笑。”
“我没法不笑。”
她浸在回忆中,表情有些迷离又有些甜蜜。她自顾说起我们相遇的细节,有的她不说我都记不起了,我顺着她的思路往回走,当时的烦恼回忆起来也成甜蜜了。我坐下,和她并肩坐着,一同看着窗外,我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爱上你的吗?”
“知道,你追求的方式很中国化。”
“那是被你感染的。”
“我可没要你这么做。”
“你希望我拿着鲜花直接跟你说吗?你会接受吗?”
“我会接受鲜花。”
我们一起笑。我抱着她,抱着这个让我神魂颠倒、改变了我、并且几乎让我脱胎换骨的女人。我抚摸着她温热的身体,借此来表达着我的爱意,我的那颗完全被她俘虏的心。我贴着她耳边,用很轻地声音对她说:“我后悔那时没把你抓得更紧,不然,你早就是我的啦!”
她笑道:“那我会失踪的。”
“你跑不了,我会闻着你的芳香找到你。”
“我躲水里去,我喜欢水。”
“那我也跳下去,我不喜欢水,但我知道你会救我的。”
“那可不一定。”
“你无法不救,我钻进你灵魂去了。”
她看我一眼,手捧着我的脸,非常仔细地看着,好像要把我看到她眼睛里去,然后,她慢慢将头靠到我肩上,一边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抓住,说:“我要走了。”
“是吗?真的要躲水里去了啊。”
“去美国。”
“干什么?”
“是一次绣品交流活动。”
“去多久时间。”
“不知道,我想多转转。”
我抬起她的脸:“你其实可以不去的是吧?”
她拨开我的手:“过几天就走,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
“你说。”
“你不要去机场送我。”
我不情愿地点下头。然后我想到袁老师,他们马上就要举行婚礼,这时候她选择离开,他会怎么想?我问:“那,他呢?”
“这是我自己决定的。”
我无法不感动。我突然知道自己还有希望,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于是我激动地抱她,在她脸上脖子耳后一阵狂吻。她静静地接受着,闭着眼。我感到了即将分别的伤感,也许是几天,也许她回来后就将正式和袁老师结婚,那她也就不再属于我。想到这我就全身颤抖,将她抱得更紧。这一刻我觉得十分无奈,无法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我不能改变她,也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快到子夜了,月亮升在窗外的天空,很白很亮,有点刺眼。外面挤挨着的高楼也看得很明显,那些炫烂的霓虹灯在变幻着无数图案。上海的夜生活总是这般迷离多姿,空气中都透着一分激越。我们的身影被月光投射到地面,静静地,却又蕴含着难奈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