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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刚是办事经过公司上来的,他在办公室门口探头,因为颜紫生日是在一刚的咖啡店办的,所以大家都认识他。刘云兰最先看到一刚,她哎了声,说这不是罗老板吗?张富平从桌上伸长脖子,乐道,罗老板,是不是给我们送咖啡来了。一刚朝众人拱拱手,说想喝咖啡还不容易嘛,哪天我接根管子过来就是了。大家都笑了,一刚看着我发笑,我便起身领他到会客室。
“你找我肯定没好事。”我手点着一刚说。
“这才是拿你当真朋友嘛。”他转头看看,说:“你们公司不错嘛,全高科技啊。”
“你不是来拍专题的吧?”
“拍是可以啊,完了你们送我一块软件打发我怎么办?”
“那就给你买一堆盗版光盘行吗?”我打趣道,因为一刚除了玩电脑游戏,就是看看盗版光盘,他抽屉里都有一百多张了。
“还是你知我心啊。”一刚在我面前脸皮永远是厚的。
他掏出烟盒,点燃烟,靠到沙发上,突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声说:“我挺想小蕙的。”
我想笑怕他面子下不来,忍了忍,我说:“她去几天了?”
“三天。”
“听闵子说你又给她钱了?”
“这个闵子,亲哥也不亲了。”
“有人说爱情能让人糊涂,你说呢?”
“糊涂总比没有好啊。”
在我还在美国时,一刚就常在电话里跟我大谈他的艳史,他的工作使他能认识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孩,也许是太多看花眼的缘故,他好像从没和一个女孩真正交往超过半个月,一夜情是经常的事,当他看过《流星花园》后说,我至少比西门还多几天吧。
“你这次真的掉进去了?”
“我都快三十了,我可不想当老光棍。”
我比一刚小一岁,我们都是玩了乐了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捞着,所以现在变得仔细了,也想珍惜了。“你还在追她?”一刚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点点头。“你好像选择了一种世上最难的爱吧。”他说。我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是爱都一样。”他仔细看我:“但你并不轻松,你没以前放得开。”“也许吧。”我看眼窗外堆积的云层,它们仿佛静止不动,在积蓄着什么。
这是一年中最热的几天,湿热的空气都沾在身上,让人感到呼吸困难。黄浦江面显得比平日开阔,猎猎的风也是炽热的。我有些后悔不该坐公车,虽然开着空调,但我看到颜茹青在不停擦汗,一包纸巾一会儿就用完了。我把座位顶上的小通风嘴调向她,她热红的脸上笑了下。
我们刚和专程来的周先生在酒店见了面,双方都很有诚意,把组建公司的一些框架谈了大概,周先生还提了几点意见,要颜茹青把设计草图修改得更加完美。我说:我们还是下去坐出租吧。她笑道:正过桥呢,怎么下去呀?我逗她:要不我装中暑,你叫司机停车。她说:那样司机可能会开得更快。我装作认真样子:那我们就跳车!她却说:我不跳,我会跟司机说那跳车的是个疯子别理他。
然后颜茹青很开心地笑了,她笑起来两眼特别明亮,牙齿白白的,笑声不高不低,像一股清泉淌到我心里。我们接着去了工商局,询问了关于注册公司的情况,出来时已晚霞满天,倒觉得空气更加湿热,没有了风,街边的树叶一动不动。
“我们去江边吃吧,那里的大闸蟹不错。”
颜茹青看看表,我说是不是语语还没接?她说颜紫接回去了。我说那就去吃吧,你尝尝看,那味道你应该喜欢。去的还是那家潮松蟹店,位于汉口路上,店前马路上早停满了小车,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一个桌位。颜茹青看看整个餐厅,又看看窗外,似乎很满意这里的环境。
“你挺会找地方嘛。”颜茹青笑道。
“是朋友带我来的,这里大闸蟹全上海有名。来,我们干一杯!”颜茹青迟疑了下,还是举起杯跟我碰了下,喝了一小口,把我给她剥的蟹肉吃了一筷子,然后望着我,静静地望着,眼光像是疑问,又像是要把我看个明白究竟。我放下酒杯,与她目光对视,好让她仔细地看。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边说边笑,好像她要问的问题是个让人发笑的。
“请吧。”
“我哪点让你感兴趣?”
