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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对中野重治所说的喜欢玩弄战争的最肤浅的乐观主义者们,也不能不看到他们是执同时代的牛耳的人。而且,一旦战争开始,那就是把世界推向灭亡边缘的核战争。我们的确是被这最肤浅的乐观主义者们多方面多水平地包围着,饱尝着陷于深刻恐怖的苦味。
例如,《世界》杂志469号译载的MIT《科学技术舞台》杂志刊登的乔纳桑·B·达卡的论文中,似乎信手拈来一样就能举出形容这种最肤浅的乐观主义者实态的多种例子展示给读者。原来这些乐观主义者们全是玩弄战争的人,他们打着大义名分的招牌,声称免于敌国的侵略而保卫自己的国家,为这种荒诞不经的所谓大事而奔走呼号的消息灵通人士。
关于开发以BMD也就是宇宙空间站为主,靠激光制导的弹道导弹防卫系统的问题,达卡的论文结尾部分表明了冷静的专家们带有批判性的推测。激光BMD系统最坏的情况指苏联以全面的核战争向美国挑战时,按战略家们的构想,除了情况特别明显之外未必会发生出现时,必须应付苏联发射的两千个大陆之间弹道导弹和潜水舰发射的导弹,短时间之内进行的如此高密度的防御能作到么?宇宙空间站如果建成,那么,苏联也可能按照俗话所说〃笨枪手多开枪,反正总有打中的〃道理,制造更多的、成本比较便宜的核弹头。况且苏联已经开始生产巡航导弹,它和美国的托马霍克一样,能在宇宙激光射程之外的低高度飞行。还有军事卫星的突然故障,不是照样能导致核战争的么?
既然批判的条件如此明确,宇宙空间站的开发不就应取消了吗?然而并非如此。里根总统把此项研究开发计划说得很好,用词很美,说它是〃把希望给与未来的绝妙之物。〃综合参谋本部花大力气建成综合宇宙司令部,总统本人和安全保障会议决定对该计划给与巨额资金。随后是众多的科学家和技术家开始工作,那规模巨大的活动带来的喧嚣,甚至从达卡的论文上也能感觉到。如果中野重治健在,我以为一定称他们为当今的最肤浅的乐观主义者,苦涩与愤怒之色形之于外,厉声谴责,然后号召大家:正因为这样,我们悲观主义者必须坚决前进。
新疆之行回到北京之后,我们一行人加上外交官们举行午餐会,我在这个会上发表了一通议论,因为虽然交往时间很短,但是具有自由与宽容、自由讨论精神,人格高尚、经验丰富的实业家首先提出问题:特别重视核武器而扩充军备的西方既把苏联请到裁军会议的圆桌上来,应该是为了实现和平的,那么,过去的扩充军备难道不是有积极意义的么?
对于实业家根据过去与现在情况的意见,我倒是对现在与未来的估计并重而发表了反对意见。因为这反对意见正是我常常思考的课题。记下它的内容之前,我先把回国之后立刻读到的新闻报道〃美苏裁军的新谈判〃这一消息展示在这里。我这里引用的是《朝日新闻》11月23日华盛顿发出的报道。
美国白宫22日发表,同意举行美苏两国新一轮一揽子裁军谈判,作为预备谈判,美国国务卿舒尔茨与苏联外长葛罗米柯于来年一月七八两日在日内瓦会谈。发表此项新闻的总统助理麦克法伦(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谈称,新一轮谈判包括核武器以及宇宙武器等等一切有关裁军问题。总统助理强调,此次谈判并非只是去年年底相继中断的日内瓦美苏两个核裁军谈判,即战略武器谈判(START)和限制中距离核力量谈判(INF)的重新开始,而是新的谈判。此次谈判可以看作,两个谈判处理的中长距离的攻击核武器之外还加上了宇宙武器的限制、禁止,以及禁止化学武器、禁止核试验等等,意味着包括一切裁军领域。