“不是一点,是整个的你。”
“比如呢?”
“比如,你的外形就很打动我,我一直就觉得跟你不是认识这些天,而是认识好多年,像熟悉一百年了。”
“你有姐妹吗?”
“没有。但我不是要找个姐姐,这是两回事。”
“但你必须承认,我们在很多方面都有差距。”
“都不是主要的。”我有些轻松地说道。
“你认为主要的是什么?”
“我们都有好感,目前是我表现出来了说出来了,我喜欢你。”
她没有回避我的目光,而是沉吟了下,说:“也许是这样,但是——”
“我们是自由的,平等的,在你没有披上婚纱之前,我不是第三者。”我有些豪迈地说道。
我感觉我开始走近颜茹青,她在向我一点点敞开内心,我不再让她那么紧张,虽然有时在幼儿园她会左顾右望,怕撞见袁老师。我每天电话打得更加频繁,在公司的走道尽头,或是在上下班途中,我都会发短消息说我在哪儿在干什么,后面再附上一句想念或表示亲热的话。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要通电话,我在房间她在家,一般谈的都是筹备公司的事,方方面面都谈,像找工商税务和看房选地段等,就商量好,然后白天一起去找熟人。
再加上工作,我忙得每天都只睡几个小时,请假请得许若欣都烦了,她说你怎么那么多私事呀,我无法解释,只能笑笑。有一次没人时她问我,你搞什么鬼呀?我说就是搞鬼也不是坏事嘛。她鼻子哼了下,有预见性地说,你恋爱了吧。我心里想点头,但嘴上却说,为朋友帮点忙。
这天颜茹青开会,我代她接了语语,等她散会我们三个在餐馆吃了饭,然后牵着语语走回去。我们在街上逛了下商店,我说上二楼看看,颜茹青说累了不去了,说完我们俩都笑了,因为她猜出我是想上二楼女装部给她买点什么,而她巧妙地拒绝让我真想亲她一下。
我们一边走一边说着找房子的事,颜茹青几次回头,心神不定的样子,她说感觉后面有人跟着。我也紧张了下,回头在人流中找了找,我说是你错觉吧。颜茹青不回头了,说还是早点回去吧。我知道她怕什么,她和我在一起总是这样突然的紧张,她的担心让我很难受,我无法改变目前的状况。
但事实是这次颜茹青的感觉是对的,也许从我到幼儿园接语语,颜紫就跟着了,她一路跟着看我们进餐馆吃饭,看我和颜茹青分别喂语语,她还能看出我对颜茹青偶尔流露的亲昵的举动。就这样,颜紫饿着肚子跟在我们后面,她眼睛紧紧跟住我们,她借着拐角或是广告牌不让颜茹青发现,直到我们走到德馨园小区门口,我亲亲语语,再和颜茹青道别,她这时才爆发,她忍不住心里的怒火了。
所以,我看到颜紫就像一个火球朝我扑来。
第三部他第六章 慢慢靠近的美丽(3)
“方子豪,你站住!”
幸亏颜茹青带着语语进了楼,她没有看到此时的颜紫。我说:颜紫,是你啊,刚下班吗?也许是我故作镇定的样子更加激怒颜紫,她一直就讨厌一切的虚伪做作,何况我的表演她早已识破。她说:你卑鄙!我说这话不应该从你嘴里出来。她冷笑道:这就是你帮朋友做的事?既然是这么多情蜜意的事你为什么不敢说?
“我们去那边说话吧。”我朝小公园走,我怕颜紫的嗓音被颜茹青听到。
“看来你还有点良心,你还知道丑啊。”
我站定,冷静地问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这一问,颜紫的泪水马上就流出来,她没有擦,就那么让泪水流着,她一下也变得安静了,望着地面,说:“原来你们真的在偷偷相好,以前我还不敢相信,看来我真是个傻子!”
“不,我从没刻意要瞒你什么,我和你姐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
“我知道了,这是你们的私事,我无权干涉。”
她说的也对,我只好沉默。颜紫吸了吸鼻子,双手在脸上往两边狠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