去年秋季我在美国逗留期间,因日内瓦谈判中断的新闻带来的心情郁闷和动摇,在本书开头第一章里已经有了。但是美苏之间重开裁军谈判,肯定是一种鼓舞。其次,可以明显地看出,此次重新开始谈判的动机,是因为美苏两国对于无休止地开发宇宙武器都感恐惧之故。总而言之,表面上有了进展,促成这次重开裁军谈判的直接原因,可以看作由于双方都对无止境地开发宇宙武器怀有恐惧。1983年3月23日,里根总统向全国发表电视讲话,表明保卫美国免受核攻击的长期规划,其中开发宇宙空间站系统的特大扩军计划是把苏联引到裁军谈判的桌上来的,这种情况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因此,前面提到的那位实业家所谈,可以说是现实的。近来综合性杂志有一股潮流,甚至用夸张的语言说没有扩军就没有裁军谈判,用这种臭不可闻的歪理代替一般理论的论文也出现了。但是,我对于上述现象虽有所见,然而却依旧反对扩军是实现和平的跳板这类看法。因为就今天的核状况而论,开成一次裁军会议,和在此之前行之已久的核武器开发与生产、储备等等可怕的效果,不论任何时候,都是以和这类会议的成果极不相称的汹涌澎湃的规模进行的。也就是说,一次裁军谈判即使取得成果,现实的看法无非是有得有失,总归是使世界危机前进了一步。
根据前面列举的塔卡论文,重新观察这个问题。下面引用的部分中,虽然塔卡的论文只谈北大西洋会议(NATO加盟国的议员团)的反应,但是,关于开发激光宇宙空间站对给与日本周围国际政治方面的影响之程度,恰好清楚地露出了欧洲反应内在的一面,活现出一幅足以陷我们于痛苦的示意图。
靠战略的防卫即使能够使美国本土免遭核导弹的攻击,但是也破坏不了指向西欧或东亚的SS-20那样的苏联中距离导弹、短距离导弹和炮弹一类的战术核武器。所以,靠保护美国之盾把美国和其他同盟国之间的命运分离开,把对美国的〃核保护伞〃的信赖性搞垮,那么,在抑制苏联对欧洲的攻击,美国就不得不依靠常规武力了(笔者注:在东亚,由于增加了托马霍克搭载舰船和日本加强了扩军,得到直接增进,而且目前仍在前进)。更进一步说,美苏如果一起配备防卫系统,据说就能保障各自本土的安全,因此,也许挑起一场包括欧洲的核战争在内的〃有限的〃纠纷(笔者注:有必要使围绕日本列岛海域的核战争恶梦再次重复么)。所以北大西洋公约总部警告说,美国的战略防御能引起〃同盟国内危险的分裂倾向〃。
概括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在今天和明天的核状况之下,把新的扩军用于裁军谈判的条件这一有冒险性的危险上,任何谈判的成果都不可能得到平衡。我已经重复写过,除非从乔治·凯南起,凡是真心忧虑今天核状况,有多年来身居负责岗位,有经验有思考的有识之士们提出提案时,首先是核保有国主动地开核裁军会议,以此为立足点,召开一次本质上和以前大不相同的核裁军谈判,就根本不可能是〃把希望给与未来的绝妙之物〃,这事我在北京那次午餐会上本来想说,但是担心有损于那个团聚气氛而没有说,但明年想公之于众的想法。重复地说,我对于托姆逊、凯南以及凯利,对于战斗的人道主义者都有深刻印象。尽管凯南总是自觉地以基督教徒为立足之点而发言,最近他的谈论中还不习惯〃战斗的〃这个词,但他毕竟是个温厚的人。
他们的战斗的人道主义,正如曼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一样,毕竟通过苛酷的现实经验,特别是经过了反对把自由与宽容,自由讨论的原则被它的仇敌们寡廉鲜耻的狂信主义眼看着给吞食下去的锻炼。谈文化大革命中自身经历的巴金的《随感录》、《真话集》无不明确地表明了这一点。在东京的讲演中,巴金排斥了悲观主义文学,这位老大家憎恶最肤浅的乐观主义者们,他那在任何条件下都不可能有的、包括对自己充满苦涩的自我批判的书,是使人完全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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